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風躊躇，不知道該不該如實回答。

她貌似還未認識到戴文這人知道的東西到底有多么繁雜，事實證明，他所知道的，絕對超乎憐風的想象。

憐風的反應，戴文并不意外，他早就把瑞茲和Miss老師兩人的去向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戴文這次來憐風的辦公室，就是為了從她口中驗證他的猜測到底對不對，于是他一直都在辦公室里泡咖啡消磨時間，只為了在憐風越發覺得不耐煩的時候，突然問出口，捕獲憐風最真實的反應。

“其實你不必告訴我，我都已經推測出來。”戴文用勺子攪動著杯子里的咖啡，美味的咖啡不斷的旋繞，香氣散發得更加濃郁，沁人心脾。

南海艦隊毀滅瞬間，憐風授予杜薔薇一道德諾密令，以至于她能及時能將活著的人送走。當時不巧的是Miss老師和流浪瑞茲也在巨峽號上，也許按照葛小倫他們看來，在那之后就再沒他們的消息，指不定這兩人都已經葬身海底。然而戴文覺得，這兩人直到目前都杳無音信，而所謂的沒有消息，也同時代表著他們沒有傳來死訊。

戴文直視著憐風，嘴角輕輕揚起，笑容充滿玩味：“我想，他們現在應該就是在黑色長城基地里吧？流浪和Miss都是超神學院非常優秀的老師，想必你們的首長們也不會浪費人才，而是讓他們去主導科研工作，物盡其用。”

憐風苦笑，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她已經說不出什么話，來表達自己對戴文的震驚了。要是真的讓憐風對戴文這人做出評價，那就是戴文是個不折不扣的怪物，貌似不管什么他都知道，近乎全知全能。

更讓憐風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幾乎所有人都不會關注瑞茲和Miss老師兩人，偏偏戴文如此關心他們的行蹤，他觀察問題的切入點也是極為刁鉆。

憐風的表情，已經徹徹底底出賣了她，戴文滿臉笑意：“看來，我是猜對了？”

既然戴文已經推斷出來，他便有無數個方法可以驗證這個猜測，憐風自然也沒要再隱瞞下去。

憐風心里有些納悶，到這時也不得不點頭承認：“是的，他們二人前往黑色長城基地執行機密任務，行動非常隱秘，連葛小倫他們也不知道……”

憐風停頓一下，狐疑的眼神審視戴文，困惑道：“可是，這能說明什么？”

戴文品一口咖啡，神情愉悅，瞧了后者一眼，道：“我能從中了解到你們藍星有多大決心，想要快速踏入造神時代。”

坐在辦公桌后面的憐風，秀目中滿是驚詫之色，薄唇囁嚅一陣，完全說不出話來。

“藍星所謂的黑色長城計劃，就是快速打造出一個個戰神級作戰單位，并研究出一批又一批強大的作戰武器。整個藍星的軍事工業，將會在你們這幫神河科學家的率領下，快速向神河級軍事工業推進。”

戴文調侃韻味十足：“藍星人還真是有勇氣，想在短時間就跨步到神河級的文明。即使有瑞茲他們這些超神學院的老師幫助，但你不覺得這個計劃有些異想天開嗎？”

憐風沉吟，隨后道：“這個計劃是已陣亡的杜卡奧將軍提出的。面對霸道的外星入侵，我們別無選擇，至少‘黑色長城’能給藍星帶來一線希望。”

當初宣布啟動這個計劃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藍星已經無法再回頭，只能一直執行到底。也因為知道這個決策所帶來的風險，黃首長他們寧愿藍星按照正常的軌跡發展下去。要不是因為形勢所迫，他們根本不會這么快就讓藍星向神河文明看齊。

現在藍星還不能快速崛起的話，那也只能被毀滅。為了達成這個目標，憐風這些人做出非常多的努力。譬如，讓流浪瑞茲和Miss老師也參與進黑色長城，加快計劃速度。

由這些方面看來，戴文可以看得出他們有著非常堅決的決心。在絕境中求生，就該拼盡全力，將所有的智慧拿出來才是。藍星人選擇走上一條艱難的自強道路，戴文對此還是比較贊賞的。

“你們的計劃的確執行得很不錯，恐怕杜卡奧要是泉下有知的話，他也會很樂于見到你們這副模樣。”戴文深深感慨一句，知道得越多，戴文就越能清楚接下來自己該怎么做。

憐風追隨杜卡奧多年，杜卡奧的離去，讓憐風從幕后走向臺前，出來執掌大局。她早就看淡了生命’的消逝，因此此刻的她也只剩下緘默，也沒有出現過分的悲傷。

“嗯，好了，跟你聊得很愉快。”戴文站了起來，準備要離開。

憐風看著戴文的背影，只覺得完全弄不清出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如此戴文的身影倒變得迷離起來。

“等等——”憐風忍不住叫住了戴文。

那身影為止一頓，戴文的臉轉過來，笑容和煦：“有什么事嗎？憐風首長？”

憐風神色復雜，緩慢開口：“在你看來，眼下這紛亂的局面，要多久才能結束？”

憐風的眼界已經讓她不會像葛小倫他們那樣只關心藍星，她已經跳出太陽系銀河系，問的是整個宇宙文明錯綜復雜的局面。在她看來，局面越來越動蕩，如今甚至連那些潛伏在角落的男天使都冒出頭。一場比目前更大的戰爭似乎已經在醞釀，隨時都會悄然爆發出來。

“很快。只需要一場大戰，將那些鬧事者該抓的抓該殺的殺，那么一切都會平息下來。”

得到戴文的回答，憐風失聲道：“你的意思是，要同時擊敗惡魔饕餮和男天使？這怎么可能？”

“這只不過時間問題，只要他們落網，那么一個都逃不掉。”戴文很是堅定。

憐風即使認為戴文的話只不過是個美好的設想，可她還是不禁憧憬起這樣的設想能實現，憐風遲疑一陣，問道：“那你也像其他的神那樣，謀算著怎么利用藍星上，從中獲取什么嗎？”

戴文沉默，最終承認道：“我不得不告訴你一個殘忍的現實，放眼宇宙，你們的行星文明又算得了什么？卡爾這些神是不會設身處地的為你們著想的，而我也要為部下們著想。所以我的回答——是的。”

戴文的話，讓憐風心中酸澀，不過她也早該料到這一點。然而除了失望的同時，憐風的內心反倒是松了一口氣，這令戴文感到很古怪。

戴文笑道：“告訴你，憐風，我這次來北之星可是懷著要搞大事的想法來的。”

憐風只覺得他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長，但憐風并未從中捕捉到什么，而這時戴文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遠。

辦公室里就只剩下憐風一人，憐風沉思著，腦海中不斷地回憶起剛剛與戴文談話的片段。她越發相信，接下來北之星肯定會發生什么。

深思熟慮之下，憐風決定將瑞茲和Miss老師召回北之星，以策萬全。

于是，憐風自然而然地撥通了能和黑色長城基地聯系的秘密電話。

“喂，我是憐風。”

“讓流老師聽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