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山豪放的從懷里掏出兩張一千兩銀票，啪的一聲拍在桌面上，略帶輕浮的口氣道：“月姐，這是兩千兩白銀，端木正，我們不殺了！”

姜鳳月仿佛又看到了以前的那個令人討厭的紈绔子弟，氣不打一處來，便怒道：“區區兩千兩就想完事？都過去這么長時間了，利息啊，精神損失費什么的，買家哪能這么簡單就接受退錢呢？還有啊……”

百里山實在是不愿意聽姜鳳月在這樣無休止的說下去，便又拿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拍在桌子上問道：“夠了么？”

姜鳳月看到銀票便停止了抱怨，眼睛發光，突然的一揮手把所有的銀票拿在手里反復的檢驗，嘴里還嘟囔著：“這銀票真的假的？”

百里山嘿嘿冷笑道：“鄭州天福票號的銀票，隨便在哪里都能換成現銀，更何況洛陽是天福票號的總部？想兌換，隨時都可以！”

姜鳳月瞟了一眼百里山，收起銀票悻悻的問道：“你去藥莊了？”

百里山不置可否的回答道：“去外公家逛逛！”

姜鳳月恨恨的說：“怪你這小子命太好，含著金鑰匙出生，不差錢，你月姐我可是窮苦人家，賺錢可不容易呢！”

百里山嘿嘿笑了笑道：“算啦，月姐，你這人頭生意可不少賺，師父都告訴我了，生意不斷，這幾年恐怕賺了不少吧!”

姜鳳月狠狠的瞪了一眼一臉無辜的康乾，轉頭又用妖嬈的聲音吟唱道：“韶華易逝，紅顏易老。繁華落盡，平淡歸真。我年歲也不小了，總要賺點養老金不是么？”

百里山也不在理會月姐的風情，問道：“好啦，我讓你打聽的我外公和舅舅的消息呢？”

姜鳳月玩弄這頭發委屈的說道：“我為了得到這么一點點消息，可犧牲了很多呢，你知道我經歷了什么么？”

百里山搖了搖頭無奈的笑問道：“多少錢？”

姜鳳月不說話，伸出兩個手指頭。

百里山驚訝的張大嘴巴說道：“兩百兩？你怎么不去搶？”

姜鳳月嘆道：“哎，當初不知道是誰，求我收留他，還在我懷里哭成了淚人，這有點錢了，就把我忘記了！”說完還拿起絲巾裝模作樣的擦了擦若有若無的眼淚。

百里山無奈的搖了搖頭，伸手又拿出兩張一百兩的銀票，啪的一聲拍到桌子上，只說了一個字：“說！”

姜鳳月看百里山這么干脆，也不在繞彎子，便道：“聽說盛世業和盛文啟是從嘉峪關出關的。”

百里山一片茫然，轉頭問康乾道：“嘉峪關在哪里？”

康乾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說道：“西出陽關無故人啊，嘉峪關在陜西甘肅。”

百里山依然茫然的問道：“陜西甘肅在哪里？”

康乾無奈的回答道：“往西北，很遠！”

百里山一挑大拇指，滿臉諷刺的說道：“好！說的真詳細。”

康乾一瞪眼睛，罵道：“臭小子，老師也敢諷刺？路要一步一步走的，連嘉峪關都不知道在哪里，你要學的東西可是很多呢！你還不虛心求教，憑你這樣，走不到關外，小命沒準都沒了！”

百里山嚇得一吐舌頭，然后便轉頭對姜鳳月道：“我想出關，找外公和舅舅。”

姜鳳月拿起銀票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然后意味深長的對百里山說：“你想自己闖蕩江湖么？”

百里山面對姜鳳月這么正式疑問，先是沉吟的一會，然后長嘆一口氣，抬起頭，堅定的說：“是！”

姜鳳月收起銀票，坐在百里山對面，身體前傾，鄭重的對百里山問道：“你想好了么？”

百里山看到姜鳳月胸前若隱若現的誘惑，尷尬的轉過頭去答道：“我必須去！”

姜鳳月呵呵笑道：“嘉峪關都找不到，貿貿然去關外大漠，方向都不會辨別，不怕把你自己人走丟了？”

百里山轉回頭來，堅定的說道：“我知道我需要學很多東西，但是有些事我必須去做，即使難，也要做。”

姜鳳月仿佛又看到了當初百里山求自己教他變強那時候的表情，很堅定，很執著。這個少年雖然曾經是紈绔子弟，但是卻有著屬于自己那份毅力和執著，或許是劇烈的家庭變故，現在的他不在貪圖享樂，不在投機取巧，不在避重就輕，為了復仇，為了能夠站在段明軒的面前質問父母死亡的原因，他愿意付出艱辛和努力，愿意嘗試以前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有這樣的心境，決定做些事，想不成功都難。

“好吧！”姜鳳月站起身來拍了拍手道：“小康，他跟了你這么久，也學了些走江湖的本事，雛鷹長大了，總要振翅高飛的嘛！”

