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ngsx766皇親國戚（十三）766皇親國戚（十三）：

“娘,阿祖的事情,我們真要忍下這口氣？”徐楷士跪在石慧面前有些不甘心道。

這兩年他聽從母親的話，一點(diǎn)點(diǎn)交出手上的權(quán)利,行事低調(diào)克制,以為皇帝外甥多少會顧念舊情。沒想到甥舅一場,竟然還比不得那個后來者居上的朝家。

皇帝只說朝家的忠心，如何就不想一想他這個舅舅為他做的。當(dāng)年若不是徐家堅(jiān)定的站在太后母子身邊,四處籠絡(luò)勛貴大臣，皇帝九歲稚齡，難道真的那么容易就能躺贏？

回想起來前些年他行事是囂張無忌了些,可也不曾駁過皇帝的顏面，更從未想過謀逆之事。想前朝末帝少年登基是什么結(jié)局？顧命大臣最后成了竊國之賊,末帝被逼著下了禪位圣旨，也沒能保住性命,被人在寢宮之中活活悶死。

石慧磨蹭著手上的佛珠沒有開口,原主信佛，總是隨手握著一串佛珠，石慧剛開始不想旁人疑心就隨手戴著，戴久了便也習(xí)慣了些。

皇帝這些年私德算不得好,女色上更是糊涂的緊，不過在朝事上倒是沒有出過什么大錯，還算清明,只是今日這事做得就過了。君王無家事唯有國事,可國事卻不能做家事。為了給小舅子免罪,擾亂衙門斷案，還隨意許出朝廷的爵位彌補(bǔ)受害者，簡直是不知所謂。

徐家沒有人適合那個位子的，難道宗室之中還尋不出一兩個好的取代他不成。皇位是在其位謀其政，沒上去誰也不知道怎么樣。有的人不怎么樣上去了也一樣能干的好，她就不信天下人都是這般薄情狼心狗肺。若非太后只有這一個兒子——

“娘——”

石慧睜開眼睛，緩聲道：“明日讓御史諫言皇后朝氏鼓動兄長與貴女私奔失德，德不配位，請陛下廢后。”

“娘是說拿朝氏開刀？”徐楷士有些意外。

“到時(shí)，你們一定要逼得皇帝當(dāng)場表態(tài)，只要他表態(tài)，不管同意廢后還是不同意，就立即收手。”

“這是為什么？”徐楷士不解。

“老身要看看皇帝的心思，若陛下真這么容不下徐家，我們也該想一想其他退路了。”

“娘是說這次的事情，是皇帝有意針對徐家？”徐楷士失望道，“兒子已經(jīng)聽您的話步步退讓，皇帝他到底要做什么。難道他就這般容不下自己的舅家嗎？”

“天家無情，若非你妹妹——”

提到宮里的太后，徐楷士也是沒話說。不管皇帝如何薄情，太后從未對不起徐家。且當(dāng)年若非為了徐家，太后花樣年華何必入宮侍奉老皇帝。

徐楷士一輩，嫡系就徐楷士與太后兄妹二人，自幼感情極好。每每想到當(dāng)年，自己活潑美麗的妹妹十六歲就進(jìn)宮伺候比父親還年長的先帝，又早早的守寡，困居深宮，徐楷士便無比心痛。

哪怕一個成為太后娘娘一個做了丞相，徐楷士與妹妹也不曾忘記相互扶持。若非如此當(dāng)初太后怎么會一意孤行想要侄女入宮做皇后？不過是知道侄兒紈绔文不成武不就，想要讓侄女入宮親上加親，順便保徐家富貴罷了。

這次耀祖受傷，太后知曉就賜下了無數(shù)珍貴藥材鬧著要出宮探視。最后還是王貴妃說服太后，才阻了太后出宮的心思。知曉皇帝要徐家退一步什么，太后為此還與皇帝吵了一架。

石慧要拿朝氏下手一面是要試探皇帝的意思，一面也是朝氏挑動皇帝與太后母子失和之故。侄兒受傷，兒子卻要包庇兇手，太后憤怒之下斥責(zé)皇后朝氏，朝氏一路從長信宮哭回中宮，竟然引得皇帝向太后興師問罪。

太后本因皇帝為了偏袒皇后的弟弟，卻如此薄待母家傷心，母子兩人因此大吵一架。

石慧又與徐楷士商議了彈劾的細(xì)節(jié)，才放徐楷士去安排此事。

次日早朝，徐楷士安排的人還沒有出場，便有御史大夫直諫皇后不孝太后，且引得天家母子失和，令太后病倒在床。御史大夫顯然是有備而來，一路點(diǎn)出皇后十條不當(dāng)之舉，其中包括獨(dú)占君寵，善妒，縱容兄長當(dāng)街行兇等等。

這位御史大夫秦大人的侄女嫁給了左仆射王大人的孫兒，兩人算是親戚。徐楷士心中微動，怕是左仆射出手了。王貴妃自進(jìn)宮后，左仆射大人素來低調(diào)，同為外戚幾乎沒有什么存在感。即便孫女王貴妃年紀(jì)輕輕搬入長信宮，不再承寵，王家人也很穩(wěn)的住。徐楷士沒想到王家人第一次在朝堂上出手竟然是為了太后。

是了，若為自家女兒出頭，難免提醒旁人王家也是外戚，且心藏私心。可為太后鳴不平那就不一樣了，太后是皇帝的母親，朝廷當(dāng)以仁孝為禮儀之首。為太后不平此為公，非為私。

