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三清殿施粥
第62章：三清殿施粥：
“爹爹，你真的要讓我寫對聯(lián)？”歲歲拿手指著自己，一副不太敢相信又止不住傲嬌的樣子。
楚蘭枝被她這模樣逗笑了，“你爹爹說，歲歲是他教的學(xué)童里，書法最拿得出手的一個，他不讓你寫讓誰寫。”
衛(wèi)殊一向冷肅的神情難得地柔和了幾分，他拿出一本《對聯(lián)格律》，遞到她手上，“把里面的聯(lián)子寫一遍，年前就可以出門擺攤賺錢了。”
歲歲攏著厚厚的一冊書，想不開地說：“爹爹，我做錯了什么，你要這么罰我？”
衛(wèi)殊狹長的眼尾掃過去，看著楚蘭枝笑道：“問你娘親，是她答應(yīng)了別人要給人家寫聯(lián)子，自個兒又沒那本事。”
歲歲立馬就問了，“那爹爹為何不寫？”
“我惜墨如金，”衛(wèi)殊傲然地睨了她一眼，“以前從來沒為別人寫過對聯(lián)，今后也不會。“
歲歲心想爹爹就是在臭屁，動動筆的事他都不干，懶成精了。
楚蘭枝把小丫頭攏到身邊，摸著她的腦袋道：“年前寫對聯(lián)賺到的銀子都?xì)w你。”
“真的？”歲歲的斗志一下昂揚了起來。
“往年迎春巷里都是老童生給寫的聯(lián)子，今年他挑事情，早早地在三味書院對面擺攤子，還逢人就說你爹爹的壞話，我可不愿被他給比了下去。”
歲歲攢起了小拳頭，想起巷子里那些孩童念的順口溜就來氣，“娘親，那些說爹爹的骯臟話都是老童生一家說出去的？”
楚蘭枝理順了她的前襟，“你別信那些話。”
衛(wèi)殊挑眉看了過來，他一連幾天窩在家里看書，都沒出過大門，外面怎么會傳出他的謠言來，“什么壞話？”
歲歲的小嘴吧啦吧啦地全給抖落了出來，還特意把老童生加進(jìn)了話里：
“老童生說爹爹逛青館尋花問柳，有辱斯文，丟盡讀書人的臉面。”
“老童生還說爹爹不配為人師表，開辦這個三味書院純粹就是為了撈錢，誤人子弟。”
“老童生最后說了，爹爹當(dāng)初被罷黜官職，就是因為品行不端，私生活不檢點。”
楚蘭枝眼見著衛(wèi)殊的臉色難看了起來，攔了歲歲道：“這次寫對聯(lián)，你要爭氣，替你爹把老童生狠狠地按在地上打。”
歲歲渾身的熱血沸騰了，她握拳喝道：“娘親，我會爭氣的，這事包在我身上。”說完抱著她的字帖，出門練字去了。
楚蘭枝見衛(wèi)殊鐵青著臉色，一言不發(fā)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出聲安慰道，“巷子里傳的盡是些渾話，你別往心里去。”
衛(wèi)殊嘲諷地笑了，“放心，這種人不配惹我生氣，我做事有分寸。”
“你別亂來，”楚蘭枝怕他氣不過，私底下報復(fù)老童生，勸道：“歲歲還要和老童生站臺寫對聯(lián)，你私底下把人解決了，人家會說我們勝之不武。”
“我知道，”衛(wèi)殊輕笑了兩聲，“娘子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這事不怪她想太多，是他那肅殺的神情，讓她不得不想太多。
臘八節(jié)施粥那天，三清殿前排隊的人綿延到了道觀門口。
徐娘子領(lǐng)著兩個農(nóng)婦在殿前施粥，楚蘭枝帶著其余的人在前院架起了三口大鍋，柴火一捆捆地往鍋底扔，火焰熊熊地燃燒著，她和周家娘子、吳家娘子人手一把大鏟子，抄著鍋底撈粥，以免糊了鍋。