百里山奇怪的問道：“月姐的意思是……”

姜鳳月彎下腰身，伸出右手食指，抬起百里山的下巴：“把你訓練的這么優秀，總得給我賺錢是不是？”

百里山驚訝道：“我怎么給你賺錢？”

“殺人！”姜鳳月起身淡定的說道。

百里山一愣，道：“莫非又有生意？”

“不錯！”姜鳳月承認道。

百里山回頭看了看康乾，又轉了望著姜鳳月道：“還真是生意不斷啊，這次又是誰啊？”

“郎十三。”姜鳳月道。

百里山聽到這個名字，茫然的問康乾道：“郎十三是誰？”

康乾撇撇嘴道：“一個江湖怪人。”

百里山無奈的問道：“師父，能多解釋解釋么，我沒聽過這個人啊！”

康乾哼了一聲道：“闖蕩江湖第一條，就是要博聞廣記，什么都不知道，高手在你對面，你還當他是乞丐，就算你有九條命都不夠死！”

百里山臉一紅，很是尷尬，便道：“師父，那教教我唄？”

康乾嘆道：“以后你自己行走江湖，要低調，多聽，多記，少說，少問。”

百里山嘟囔著嘴道：“徒兒受教了，說吧郎十三是誰？”

康乾道：“絕命十三郎郎十三，陜西的一個劍客，十三招絕命劍名燥一時，為人亦正亦邪。這么個江湖怪人，誰會想買他的人頭？”康乾最后的問句當然是問的姜鳳月。

姜鳳月好像沒聽見，對百里山道：“郎十三是陜西人，跟嘉峪關一個方向。這兩百兩銀子，一個子兒，都沒有你的份。不過把這個人殺了，這兩百兩當的贖身費，然后你就可以獨自穿過嘉峪關去找你外公和舅舅了！”

“贖身？！”百里山心里一陣苦笑，雖然他也知道月姐要這兩百兩銀子的意思，但是聽得這個詞，心里還是泛起一絲異樣。不過他跟康乾心里還有在想一件事，就是非常想知道誰想買這個江湖怪人的人頭，便出言相問道：“誰出的錢？”

“江湖規矩，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不應該問的，別問！”說完姜鳳月轉身推門而去。

百里山無奈的問康乾道：“師父，怎么辦？”

康乾聳了聳肩膀道：“徒弟，你想出師，得全靠自己啊！”

“啊？我？自己？”百里山可徹底蒙了，百里山從來都沒有自己一個人出行過啊。

康乾拿出一張地圖給百里山講解道：“我們洛陽在河南，你想去嘉峪關，就要先往西走到西安府，然后往西北在到蘭州，然后在往西北，喏，在走這么遠，這就是嘉峪關，出了嘉峪關就是關外了，都是大漠，我沒有去過，你想找你外公和舅舅就要靠你自己了！”

百里山第一次認認真真的看地圖，想想洛陽道鄭州，在想想洛陽到武當，嘴巴驚訝的合不攏，問道：“關外這么遠啊？”

康乾嗯了一聲，見怪不怪的順道：“實際距離比地圖遠的多！”說完回頭一看，百里山不見了。康乾一愣，喊道：“徒兒？徒兒？”

“在這里！”百里山從桌子下面伸出了一只手。

康乾撇了撇嘴，說道：“真沒出息，這點距離就被嚇到桌子底下去了！”

“沒，沒有，我的銀票掉地上了！”百里山從桌子底下鉆了出來，辯解道。

康乾怎么會不知道百里山的鬼心眼？偷偷冷笑道：“好了，地圖給你了，明天就出發去西安府，按規矩可以找月姐要點盤纏，不過看你這么有錢，也有可能不需要，我先回去睡了啊，你今晚好好休息，最后一晚了！”

“明天！？”百里山瞪大了眼睛問道。

“明天！”康乾不在廢話，轉身離開了房間。

百里山垂頭喪氣的拿著地圖嘆息，看來未來只有靠自己了。

——

第二天，百里山起了個大早，早飯吃的特別多，足足吃了五人份，然后還找姜鳳月要足了盤纏，最后雇了一輛馬車，往長安出發。姜鳳月氣的要命，百里山這一天從姜鳳月手里拿的錢，足夠她心疼好一陣了。然而生氣歸生氣，姜鳳月還是擔心百里山的，于是派康乾遠遠的跟著百里山，希望關鍵時刻能夠幫他一把，畢竟百里山還是個孩子的年紀。

出于鍛煉百里山的目的，康乾以前帶他跑江湖的時候，都使用走的。那樣雖然把百里山訓練的很棒，但是也確實很辛苦。終于輪到百里山自己拿主意了，這么遠的路程百里山當然選擇要保存自己的體力和精力，亦或者單純的享樂。在馬車里，百里山找了舒服的姿勢，愜意的躺著，摩挲著自己的那把八王玄鐵锏，享受著第一次自由的旅行，尋思道：“江湖，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