別的不談，若是赤炎全面斷網(wǎng)，那么他們從哪里去調(diào)監(jiān)控來查？
當(dāng)然，雖說聯(lián)網(wǎng)，但其防護(hù)自然是嚴(yán)密無比到可以稱之為變態(tài)的程度，即便是葉爍，想要在兩個小時內(nèi)，憑著網(wǎng)吧這臺破電腦黑進(jìn)赤炎內(nèi)部，那也無異于是癡人說夢。
所以，她便退而求其次，黑的是赤炎的其他地方。
還記得那漫天的“流螢”以及市內(nèi)無處不在的防護(hù)措施么？那些，既然都是機(jī)器，自然便是需要操控的。
葉爍黑的，就是赤炎的武器系統(tǒng)。
或許是覺得隱藏超自然更重要吧，相比起那些保存收容物資料的部分，武器系統(tǒng)的防護(hù)簡直就薄弱的不堪一擊。
當(dāng)然，那僅僅只是對于葉爍來說，對于普通人，那根本是不可能攻陷的堡壘。
“那些東西的操作權(quán)限高的離譜，而且還有十幾組動態(tài)密碼，你到底是怎么黑進(jìn)去的？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想毀了龍崎市么？”劉羽看著葉爍那一臉輕松的面容，木木的開口了。
他太震驚了，甚至到了麻木的地步。
不談那些密碼之類的東西，這家伙，到底是怎么在那么嚴(yán)苛的監(jiān)管之下黑進(jìn)去的？赤炎的人沒發(fā)現(xiàn)？
黑進(jìn)赤炎，簡單的一句話，說著很容易，但做起來，怕是不比用肉身擋火車容易，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呃，等等……
劉羽嘴角抽了抽，忽然想到，眼前這位好像還真的肉身擋火車過……
“我看起來是那么瘋狂的家伙么？”葉爍翻了個白眼，也不管劉羽看沒看到，依舊盯著那監(jiān)控畫面看著，“我說過了啊，只是以牙還牙。”
“而且你別把我想的那么神，我雖然能黑進(jìn)去，但這破電腦性能太差，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被自檢發(fā)現(xiàn)，我要做的，僅僅只是……”
葉爍的話突然住嘴不語，死死盯著監(jiān)控畫面，那雙大而有神的杏仁眼漸漸瞇縫了起來，隱隱的透著寒光。
寒氣逼人。
劉羽也看向監(jiān)控畫面，只是那幾百個密密麻麻的畫面實在是讓人看的頭暈，他一個正常人也看不過來，不由得便向葉爍問道：“怎么了？”
葉爍不說話，僅僅只是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數(shù)百個畫面瞬間消失，僅有一個畫面留了下來，放大后，填滿了整個屏幕。
畫面里，一個戴著微笑面具的男人，優(yōu)雅行禮。
……
……
“如果鮮血不止一種顏色，這會讓我更加輕松。”
富有磁性的沙啞嗓音，一如既往的詠嘆調(diào)，金魔先生宛如站在那萬人舞臺之上。
這里大約是在某個室內(nèi)，風(fēng)格精致的裝修，纖塵不染的家具，以及……地上那遍地流淌的血泊。
這便是金魔先生的顏料，是他完成自己藝術(shù)的顏料，而槍，則是他的畫筆。
一身戲服，幾點濃妝，一泊鮮血，構(gòu)筑而成的，名為殺戮的藝術(shù)。
“死亡是必然，但殺戮，不一定丑陋。”
低吟淺唱間，金魔先生身側(cè)的一道房門猛的打開，一個狀若瘋狂的女人沖了出來，手上的菜刀不由分說的就向著他砍去。
金魔先生看著那女人，歪了歪頭，輕輕向后退了幾步。
他自然不是在避讓那女人的菜刀，而是，別的東西。
一朵蓮花自女人腳下盛放，于無聲無息間，迅速的凋零。
隨之凋零的，還有女人的身體，和生命。
散碎的碎肉在空中旋轉(zhuǎn)凝成一片蓮花的圖案，幾滴散碎的鮮血飛濺向了金魔先生，卻僅僅只能在他腳前的地板上化作點點梅花，一絲一毫都沾染不到他的身上。
“這身行頭要是臟了，我會非常，非常惱火。”
兩個加了重音的“非常”，不同于那詠嘆般的語調(diào)，更像是在抱怨。
一個四肢具斷的年輕男人躺在那，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讓其根本說不出話來，只能以怨毒的目光看著那個穿著灰袍面具的身影。
“笑一個吧，大家都在看著呢。”
金魔先生絲毫不在乎對方的眼神，輕輕的將房內(nèi)的監(jiān)控器方向轉(zhuǎn)過來對準(zhǔn)他，話里甚至還帶著一絲絲的笑意。
