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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華踉蹌的往后退了兩步，吞了嘴里的腥味，怒撐的眼看著他，里邊漲滿了不解、詫異、疼痛。
武家擺明了是吃定他們家沒個反抗的底氣，這才壓過來的，她著急的想要為自己辯解錯了嗎？她憑什么要讓他們鬧？憑什么說她不懂分寸？
“看什么看！”池德貴吼來，“一點分寸都不懂！素秋，把她拉一邊去，再說話，給她幾嘴巴子，看她長不長記性！”
邊上一直縮著沒說話二姐，二話不說過來拉了她。
素華退了兩步，眼睛恨恨的看著父親，她想罵父親，但那口氣就在胸口，她那口氣就被活活壓在了胸口，吼不出來！
這種委屈從母親的身上到大姐的身上，素華見過一次又一次，現在終于也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還小是嗎？個頭不高，年齡不大，入不了別人的眼，所以就沒有辯解的力量了是嗎？所以就要讓這些自以為是人去判定誰是誰非嗎？
她不懂這些人，但她看爛了這些人，咬破嘴巴，也沒讓眼淚落下來……
前頭土路上，夕陽昏黃，楊樂生騎著自行車過來，老遠就看到池家門口圍觀了不少人，靠攏過去，就見五大三粗的壯漢狠狠將一巴掌扇了在瘦小的女孩的臉上，一瞬間，什么也沒想，扔下自行車，忙過來制止了下來。
“出什么事了？打孩子做什么！”
池德貴沒見過楊樂生，看到意外出現的人，一張臉板得緊，正打算趕人的時候，武大腳這邊喊了聲“楊老師。”
楊樂生回頭看來，也是意外武家的幾人在這里。
要說他這會兒過來，也是因為武剛武強一天沒來上課，也沒給學校請假，所以就想過來了解一下情況，沒想到一屋人都在這里，這么看來，出的事兒怕是不小。
“武剛父親，你們這是出了什么事兒？武剛武強臉上都是怎么了？”楊樂生問。
老師過來了，不管是年輕老師，還是年長的老師，對著這些個文化人，冒著脾氣的幾個家長各自收斂了不少，也都客客氣氣的。
武大腳也是一樣，呵呵笑了一下，本想說沒什么事，也就孩子打鬧了一下。
但一想，這老師昨日送他兒子回來在屋里說的那些話，這會兒一時也有些發虛，開不了口。
他這倆兒子臉上的傷都是他給打的。
昨日這老師把武剛武強帶回來告狀，得知自己倆兒子把人家鴨子給搞不見了，要賠錢，上來一口氣，就把這倆小子給揍了。
錢他們是陪不了的，后來就和婆娘商量，索性拿兒子受傷的事，去反咬一口，討個公道回來。
沒想到蕭家的沒咬成，還是被咬了過來；這會兒咬著池家，也是沒想到，這老師竟然還跑來了，簡直偷雞不成蝕把米！
武大腳支支吾吾，“楊老師，孩子們就，就鬧了點矛盾……”
素華看著時機，忙喊道:“楊老師，麻煩你當著大伙的面，把那日學校路上，趕鴨子找鴨子的情況說一說，也麻煩您說說，究竟是我打了武剛武強，還是武剛武強打了我。”
她不信父親現在還能再扇她一巴掌，父親不想把理掰正，她不能讓自己背了歪理！
楊樂生看向說話的丫頭，一下子觸目一番。
那丫頭原本閃亮亮的眼睛這會兒是紅的，臉也是紅腫的，連嘴角邊上也滲出了一些紅色的血跡，破了嘴。
說實話，他生活的家庭條件還可以，是被分配到這里后，才看到了這些零零落落的殘次，苦他也吃過，只是這個丫頭她吃的好像不是苦，而是磨難，沒看她一次，不知道為什么，他就莫名的心疼她一次。
這么多學生，調皮的搗蛋的什么都見過，這丫頭……少見。
聽她這話說出來，他也不用多問什么，也清楚武家的幾人過來人是因為什么了，這不就是反過來找了池家的茬嘛。
楊樂生看回武家幾人，溫淡說道:“各位家長，那日武剛武強和另外兩個同學，趕了池素華同學的鴨子，還把池素華按著地上打了一頓，我看到了，就制止下來。怎么了？武剛武強這是知道錯誤了，今日特地來給池素華道歉的嗎？”
末尾輕巧的一句，邊上人都意外了一下，武剛武強倆人全縮下了頭。
老師說的話就是公正有涵養，誰也沒想到討說法的，在這會兒變成了賠禮道歉的。
武大腳和武家婆娘也是咯噔一愣，一下子啞巴了。
這倆人心知自己們是故意來鬧事兒的，聽到老師的實話，臉色驟轉急下，頓時有些掛不住了。
人在圣賢面前，本能的容易看到自己的所犯下的錯誤，也本能的心虛，特別是干了違背良心的事時，就格外站不住腳，這日后要是傳到學校，他倆這孩子恐怕可沒面子了。
這么想來，倆人先后尷尬的笑了。
素華看到武家那幾個的嘴臉，有些惡心，這就是一碼歸一碼，口口聲聲有理的人！
池德貴聽到這話，也微微有些詫異，不過繼續繃了一張臉。
素華也看了過去，對于父親，她還是了解的，他老人家可不會覺得自己錯怪了誰，恐怕只知道武家的這會兒沒人敢說話了，他整好松了一口氣。
楊樂生繼續文質彬彬笑道：“武剛父親、母親，孩子們的歉道完之后，就讓倆孩子去學校吧，落下了一天的課，這之后上課怕是有些吃力的。作為他們的老師，我這次過來……”
“誒，好，老師你放心，我們明天這就送倆娃去學校，您辛苦了。”
武大腳不等老師說完話，連忙應下，生怕從老師嘴里又出來什么棗核釘，在這么多人的面前砸在他們的身上，也是趕忙擠眼暗示了自己婆娘別鬧了，先回去。
武家婆娘眼力見不是一般的厲害，跟著陽奉陰違的一笑，“老師說的是，孩子們就算鬧了事，也不能一直耽擱上學的時間，走了走了，大家沒什么好看的，散了吧！我們就回去了！”
說著，拉著倆兒子急急忙忙灰溜溜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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