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點什么……
拜托，一定要做點什么！
不能……
不能讓云和跟馬呈呈一樣為我付出到死，不能……
淚水已經(jīng)模糊了我的雙眼，我除了絕望還是絕望，回想起那個說過如我所愿的男聲，此時更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狂吼，“出來！”
并沒有任何聲音回復我。
蘇陌河看著云和笑出了聲，他清清嗓子，對著云和朗聲道：“那你跪下，爬過來。”
“不管你是誰……出來啊！”
我哽咽道，看著云和慢慢彎下了膝蓋。
依舊一片安靜，我真的什么都聽不到也什么都看不到。
那天晚上的對話反復在我腦海中回響，我哽咽著怒吼道：“你出來啊！什么代價都可以！都可以！你出來啊！”
蘇陌河倏地扭頭看向我，他笑瞇瞇的臉變得鐵青，“你算是個什么東西，我在和人間道的天之驕子說話，你插什么嘴？”
他的臉上浮現(xiàn)出蔑視，那種眼神就像是在俯視一直卑微蠕動的蛆蟲，他嗡動著雙唇緩緩說道：“你配嗎？”
云和的雙膝，已經(jīng)跪到了地上。
我只感覺到自己的大腦轟得一片空白，此時此刻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一個飛跳沖向了蘇陌河。
蘇陌河的笑僵在了臉上，我狠狠地把魚腸對著他扔了過去。
電光火石之間。
真的是電光火石之間，魚腸向著蘇陌河破空而去，他狼狽地往后一仰，整個人摔到了地面上，但卻還是躲避不及，臉上被我的魚腸劃出了一道血口。
蘇陌河狼狽地捂住臉，他聲音尖利得怒吼道：“殺！給我殺！把這個畜生殺了！”
云和的聲音揚了起來，“你說了不殺他的！”
“你瞎嗎？！”蘇陌河大吼道：“那個王八蛋劃破了我的臉！我是誰！我是殺了你的九足蟲天驕！那個王八蛋居然敢攻擊我！他居然敢！！”
他的怒吼真的很快，但還有比他的怒吼更快的東西。
我感覺到一把刀，刺穿了我的喉嚨。
云和爆發(fā)出了絕望的尖叫。
我呆呆地仰著頭栽倒在地上，不知何時，空中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一輪明月。
我在意識模糊中，因為雙眼開始不能聚焦，只見那一輪明月變成了兩輪，在我的眼前晃啊晃。
我微微嘆了一口氣，感到有些惆悵。
總想著救下馬呈呈，但是事到如今，我依舊是那個除了麻煩別人就什么都不會的廢物。以前有馬呈呈，現(xiàn)在有云和，可笑的是，我甚至都不相信云和。如果早一點察覺到她其實是個女孩子，如果早一點察覺到她看向我的目光里那淡淡的愛意。
如果早一點……
哪怕不認識她，對我們而言也好。
起碼比現(xiàn)在這樣好。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我眨了一下眼睛，感到眼淚涌了出來，而就在這時，我清晰地看到……那模糊的兩輪彎月逐漸開始重合……
我知道這是因為我快不行了，瞳孔開始放大，所以開始出現(xiàn)視物不一致，就在這時，我恍恍惚惚地看到那兩輪彎月最后……變成了一輪圓月。
一輪圓月高高懸。
它們……重合了。
原來如此。
我頓時想通了一切，也是因此，終于明明白白地意識到——原來所謂的圓月重合之時，就是我死去的時候。
而就在這時，一陣張狂的笑聲響了起來。
“老夫我！又出來了！”
是那個男聲！
我察覺到一陣狂喜，頓時在心底默念道：“借給我力量！你說的！借給我力量！”
“咦？”那陣男聲一陣疑惑，“年輕人，你怎么又這么慘了？”
片刻之后，他松了一口氣道：“罷罷罷，老夫就做一次好人吧。”
我感到一股熱流通過全身，此時身體上的疼痛就好像被水洗去了一般，頓時煙消云散，就連脖子上的劇痛也消失不見，我緩緩閉上了眼睛，沙啞著嗓子開口道：“請你……借給我力量……”
那男聲沉默了一下，然后低聲道：“好。”
我猛然睜開了雙眼，就在這時，蘇陌河原本神出鬼沒的樣子在我的眼中變得極為緩慢起來，我眼睜睜地看著他鉆進了一個像通道一樣的東西，然后他又出現(xiàn)在了另一端，就這么一下，他便出現(xiàn)在了云和的面前。
云和已經(jīng)站了起來，她的臉上滿是絕望，那是一種我從未見到過的死灰復燃，蒼白到?jīng)]有一點血色。
他們的動作對我而言就像慢動作一樣，我試探著抬起手，魚腸一聲脆響，飛了回來，我接過它，沖著蘇陌河揮了一刀。
刀光在空氣中陡然成形，但它的動靜卻快速無比，就這么劃破長空向著蘇陌河而去，我看到蘇陌河微微回了一下頭，他臉上的表情變得驚慌失措起來，但是……
一切都太遲了。
在劃破長空的刀光里，面帶驚恐的蘇陌河瞬間就被切成了兩半，他的血灑在了云和身上，云和扭頭看向我，她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絕美的笑容。
這個傻丫頭自己的膝蓋上還滿是塵土，臉上也滿是倦容，但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卻是對我笑了。這笑容是如此的真誠，看得我一陣心酸，就在這時，我聽見那男聲有些不開心，“只有這么點？好吧，那就這樣了。”
當他說完這句話之后，我感到自己雙眼陡然一花，整個人再次脫力倒下，但此時此刻，我心中更多的是安寧。
我知道，云和他們，已經(jīng)安全了。
想到這里，我在脫力的同時，也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
王喜來大喊起來，“馬宸龍！你頭發(fā)全白了！”
我費力得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fā)，沒有看向任何人，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原來這就是那男聲需要的代價嗎？
不到一秒，就讓我白了頭。
值得嗎？
我在心中默默對著自己詢問道，許久，久到王喜來飛奔而至扶起了我，我才口齒不清地對他說道：“值啊！”
救了云和，殺了蘇陌河，值啊！
見蘇陌河已死，其余的也不過幾個烏合之眾，頓時都跑了，云和一瘸一拐地跑過來，她站在我對面，我看著她，忽然就笑了起來，“你還好嗎？”
你還好嗎，云和？
你還好嗎……
馬呈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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