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毅看著表情凝重的石磊說：“你在想什么？”

石磊閉上眼靠在座椅上揉著太陽穴道：“有些東西想不通，總感覺少了點什么。”

陸毅道：“什么東西想不通，說出來我和你一起想。”

石磊回想著第一次遇到黑衣女人時自己看到的畫面道：“我看到的那兩幅畫面，離開，離開什么？”

陸毅聽著他說的那些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道：“或許本來就沒意義呢？”石磊搖了搖頭說：“不對，不會沒有意義，這個故事中還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說著石磊突然有一種福至心靈、豁然開朗的感覺，說：“你還記得第一個出事的女孩兒嗎？”

“你是說盛秋月，記得啊，怎么突然問這個？”

石磊道：“因為她是第一個受害者，或許她能告訴我們答案。”

陸毅聽了猛踩了一腳剎車，掉頭向市中心醫院開去，雖然他覺得這樣做毫無意義但還是選擇了相信石磊。

一刻鐘后，兩個人來到女孩兒所在的市中心醫院。陸毅看著前臺的一個年輕女護士說：“請問盛秋月的病房是哪間。”護士抬頭看了石磊和陸毅一眼，翻看著電腦上的住院記錄道：“你們是她的什么人？”

陸毅說：“我是他的老師。”護士轉而看向石磊，石磊想起來自己頗為尷尬的身份小聲道：“我是她的同學。”

“同學？”

護士看著石磊，臉上分明寫著我不相信四個字。不過這本就只是走個形式而已，護士多看了石磊兩眼道：“十三樓重癥監護室。”

“謝謝。”

石磊說罷跟在陸毅身后馬不停蹄的向電梯走去，一陣惡心難受的感覺過后，電梯慢慢升向高空。這電梯周圍是透明的鋼化玻璃，石磊和陸毅可以從高處將這座城市的夜景一覽無余，但顯然他們現在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無瑕欣賞風景。

片刻過后電梯在十三樓停了下來，電梯門自動打開二人走了出來。陸毅攔住一位路過的護士說：“請問，重癥監護室怎么走。”護士看著二人道：“向前直走到走廊的盡頭，右轉你就能看到了。”二人按照護士說的方向找去，很快便來到了重癥監護室外面。

石磊看著過道的座椅上坐著一位面容憔悴的女人，時不時用擔憂眼神的看向重癥監護室里面的盛秋月。

“你好，你是盛秋月的母親？”

女人身子顫抖了一下抬起頭看向石磊短暫沉默后道：“對我就是。”女人勉強擠出一個微笑道：“你是？”

“我們是綠藤學校的老師。”陸毅來到二人身邊攬著石磊的肩膀拼命打著眼色。

石磊會意表情僵硬著說：“對。我們、是老師。”

陸毅松了口氣緊挨著盛秋月的母親坐了下來，他看著重癥監護室里的盛秋月道：“她什么時候才能轉入普通病房？”女人看著盛秋月道：“她在里面已經呆了三天了，醫生說秋月的情況有所好轉，如果明天沒什么問題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了。”

石磊看著眼前面容憔悴的母親，真的不想再和她提及盛秋月跳樓的事情，掙扎了許久后石磊說：“盛秋月在這件事發生之前有沒有過什么反常的舉動。”女人想了想道：“秋月一直都很活潑、開朗，是那種很精神的女孩兒，我現在也不理解她為什么會這樣做。”

“你認為她是自己跳下樓的？”

女人聽著石磊話里有話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陸毅輕聲咳嗽試圖阻止石磊說出真相，石磊看了他一眼繼續說了下去：“你聽說過綠藤學校的那個關于黑衣女人的傳說嗎？”

“黑衣女人？”

“你是說那個鬼故事。”

石磊盯著她的雙眼試圖讓她相信自己他說：“這并不是一個故事，這是真實發生過的。”

女人反倒笑了說：“沒想到你們這些為人師表的老師也會相信這些無稽之談。”石磊還想要辯解，女人舉起手阻止道：“求求你們以后別再來了，我說過我不是想要錢，我只想要一個合理的解釋。”石磊的嘴唇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對不起，打擾了。”

石磊轉身離去，陸毅看著他說：“我早說過，他們根本不相信這世界上有鬼神的存在，我們說出的真相在他們眼中只不過是蹩腳、可笑的謊話。”

“我只是不明白，他們為什么不相信。”陸毅停了下來透過窗子眼睛深邃的看著漆黑的夜幕道：“人的觀念一旦被固定就很難被改變了，我們和他們生存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兩邊究竟哪邊才是真實早就分不清楚了。”

陸毅說罷繼續向前走去，石磊跟在他身后細細咀嚼著他說過的話，在他的身上究竟發生過什么，石磊看著那個黑暗中永遠顯的有些孤獨的身影。

陸毅開車將石磊送回家，石磊掏出鑰匙打開自己簡陋的出租屋，坐在床上看著屋里簡單的近乎單調的陳設，桌子上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地浮灰，他已經有很長時間沒回來過了。石磊脫了身上的衣服帶著所有的疑惑進入夢鄉，這一夜他做了一個夢。

抱著女孩兒哭泣的老師、在墻上留下的字跡、黑衣女人的警告，像走馬燈一樣在石磊的夢境中重復出現，石磊看著那個黑色的身影道：“你到底想告訴我什么？”黑衣女人睜著血紅色的眼睛盯著他尖叫道：“離開！”

“呃。”

石磊猛的睜開雙眼從夢中驚醒，身上已經汗濕了大半，胸膛上下起伏著。他起身拉開窗簾，此時天剛亮日月同輝，城市陷入一片死寂，他知道在這短暫的沉寂過后又將是無比喧鬧的一天。

石磊換下身上那套濕透的內衣，取了一套新的換上，簡單洗漱過后出門打車前往綠藤學校。他坐在車上看著窗外流動的車河，那些疑問就像一顆顆散落的珠子，只差一條將其串聯起來的線，石磊卻不知道缺失的是什么。

半個小時后石磊的身影出現在高二四班，陸毅此時正站在外面等著他，他們今天是來道別的，畢竟事件已經結束他們沒有理由再留在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