他很愉悅，他知道某些人正在看著這里，甚至包括了他那個最為美好的獵物，這令他更加興奮。
一場演出，若是沒有觀眾，那將是何等的悲哀。
所以，他來到了鏡頭前，轉(zhuǎn)身，彎腰，優(yōu)雅行禮，風(fēng)度翩翩。
他是一個藝術(shù)家，自然不能失禮。
不論是對觀眾……亦或者是獵物。
雖然二者與他來說，并沒有什么太過明顯的區(qū)別。
每一個人，都是他的傀儡，他牽動絲線，他們便要……起舞。
“獵殺大戲，由我領(lǐng)銜。”
雖然明知那些看著這里的人聽不見，他依舊如此吟唱了一句，面具上的微笑弧度，愈加上翹。
他準(zhǔn)備了一場盛大的演出，舞臺，便是這個名為龍崎的城市。
他們的平庸無奇，將被他的無倫才智，徹底升華。
只有他的表演，會令她，被眾人銘記。
“二！”
他對著鏡頭，拿出一把造型古怪的手槍，純白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我們的演出，開始了……”
……
……
“他在挑釁我。”
葉爍雙手交疊托著下把，瞇縫著眼睛看著那已經(jīng)黑暗了的屏幕，語氣肯定，卻是沒有什么特別激動的情緒。
這令劉羽感到十分意外。
不論是赤炎內(nèi)的資料還是他的親身經(jīng)歷，都明白無誤的說明葉爍是個同情心泛濫，十分沖動且容易被情緒左右的人，
火車，山村，醫(yī)院等等，這每一件事無疑都在說明這一點。
那么，既然如此，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生氣嗎？”
劉羽掏出一根煙，卻沒點，只是叼在嘴上，看著葉爍面無表情的面容。
冷靜，甚至到了冷漠的地步。
“生氣自然是生氣的。”
葉爍轉(zhuǎn)頭看向另一邊，似是在看那上面的進(jìn)圖條，又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
視頻里的那個四肢具斷的男人她認(rèn)識，便是她來龍崎市之后碰到的第一個人。
潘勁宇。
“但，沒用。”
葉爍無意識的敲擊著鍵盤，屏幕上的監(jiān)控畫面不斷的切換著。
“你大概以為我是個十分沖動的家伙？”
葉爍毫無情緒的說著，監(jiān)控的畫面緊緊追隨著那個戴著面具的身影。
所以，收容物便是那把槍么？這個人，大概便是那個得到了收容物的家伙吧？一個得到了超自然力量而自我膨脹的瘋狂家伙？
葉爍猜測著，嘴上卻是不停。
“你們大概是從火車事件正式注意到我的吧？若是按照那些事情來看，說我沖動，倒也沒錯……”
只是，怎么說她也是個混了好幾年劇組的老油條了，又不是真的是個十幾歲的中二少女，沖動這種情緒，她不是沒有，但要克制，也不是什么難事。
攔火車，是因為她想救人，雖是盡力而為，卻也是量力而行，至少，她明白無誤的知道，身具超自然插件的她，根本不可能被區(qū)區(qū)火車撞傷。
既然不會受傷，那么為什么不竭盡所能的去幫助盡可能多的人？
山村事件也是如此。
至于醫(yī)院，若不是有著變成男身這個能力，她自然也是不會去的。
“其實，我是個挺世故的家伙，考慮了很多事情，只有在確信自己沒事的情況下，才會去做。”
葉爍話里隱隱透出了一絲絲的自嘲，那些看似正義使者的行為，仔細(xì)想想，其實好像也沒那么正義。
她一直都只是個明哲保身的家伙，不然，面對腦子里那個古怪系統(tǒng)，她也不會那么快屈服，她知道如何做對自己最為有利。
只是，在明哲保身之余，她不介意去做一些“能力越大責(zé)任越大”的懲惡揚(yáng)善之事。
大奸似忠？大忠似奸？誰知道呢？
和劉羽的合作也是如此，相比起一個定位芯片，他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情報和知識無疑對葉爍幫助更大。
劉羽沒有接話，低頭點燃了嘴上的煙，深深吸了一口，頓時，小小的包廂里彌漫起了一陣嗆人的味道。
葉爍沒有皺眉，亦沒有揮手去扇，神思恍惚間，似是回到了過去，那彌漫著濃烈煙草味道的黑暗剪輯房里。
凌晨的午夜，僅有自己一人在通宵趕著東西，孤獨嗎？煎熬嗎？不，當(dāng)時的她并沒有感受到這些。
因為，她很專注，而且，很耐心。
她很有耐心。
葉爍看著那已經(jīng)前進(jìn)了不少的進(jìn)度條，輕輕吁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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