且太后是王貴妃母子的靠山，王貴妃沒有帝寵，母子二人有太后庇護(hù)一樣活得不差。可若天家母子失和，不利的不僅是太后娘家，還有王貴妃母子。

皇帝并不喜歡大皇子照，王貴妃只恨不得日夜祈禱疼愛大皇子的太后長命百歲。只要太后在一日，就沒有人敢欺負(fù)他們母子。有人要?dú)馑捞螅蛄罨实鄄痪刺螅沁吺峭踬F妃的仇人。

御史大夫說完，又有大臣附議，皇帝陰著臉只說容后再議。大臣們一個個都是賊精，并不之間拿皇帝忤逆太后之事吵，一窩蜂朝著朝氏而去，皇帝難以發(fā)作。

徐楷士想到皇帝還沒有對此事表態(tài)，立即暗示自己的人跟上。同樣是參奏皇后無德，卻比御史大夫更犀利，竟然直言請皇帝廢后。廢后廢的可就不止皇后了，還有皇后所出的二皇子，以及皇后之父大將軍朝運(yùn)。

只要皇帝還有其他皇子，一個母親失德被廢的皇子就絕對不能為太子的。至于朝運(yùn)，一個教出失德之女的大將軍有什么顏面忝居高位。皇帝越聽越憤怒，幾乎當(dāng)場讓人將御史拖出去杖責(zé)，卻見舅父徐楷士出列奏請皇帝表態(tài)。

皇帝一滯，心頭梗著一股氣，立時(shí)明白這御史受了什么人指使。他以為舅舅已經(jīng)急流勇退了，如今看來并沒有退的那么干凈。還有外祖母那日干脆的應(yīng)下了，怕早就想到今日在這里等著他呢！

想到所有人都逼著他廢后，皇帝心中越發(fā)不甘，最后當(dāng)即表態(tài)自己絕不廢后，還提出下月冊封二皇子為太子。

皇帝此言一出，還有大臣想要參奏，徐楷士卻立即截?cái)嗔藢Ψ降脑掝^：“陛下圣明！”

皇帝心中不由生出幾分疑慮，舅舅鬧出那么大陣仗，他不愿意廢后還要冊封二皇子為太子，對方竟然這么容易就接受了。

皇帝驚疑不定，豈不知徐楷士心中也是一肚子火氣。皇帝不肯廢后，他也有預(yù)料到，卻沒想到這個時(shí)候，皇帝還提出要立太子，根本沒打算給徐家活路。

下了早朝，大臣們都是各懷心思，各自匆匆離去。宮門前不適合談話，可總有適合私下聊天通通口氣的地方。

徐楷士則直接回府，去見母親，卻見母親站在院子里蒔花，心情似乎不錯。

“母親，陛下不止不愿意廢后，還說下月要立太子。”

“嗯”石慧點(diǎn)了點(diǎn)頭，“可惜如今不是立太子的好時(shí)機(jī)。”

“母親的意思是——”

石慧卻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今日是朝亦武前往陽武關(guān)的日子，聽說朝夫人和朝亦峰親自送出城的。”

徐素華被石慧趕出丞相府不久，便被朝亦武接了去。石慧在皇帝面前說奔者為妾，將徐素華除族送于朝亦武為妾，不想朝家還體體面面給二人辦了婚事。

石慧知道這是朝運(yùn)的意思，朝夫人可不愿有個私奔的兒媳婦。但朝運(yùn)是聰明人，若真以徐素華為妾，那就是狂妄了。將徐素華送走，朝亦武作為就是一場笑話。明媒正娶雖然丟臉，可朝亦武至少有個重情重義的人設(shè)。男人只要重情重義，小節(jié)有失，又有什么關(guān)系。

私奔于男人來說不過一段風(fēng)流事，于徐素華而言才是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不過如今徐素華怕是還在美夢之中，與朝亦武郎情妾意呢！只石慧如何能容得這對狗男女快活下去。

“母親的意思是？”徐楷士不解。

“可惜沒有挑個好日子，雨天路滑，馬被雷電所驚，朝亦武竟然摔斷了雙腿。都說那朝亦武一身好武藝，可比肩兄長，如今看來不過爾爾，只是驚馬竟然就摔斷了腿，可惜了！”

徐楷士望著蔚藍(lán)的天空，不解其意。老太太也不像是失心瘋啊？莫不是太恨朝亦武，竟然產(chǎn)生了幻覺？

不提徐楷士腦補(bǔ)了許多，到了傍晚，天空竟然一道悶雷劈下。接著便是電閃雷鳴，傾盆大雨。徐楷士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漂泊大雨，心情莫名有些期待。

一夜暴雨，一早窗外卻是鳥鳴花香，陽光明媚。徐楷士換了官府，悠然去了衙門。這一坐便是半日，到了晌午又約幾個同僚去附近的聚合樓吃飯。

午后，便有人來徐楷士面前奉承說大將軍朝運(yùn)的次子朝亦武在前往陽武關(guān)路上遇到暴雨天馬匹受驚，跌落懸崖竟然摔斷了雙腿。想到朝亦武因打斷丞相獨(dú)子的腿才被發(fā)配陽武關(guān)，如今外面已經(jīng)再傳朝亦武這是遭了報(bào)應(yīng)。

“聽說朝亦武原本傷的不重，為了救同行的妻子，才一同跌落懸崖。昨夜下了一夜暴雨，據(jù)說那隨行的親兵將兩人救上來，都只剩下一口氣了。”來人說完才想起來朝亦武的妻子似乎就是丞相的庶女，因這庶女傷了兒子，被老夫人一怒之下逐出門庭。

“善有善報(bào)惡有惡報(bào)，老天誠不欺人！”徐楷士完全沒有意識到其中還有一人是自己的庶女，聽到傷兒子的兇手這般下場，高興道。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