五個團(tuán)子人手一碗臘八粥，邊干活邊忙里偷閑地吸溜一口熱粥。
錢團(tuán)子率先喝完了一碗粥，他把空碗擱置在灶臺邊，吩咐道：“年年，再給我盛一碗，要多多的花生。“說完他一溜小跑，抱著一捆柴火去給師娘的灶底添柴。
那口大鍋直徑三尺寬，粥水汩汩地沸騰著，年年拿著個大勺子，在粥里翻找著花生，給錢團(tuán)子盛了滿滿一碗“花生粥“。
宋團(tuán)子蹲在灶膛前，被熊熊大火映紅了臉龐，他見狀舔干了碗，把碗順手?jǐn)R在了灶臺上，”年年，我要蓮子。“
年年雙手掌著勺子，撥開層層的白霧，眼睛瞇縫著在粥里翻找著蓮子，給宋團(tuán)子也盛上了一碗“蓮子粥”。
“哥哥，我要紅棗。”歲歲見錢團(tuán)子喝起了“花生粥“，羨慕不已，她跑過來點名要一碗”紅棗粥”。
“知道了，一個個來。”年年忙得無暇顧及，匆忙應(yīng)了下來。
周家娘子抄著鍋底，好笑地說了他們幾個，“別讓楚娘子知道，不然她回頭又要說你們幾個。”
“周姨，你不說我不說，娘親她怎么會知道呢？”歲歲賣乖地笑望于她。
“真是拿你們沒辦法，快點盛完，外面的人都等著施粥，我的臘八粥要出鍋了。“周家娘子豪邁地?fù)]動著鏟子，抄底撈了一次鍋。
幾個團(tuán)子和大娘子們合力將大鍋從灶臺里抬起來。
錢團(tuán)子吆喝出聲，“一，二，三，抬起！“
隨著他一聲喝下，眾人齊力抬起了大鍋，朝著三清殿門口邁步走了過去。
熱氣騰騰的臘八粥端到殿前，排在隊伍中的逃荒戶紛紛叫了一聲好，都說楚娘子是菩薩心腸，觀世音再世，對她的恩情感激涕零。
蘇團(tuán)子手上拿著大勺子，一勺勺地給人盛粥，他看見那些逃荒人捧著碗，等不及地吸溜了一口臘八粥，燙到嘴巴都起泡了，還不忘堆著滿臉的笑容鞠躬道謝，他胸膛一下被暖意漲得滿滿的。
等到楚蘭枝從前院忙完出來，排隊的人就剩下三四十人了，她走上前去，見鍋底還剩下不少粥，于是拿了個空碗，遞到了蘇團(tuán)子面前，“來一碗。”
“師娘，你還沒喝上臘八粥？”蘇團(tuán)子驚詫之后，趕忙抄底撈了一碗粥出來，盛到她碗里。
楚蘭枝就著碗沿喝了一口粥，紅豆香醇，桂圓甜軟，薏仁綿實，嘗起來口感頗豐，就是紅糖水稀了些，甜不入味。
徐娘子和她碰了碰碗，喝了碗里的粥道，“我許久未曾見過這般的熱鬧，喜慶得跟過年一樣。”
“能不喜慶么？”楚蘭枝說著捂上了心口，“這次施粥，花了我五兩銀子，心疼死我了。”
“有我在，你死不了。”徐娘子笑言，“現(xiàn)在整個清平縣都知道迎春巷有位楚娘子善意施粥，想必過不了多久，這事就會傳遍幽州，以你家郎君的名聲，或許京師都會有所耳聞。”
楚蘭枝偏頭看她，“你識得我家郎君？”
“我有幸見過你家衛(wèi)殊一回，”徐娘子看著一個個前來領(lǐng)粥的逃荒人，緩聲道：”人長得儀表堂堂，風(fēng)神俊逸，偏偏還以才華聞名于京師，這樣的人，是不可多得的輔宰人才。“
楚蘭枝心想這話不該是徐娘子說得出口的，于是多嘴問了聲，“這話是誰說的？“
徐娘子瞧著她道：“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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