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林夕言來說，直到現在才明白為什么那天晚上能看到那么多個黑衣人，才明白那個從車窗外遞飲料進來的“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當然，也了解了一些默然與姝妖的小秘密。

他打電話給唐醫生，說：“我確信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我查了一些資料，也到一些日用品市場去調查了，根本就沒有什么關于‘黑夜四俠’的商品。也沒見到默然筆記中形容的風靡一時。更不可相信的是，那個叫鴿子的，會分身。我想，默然自然是編輯，又是‘黑夜四俠’的主創，說不定就是他在頭腦里構思的故事情節。不可能是真實存在的。”

唐醫生聽了，說：“你先盡力回憶吧。你記住，無論你想起了什么，是真實的還是虛構的，都對你的記憶恢復有很大的好處。最近，還是先別去西部了，你還是先從這家雜志社調查起吧。相信會有結果的。”

“那我就先弄清楚鴿子的‘分身簇’是什么吧。”他想道：“與琪燕又有什么關系？”

……

“什么是‘分身簇’？”默然問道：“就是那個人影嗎？”

“那人影其實就是一個分身。”鴿子回答道。

默然一聽這太玄乎了，問道：“她也有分身？是男的還是女的？”說完，感覺就是一句廢話，琪燕的分身當然是女的了。

“其實是我的分身。”鴿子道。

“你的分身？跟著琪燕二十多年？這不太扯了嗎？”默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當然沒意識到鴿子的感受。他接著問：“你的分身，為什么一直跟著琪燕？”

“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原來我的這些分身叫‘分身簇’，是一種分身類的法術。這次西部之行，我們三人被道長們打開了各自的特異功能，所以我才能分身。但是昨夜，在琪燕身后的那個分身的裝束卻是古代的。”鴿子說。

“古代的？你是說你的分身自古代就有？”默然問道。

鴿子回道：“不知道。”

默然又問道：“不知道？你沒問他？”

鴿子道：“問了，但是它說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會知道。”

默然問道：“那它是男的還是女的？”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驚叫道：“天哪！真是這樣的話，在你面前，琪燕豈不沒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鴿子回手照默然臂膀推了一下，罵道：“廢話。正經點行不？”

默然一本正經地說：“我是很認真的，不信你看我的眼睛。”

鴿子繼續說：“昨天晚上，我也是突然間才看到那個簇的。我驚訝地看著它，它也就那樣一直看著我。我試著去感知它、操縱它，想弄清楚它那里到底留有什么記憶，與我的分身到底是什么關系。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它。也進入不了他的思維。”

默然問道：“那后來呢？”

鴿子說：“后來，琪燕感覺到了我的異樣，嚇著了。可是那個簇還是一直站在那靜靜地看著我。后來它就用意念對我說了三個字。”

默然接著問：“分身簇？”

“是的。”

鴿子道：“為了不嚇到燕子，我假裝沒看到它。也沒能與它過多交流。”

他們都知道，琪燕從小開始，就一直說她總是能感覺到有個人影跟著她，但是又不能確認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當時大家都以為她說的是自己的影子，不以為然。她卻堅決地說有一個不是她影子的人影一直跟著她，從她小的時候開始就有。為了這事，默然和鴿子還做了各種各樣的測試方法，最后證明那只是她的一種錯覺或者是幻覺，并沒有什么人影跟著他。

現在，如果不是鴿子昨晚喝得太多產生了幻覺的話，那琪燕的身后還真有一個人影。

默然問：“為什么不能與它過多交流？”

鴿子道：“因為我不想讓琪燕知道這事，既不要嚇到她，也不要因此讓她對我產生其他的情感。我要先弄清楚。”

默然問道：“你是要與宇文卓公平競爭？”

鴿子沒有作聲。

默然又問：“后來呢？”

鴿子道：“后來，它就隨著琪燕走了。它是她的守護神。”

默然驚道：“私家訂制的守護神？為什么不跟在你身邊而是她？難道你們前世還有因緣？難道……”

……

姝妖走過來，說主編叫他們進去。

他們的主編，外號叫“大V”，也就是大佬的意思，是一位四十多歲的戴眼鏡的老俠骨。是社團的頂梁柱。一般的重要刊物都要經過他審校。但是他是個非常好的人，對待大家非常溫和。

他們進了“大V”的辦公室。

“大V”正埋頭在一堆書稿中，他們只能看到他那標志性的禿頂。他的禿與“癩子咕”社長的不一樣，社長的禿是鬢角兩邊和頭殼后邊有頭發，從腦門向后都禿掉了，他經常把一邊的頭發留得很長，從腦門前盤一下，盤到另一邊，這樣看起來頭上還有頭發，但是就怕風吹，風一吹不光禿腦門露出來，還有又長又稀的頭發在滿臉亂繞，他就會不厭其煩地用手捋頭發。而“大V”主編的禿，是大腦門，大到像清朝時把腦門前面的頭發全刮掉一樣，在頭頂有一個整齊的內凹形發際線。主編是個文藝范很濃的人，所以他雖然腦門禿，但是還留著長頭發、長胡順。他們看到他時，由于他正低著頭，所以他們只看到了他的頭發，就像是一蓬花白的笤帚。

主編聽到他們進來的動靜，沒有抬頭，輕聲說道：“先坐吧。”

過了一會，他才抬起頭來，坐在椅子上平移到辦公桌旁，向兩人笑笑，說：“每天能被這些大山給壓死，我才是現代版的孫猴子。”他邊說邊示意著辦公桌上的一堆的稿子，他說的是“稿山”，估計也有社長的督促吧。

“說說吧，這次去陜西采風，有什么收獲？準備出個什么欄目？”他開門見山。

“這次去，真的是收獲非常多。不但找到了默然講的那個地方，還收集到了很多民間傳奇素材。比如……”鴿子正想侃侃而談，他的話被主編給打斷了。

“時間寶貴。講一下你們的思路吧。”主編一向這個風格，不喜歡聽得很詳細，只要你有思路。

鴿子接著說：“我們想出一個現代傳奇武俠連環故事。名字都起好了，叫‘黑夜三俠’。”

其實這是鴿子剛剛急中生智胡編的。前兩天剛回來，這幾個晚上又酗酒，到現在頭腦還昏昏沉沉的。不過他記起了在山里小潭邊想起的“千年情緣”的故事情節，就這樣編了出來。

他說完后，向默然求助道：“對吧，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