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嵐暴走了，因為無論他說什么，路蒹葭都沉默以對。
“呵，路蒹葭，讓你進公司簡直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李清嵐撂下這句話，不再管路蒹葭，轉向唐書堯，商討處理方法。
過了好一會兒，路蒹葭突然開口：“社長……”
“嗯？”李清嵐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解約吧。”路蒹葭坐在椅子上，頭埋進臂彎。
李清嵐挑眉，語氣陰沉：“你說什么？”
路蒹葭抬起頭來，重復道：“我說，我要解約。”
唐書堯嚇壞了，呵斥道：“路蒹葭！你瘋了？”
路蒹葭又埋下頭去，說：“是啊，瘋了，所以要解約啊，不然你們就要虧了。”
李清嵐沉默了兩秒，突然一笑，恨鐵不成鋼地說：“真不知道白婳看上你哪點！你想解約？好啊，違約賠償金，500萬，你有嗎？”
路蒹葭愣了一下，隨即屈辱得咬牙切齒。她出道才兩年，賺的錢還不夠公司給她的投資，新人出道，三年內收益六四分成。她只能拿到工作收入的四成，三成是公司該得，另外三成，權當報答，還公司初期全額贊助的培訓費和出道費。她現在的存款，最多也就200萬。
路蒹葭忽然意識到，她即便入了這看似光鮮亮麗的撈金娛樂圈，小紅了一把，圈了幾百萬粉絲，可實際上，她還不如一個高企白領。
她曾經為了錢，拋棄了夢想，可娛樂圈并沒有帶給她多少金錢，那為什么，她還會如此迷戀這地方？
路蒹葭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她是因為什么踏進這座大樓的來著？啊，對了，是為了名正言順的和白天宇在一起吧。
路蒹葭想，這次要完蛋了吧？她的夢想，她的希望，她拼命想要抓住的所有光芒。
李清嵐笑道：“蒹葭啊，你是個好苗子，可惜太野，你若想成名，就得改變自己。”
路蒹葭猛地抬頭，大吼：“不！我就不！憑什么要我改變？我就是我，是明星是乞丐我都是我，我做演員是為了表演，為了藝術，不是娛樂！我憑什么看別人臉色改變？”
“夠了！別把自己說的那么清高！你以為你是誰？做人都不會，還敢妄言藝術！”
路蒹葭眼淚撲簌簌掉下來，她大喊：“你所謂的做人就是成為錢財的奴隸！權勢的傀儡！”
李清嵐一拳砸在桌子上，指著門吼：“滾出去！學會怎么尊重別人了再來跟我說話！”
路蒹葭哭著跑了出去。
“蒹葭！”唐書堯追出去，無奈她太利索，眨眼間就沒影了。
唐書堯馬上打電話給白天宇，讓他去看著路蒹葭，以免再鬧出事來。
回到辦公室，唐書堯責怪李清嵐：“我說你什么時候能改改這暴脾氣？身為社長這么心浮氣躁，怎么主持大局？”
李清嵐疲倦地仰在椅子上，長嘆一聲，苦笑著說：“所以說，我需要你這個伙伴啊。長歌當初讓你留下，不就是為了監督我嗎？”
唐書堯皺了皺眉，說：“好了，過去的事就別想了，解決好眼前的問題吧。路蒹葭的事交給我來處理，你回家休息吧，你最近的情緒很不好。”
李清嵐搖搖頭：“就是太閑了才想那么多，還是工作吧，工作起來，就沒時間矯情了。好了，你通知一下各部門經理，一會兒開個會吧。”
唐書堯點頭：“好。”頓了頓，又說，“要不要跟白婳聯系一下？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她挺看重路蒹葭的。”
李清嵐道：“不用了，這點小事，驚擾她干什么？盡快處理了就好。”
唐書堯聳聳肩：“好吧，那我先去忙了。”
“嗯。”
