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的風波告一段落后，生活看似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華辰考慮再三，撥通了華一凡的電話。

“今晚，見個面吧。”

兄弟倆很久沒有單獨在一起吃飯，兩人坐在一家海邊的法國餐廳，窗外是浪濤層疊的大海。

華一凡沒有想象中的消沉，反倒有種云淡風輕的釋然。

“你還好吧，沒想到連你媽媽也被牽扯了進來。別太擔心，雖然她是泛海的法人，但行賄一事她沒有參與，也毫不知情的話，檢察院會查清楚的。”華辰安慰道。

“把行賄的罪責栽贓到我媽頭上，舅舅是早有預謀的。他為了錢，什么手段都使得出來。哥，對不起，我早就知道車禍的真相，可一直沒有勇氣站出來。”華一凡苦笑著說。

“你，真的沒有必要為我做這些。”華辰沉吟片刻，低聲說。

“有必要！我不想再逃避現實，為了你，也為了我自己。這十年，你沒有真正快樂過，而我，也沒有！”華一凡握緊著拳頭。

華辰訝然沉默，心里涌起淡淡的悲傷。

十六歲以后，他的人生陷入黑暗，唯一能帶給他一絲光亮的，是同父異母的弟弟。華一凡天天膩在他身邊，給他講些不怎么好笑的笑話，將爸媽買給他的玩具拿給他玩，把自己喜歡吃的零食，塞進他的嘴里。

他再不喜歡周家姐弟，也沒法不喜歡華一凡，他還是個天真的孩子，一心只想接近他，討好他。可他真的沒有覺察出，一凡心里也藏有難言的傷痛。

“哥，好好珍惜夏諾，幸福地生活下去。”華一凡仿佛一下子變成熟了，神情中，再沒有了昔日的玩世不恭。

“好。”華辰點頭，心里五味雜陳。

他想要的幸福，就是和相愛的人一起，無拘無束地生活。

“能幫我個忙嗎？”華辰表情鄭重地說，“過段時間，我想和夏諾去國外住一陣，可能三年，也可能五年，或者更長。公司的事，要交給你了。我會請爸爸召集董事會，改任你為恒遠地產的總裁。”

“什么？你要離開這個家？”華一凡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華辰微微一笑，點頭說：“你了解我的性格，做企業向來非我所欲。當初我答應接管恒遠地產，是因為爸爸身體不好，你年紀又太小。可現在不一樣了，你完全有能力接替我管理公司。美國的大學幾次向我發出邀請，希望我去他們的中國史研究中心。我倒真想回到學校，半年做學問，半年周游世界，做個自在的閑人。”

“哥，我知道你視名利如糞土，可是你走了，我怎么辦？我答應你，我會改掉所有壞毛病，專心在公司上班。你不想過多操心，只需要坐鎮指揮就好。大隱隱于市，你留下來，一樣可以做你想做的事。”華一凡懇求道。

“你別著急。”華辰不緊不慢地說，“我走之前，會做好公司下一個十年的發展規劃，不會給你留一個爛攤子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公司的好與壞，什么發展，什么規劃，我根本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這個家不能沒有你。”華一凡急得雙眼通紅，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華辰凝視著窗外墨色的大海，若有所思地說：“你不是說了嗎，我要幸福地生活下去，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也是夏諾想要的。”

華一凡知道，華辰決定了的事，誰也沒辦法說服他改變心意。他倒了半杯紅酒，三兩口灌進肚子里，用宣誓一樣的口吻說：“哥，我不知道沒有你的日子，我要花多長時間去適應，但我會努力，努力不讓你失望。”

“你一定行的。”華辰贊許地看著他。

晚飯后，華辰回到家，何夏諾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打電話。

“哥，你還好嗎……我會幫你照顧二叔二嬸的，你專心忙你的……加油哦，等你的好消息。”

掛上電話，何夏諾笑瞇瞇地望著華辰，“回來啦！跟一凡聊什么了？”

“家里的事，公司的事。你晚上吃什么了？”華辰在她旁邊坐下。

“我做了秘制炒飯，還剩了一碗，你晚一點要是餓了，可以當宵夜。”

“對了，何勇需要什么幫助，你告訴我，我盡力幫他。”華辰很當回事地對她說。

何夏諾挽住他的手臂，頭靠在他的肩上，“嗯，我代他謝謝你。”

“你拿什么謝？”華辰打趣地問。

何夏諾抬起頭，目光相對。華辰淺淺地一笑，唇角露出兩個好看的酒窩，眼神繾綣纏綿。

他的雙唇紅潤誘人，她心中一動，快速地親了一下他的嘴唇，“這樣謝……”

話沒說完，鼻息間已縈繞著他的氣息，似明前早起的春茶，清新甘甜。她閉著眼睛，腦子里朦朧一片，心神飄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