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最關鍵的便是信徒的控制。信徒是滋生邪神的土壤，只要信徒不死，邪神難滅。每次有邪神作亂，最難的不是消滅邪神的精神，而是后續改造邪神信徒，使其改邪歸正的過程。
幾十年前那場改天換地的大運動中，為了徹底誅殺這些妖魔鬼怪，組織上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同理，要想消滅睇恪，除非把祂的精神徹底抹殺，否則就要從信徒入手，改變所有的信徒。
而改變信徒最好的方式莫過于殺死。不到最后一步，沒人會選擇這種方式。
徹底抹殺……幸好祂之前受了重傷，現在只余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實力……林燁拿定主意。
“跪下，臣服我，膜拜我，獻上寶物，頌我之名而祈禱，我將賜予你永生。”睇恪大叫，扁平頭顱左右搖晃，十分滑稽。
就在這時，林燁頭頂的金鐘突然消失，將他徹底暴露于睇恪面前，他大驚失色，連連后退。
睇恪眼中閃過驚喜之色，一只爪子驟然伸長，劃過數十步的距離，一把掐住林燁的脖子，將他高高舉起，噗通一聲摜在地上，差點把精神摔散。
睇恪瞬移般出現在林燁面前，一只腳踩在他背上，無論他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
睇恪咯咯笑著：“給你最后一個機會，臣服，或者死亡。”
林燁的腦袋轉了一百八十度，面孔朝上，露出笑意，開口說道：“兩個都不選呢？”
睇恪正要說話，忽然感到一陣發自精神深處的心悸，他猛然看到，林燁身上浮現一點黑斑，并且這點黑斑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水，快速擴散，很快擴散到踩在林燁身上的腳上。
一種即將死亡的絕望籠罩住睇恪，使祂猛然打了幾個哆嗦，全身顫抖。
“這是什么東西？”
睇恪驚恐尖叫，祂瞬移離開林燁身邊，然而這片黑斑如同跗骨之蛆，緊跟著祂，很快蔓延到整條腿上，并開始向身體擴散。
睇恪連續催動幾次精神，都無法壓制黑斑，猛一咬牙，右前爪揮落，那條腿連同大片肌膚脫離身體，落在地上快速化成一灘黑色膿水。
睇恪猛然打了個哆嗦，后退幾步，驚恐的看著半邊身子都布滿黑斑的林燁。
那條腿很快生長出來，然而身體縮小一圈，也變得虛幻幾分。
神廟周圍的祈禱聲愈加急促和響亮，更多的光點飛向睇恪。
祂咬牙冷笑：“好厲害的毒，你撐不了多久。”
林燁半邊身子布滿黑斑，他長笑一聲，收起招魂幡，赤手空拳撲向睇恪。
每一步落下，都在地上遺留一個黑色腳印，并向四周擴散。
林燁改變主意，開始繞著睇恪的精神空間奔跑。很快，數十個黑色腳印出現在精神大地上，如同生命行將走向終點的垂危老人身上的老年斑，代表著不詳和死亡。
“該死。”
睇恪又氣又急，張口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叫。
無形波動擴散，林燁奔跑的身形猛然一個踉蹌，身體散開大半，勉強聚起，身形飄忽虛幻，似乎隨時都能崩散。
“這是不同于精神鞭笞精神突刺一般的精神秘技。”林燁心道，頭頂金鐘一晃，再度出現，灑落金光，將他的身體牢牢罩在下面。
吼！吼！
睇恪連續發出兩次精神尖叫，都被金鐘牢牢擋住，無法傷到林燁。
半個精神空間都染上黑斑，并在快速擴散中，睇恪臉色發白，突然一伸爪子，一把捏爆一個信徒的精神體，叫道：“我死，他們都得陪葬。”
林燁漠然看了祂一眼，無動于衷，一邊用金身能量壓制精神中的黑斑擴散，一邊繼續在睇恪的精神空間內奔跑。
密密麻麻的黑斑出現在精神世界的壁壘上，詭異又惡心，睇恪大叫道：“他們的身體都還沒死，你不想救他們嗎？只要你離開，我馬上放了他們。”
林燁冷漠道：“你死了，他們才能活。”
睇恪絕望，有心把林燁驅逐出精神空間，然而請神容易送神難，祂連接近林燁都不敢，即便敢，也突破不了金鐘的防護。
“啊啊啊……”
睇恪怒吼，精神空間被毒素侵襲，嚴重威脅祂的存在根基。一旦精神空間破滅，也就是祂徹底消逝之時。
祂細長的眼中閃著怨毒和猙獰，叫道：“那就同歸于盡吧。”
祂身體膨脹變大，就要自爆。
林燁站在那里，一邊抵擋毒素侵襲，一邊冷冷看著。
睇恪的身體膨脹到一倍時，突然縮小，祂還是不想死。
“臣服，或者滅亡。”林燁道。
“臣服。”祂匍匐在地上，低聲道。
在認識到自己馬上就要徹底隕落的時候，祂終于服軟了。
林燁正要說話，突然一道強橫的精神強行沖破空間壁壘的阻攔，沖入精神空間內，化作鞭子狠狠抽在睇恪身上。
睇恪慘叫一聲，翻滾著橫飛出去，撞在精神空間壁壘上，全身龜裂，發出痛呼。
“誰敢暗算偉大的生育之神？”祂怒道。
那道精神力化作一個身高丈二，金盔金甲，手持纏繞白色閃電的長戟，眉心有豎眼，臉上充滿神圣和威嚴的神靈。
“廢物，堂堂神靈，居然向一個人類下跪。”祂怒吼道，強大的聲音震蕩的整個精神空間顫動不息。
“又一個神靈？”林燁心中一凜，將金鐘牢牢頂在頭頂。
“你是誰？”睇恪努力站起，顧不得恢復身上的創傷，驚恐問道。
金甲神靈看了林燁一眼：“吾乃眾神殿主張戰爭和殺戮的戰神。凡人，還不跪下，向吾獻上你的忠誠和信仰。”
“眾神殿？戰神？”林燁輕輕一笑，“不好意思，我是無神論。”
金甲神靈大怒，眉心豎眼刷的睜開，一道光線從眼中射出，刷的打在金鐘放出的光幕上，打的光幕連連抖動，卻未破開。
“罡境實力，不過不是本體，破不了金鐘防護，頂多浪費點能量，沒有大礙。”林燁放下心來。
睇恪發出激動的聲音：“您、您也是神靈？我終于找到組織了。”
金甲神靈斥責道：“廢物，堂堂神靈，連一個凡人都打不過，居然向他下跪投降，若非吾恰好路過此地，吾等神靈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是，是，您說的對。”睇恪連連點頭，眼中露出濃濃的怨毒：“本來這小子根本不放在我眼里，可是他居然有對精神起作用的毒，我一時不慎，才被他得手。”
金甲神靈哼了一聲：“那是天眼的毒，你解不了很正常。”
睇恪連連點頭，祈求道：“救我。”
金甲神靈道：“跟吾回去，自有神救你。”
睇恪放下心來，連連道謝，并對林燁投以嘲諷目光：“小子，等著偉大神靈的報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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