唐書堯一走，李清嵐深呼吸一口氣，看了看桌子上三個人的合影，將照片輕輕扣下，然后打電話給秘書：“叫蘇娜過來。”
蘇娜正聯絡媒體人，為新聞的事忙活，社長的助理趙恪突然叫她去辦公室。蘇娜看看表，再看看依舊霸占頭條的新聞，只覺一個頭兩個大！
李清嵐在抽煙，這很不妙。
蘇娜敲敲門，得到允許后進去，鞠躬問好：“社長，您找我？”
李清嵐點點頭，掐滅煙頭，丟進新買的煙灰缸。
“娜娜，你進公司幾年了？”
蘇娜莫名覺得不妙，完了，這一波毒舌逃不過了，只得乖乖答話：“十二年了。”
李清嵐翹起二郎腿，瞇縫著眼道：“你和華英，是一起到的吧？”
“嗯。”
李清嵐道：“呵，還真讓人意外，你們剛來那會兒，我覺得你更有可能成為第一經紀人來著。”
蘇娜咬緊了后槽牙。
李清嵐又道：“你帶出了多少人了？”
蘇娜答：“帶過十六個，包括一個四人男團和一個三人女團。”
“男團？”李清嵐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哦，你是說六年前那個壓根都沒能出道的BLUE啊？”
蘇娜皺了皺眉，道：“他們本可以出道的，是您臨時讓WD替代了他們的演出，之后全公司都忙著籌備白天宇的個人世巡演唱會，BLUE的出道計劃一拖再拖，耽誤了他們整整兩年多，才導致他們對公司失去信心，選擇離開。”
李清嵐笑道：“你在怪我？”
蘇娜低著頭，卻聲音嘹亮：“不敢。”
李清嵐冷哼一聲，道：“我是公司老板，要考慮整個公司的利益，每一個決斷都務必要使公司利益最大化。六年前貝多芬之夜月光盛典，國際最富盛名的音樂制作人Krelusa.Worlet突然到場，只要得到KW的認可，無疑就敲開了國際樂壇的大門。為了把握這個重要的機會，各個公司都做了調整，當時的HL除了WD，還有誰能完勝各大公司的一哥一姐？那個一點渲染力都沒有的文藝少年團BLUE嗎？若不是那一次的變動，HL怎么可能這么快站到同行巔峰？”
蘇娜依舊低著頭聲音嘹亮：“社長，您沒有關注過他們，大概不知道BLUE的成員都是誰吧？”
李清嵐不屑道：“不感興趣。”
蘇娜抬起頭來，看著李清嵐，笑了笑，說：“您一定感興趣，并且會感到后悔。前BLUE成員四個人，其中三個人您現在也非常關注他們，只不過他們換了藝名，您認不出來罷了。”
李清嵐挑眉：“哦？是嗎？”
蘇娜笑道：“BLUE的主舞墨，原名叫黑澤龍，現在是香港最大娛樂公司的全能藝人，您不陌生吧？您不是還想過等他合約期滿，就挖過來嗎？”
李清嵐不屑道：“那又如何？WD現在的國際地位，豈是一個黑澤龍可比的？”
蘇娜不慌不忙，繼續道：“BLUE的主唱LIN，原名林仲，熟悉嗎？”
李清嵐神色變了變，問：“韓團MOONLIGHTBOYS成員？”
蘇娜點點頭，道：“不要驚訝，最諷刺的是后面這位，前BLUE的隊長，如歌，原名…”
李清嵐不由得皺起了眉，如歌？是宛如長歌的意思嗎？
蘇娜道：“原名，張藝浩。”
張藝浩？小長歌？
李清嵐沉默了好久，蘇娜壞笑道：“社長，后悔了？”
李清嵐瞪她一眼，又笑了笑，道：“有什么好后悔的？最像李長歌的人，已經在我的公司了。”
白天宇，還有誰能像白天宇一樣，輝煌如李長歌？
蘇娜嘆口氣，道：“社長，您沒見過張藝浩，所以才覺得除了天宇，再無人可與長歌相提并論。您如果見到他，一定會改變想法，那個男孩，像長歌的重生。”
李清嵐忽然心口痛。長歌重生？呵，怎么可能？他的弟弟，已經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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