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南方大廈，天臺上沒有建筑物的遮擋，有風(fēng)吹來也比在樓的下方感覺到的更大一些。剛吹過一陣風(fēng)，天臺上正聊案子的馮不身子不由得微縮了一下，而這一淺淺微動卻沒躲過豐越敏銳的眼睛。

“馮不，你居然在害怕？”豐越的語氣來者不善啊！　　馮不哪里允許自己的一世英名壞在當(dāng)下？連忙擺手大著嗓門為自己開脫：“別瞎說！一早上就被拎起來，剛才風(fēng)吹過我打個寒顫，是不是不行？我說，小越越，是不是不行？”

“哈哈哈，我說馮不大爺，您這高壽啊今年？還喊我家男神是小越越，幾只蝙蝠就把你嚇成這樣？”劉冬青剛才沒有得到馮不的回應(yīng)，逮著機會立馬報復(fù)。

“冬青！”豐越輕喝，劉冬青立刻戲精附體，化作小媳婦表現(xiàn)得溫溫軟軟不再插話，安靜地站在豐越身邊。

喬楚笑成了一朵喇叭花。　　一張俊臉笑起來簡直是男女通吃，不過那細(xì)高的個子又與細(xì)白的臉形成反比，正張大嘴巴哈哈哈，劉冬青氣得在他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才作罷。

豐越示意大家都去水塔邊查看。馮不立刻換上一副相當(dāng)嚴(yán)肅的表情：“諸葛老頭說這人是昨晚十一點左右被嚇?biāo)赖模蛲砦覀兌荚诂F(xiàn)場，具體時間卻不太清楚，當(dāng)時我們都在黑暗中跟蝙蝠作戰(zhàn)，那時我還在天臺上發(fā)現(xiàn)一具尸體。但是蝙蝠向我們沖來的時候尸體卻站起來向我掄棍子，我閃了過去，等我們獲救再找尸體，卻發(fā)現(xiàn)尸體已經(jīng)不見了。”

豐越邊走邊看，他發(fā)現(xiàn)天臺上就像被推土機翻過新一樣，連個灰塵都難見，不由得暗暗嘆息：“號稱彪悍到懷疑人生的馮不都亂了，這現(xiàn)場能這樣整嗎？不知道要盡量保留原樣嗎？”　　嘆息歸嘆息，豐越還是耐住性子問：“那尸體和之前攻擊的那個是一個人？”

“不盡然。”馮不閉上眼睛回憶，“天臺上烏漆嘛黑什么都看不見，我探摸一下發(fā)現(xiàn)他確實是斷了氣，且從腹部摸過去感覺那個人身形要粗壯高大許多，我估計是我們在斗蝙蝠時被放進去的。”

“或者，是人家剛放進水里，你們就到了現(xiàn)場，所以被捆在天臺戲弄了一番也說不定。”豐越眨眨眼，轉(zhuǎn)身順著水塔身的梯子爬了上去。周邊警方搭建的架子還在，豐越順著塔身梯子爬行是在感受兇手搬運尸體行走路線的心路。　　馮不一見豐越都上去了，自己哪能落后？便從后搭的架子爬了上去。

“我去！這水還能喝么？真特么惡心，這家伙抓到后要沉到水底泡幾天，讓他嘗嘗味道。”劉冬青終于忍不住了，憤憤罵了一句，一看馮不上來了，又問，“不少爺！剛才你說什么關(guān)鍵是？”　

“啊？嗨，關(guān)鍵是那些蝙蝠好像有人在指揮！”馮不隨意回答。

“哦……”劉冬青嘴巴變成一個蛋，愣了好久。　　喬楚轉(zhuǎn)到水塔后面，一隊警察正螞蟻掃地一樣，趴在地上全神貫注不放過每一寸地面，進行大規(guī)模小動靜地復(fù)勘。

一幫身著深青色警服的帥氣警察悉數(shù)趴地上齊刷刷蹶著屁股，那情形真是不可描述。喬楚作為一個出色的痕檢，一見這陣勢，渾身都是脾氣，立刻拉起架勢開了嗓：“列位老師這是在刷地？”

這蹶屁股小分隊為首的正是海京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大隊長馬濤。他本來一夜幾乎未睡就身心不爽，加上要做表率作用帶頭趴地上找昨晚被遺漏的線索。正苦尋未果，卻不料來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嬸能忍叔不能忍！馬濤騰一下站了起來。

“你誰啊？誰讓你進來的？警察辦案閑雜人不知道避讓？小劉！小劉！你死哪去了？”

馬濤嚎半天才來了一個年輕警察，看肩花就知道實習(xí)中，他三步兩步跑了過來：“隊長！我在，我只是去撒泡尿！”　　“把這倆貨清出去！再讓我看見就銬上。”馬濤氣鼓鼓地沖小劉揮揮手。

“是！”小劉笑嘻嘻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喬楚這家伙跟劉冬青使個眼色就真出去了。劉冬青精成了猴，也一個字沒說就跟了出去。

豐越爬上水塔向下看，里面的水清澈見底，難怪一眼看見的警察會嚇到。不過，就算水塔沒人，這樓也撐不了多久就該搬空了吧？

豐越閉上眼睛，腦中模擬兇手搬著尸體沉入水塔的過程。兇手如果沒有人幫忙，那定是將尸體捆在后背爬上水塔并將尸體沉在水中。那么，躺在地上的尸體，應(yīng)該是兇手沉好尸體來不及撤退便遇上馮不他們上天臺，于是躺著裝死，馮不探息時他閉氣就能躲過去。

“至于后來為何會攻擊馮不？應(yīng)該屬于想趁亂逃走，那事后這人藏去哪里了？”豐越從水塔上原路退了回來，開始在水塔邊轉(zhuǎn)，馮不一見也從架子上往下爬。

“冬青！姑娘！”

豐越的聲音在天臺響起，馬濤一聽立刻又來脾氣了，小碎步跑了過來兇巴巴：“你又是誰啊？我去，今天真是見鬼了！”

“喂，說你呢！”馬濤見豐越根本沒有理他的意思，一臉黑線自顧自繞天臺走，連忙追上去吼。

“喂！馬濤，你丫的站住別動！”架子上的馮不一看馬濤追著豐越罵，急得站架子上就大喊，“馬濤，你給我站住別動，立正！”

馬濤一仰臉尋聲看來，見馮不正瞪大眼睛指著自己，立刻頓足立正。馮不指指他，無聲往下走。

“稍息！”馮不走到馬濤跟前頂著張苦瓜臉低吼一聲。

“不少爺？”馬濤不明所以。

“你不知道問問就直接趕人，？你腦袋讓驢踢了？你這警察當(dāng)?shù)帽葒翌I(lǐng)導(dǎo)人還牛？沒點來頭能上來么？得罪他回頭你這身警服能不能穿了都說不上，你還跟這兒咋乎？膽肥了，能上這來的還能有誰？傻不愣登的玩意兒！”

馮不一陣胡吼，馬濤小心翼翼地看向豐越瞇眼也不說話也不惱，心想壞了！連馮不都要讓的人看來是要逆天！當(dāng)下嚇得屁都不敢放一個！

“我艸！堂堂一個刑偵大隊長被批這慫樣了！”躲在樓道門口的劉冬青開心要命，回頭豐越找不到他們，看看馬濤咋收場？

“馮不，我的兵呢？”豐越在馬濤被訓(xùn)得頭都快塞到褲襠里時終于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