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教授跟他擠擠眼，往那邊指了指并點點頭，這小老頭又在想啥壞主意？劉冬青看見教授那個奇怪的眼神，不由自主捂著自己那可憐的胃。??

韓成君指了指尸體大喊：”喬姑娘，到這邊來，這個留給錢程，我們走。”??

“謝紅，發現什么了？”??劉冬青這小腿來警局幾年練的溜快，全是跑腿練的。??

“閉嘴，過來看就好！”謝紅往里面努努嘴。??

“唉呀我去！”劉冬青跳進花叢的一瞬間就開始后悔進來得太快，“我去！謝姐，您老……”話沒說完，后腦讓施南學拍了一巴掌：“干啥呢？讓教授看笑話，那個老韓，叫錢程來看看。”??

好家伙，韓成君剛跑到這邊，施南學又一嗓子讓他往回跑，不過這回他學乖了，跑一半就喊：“錢程，錢程，來一下！”??

錢程囑咐梁童鈺記錄好將尸體裝袋打包，一路小跑到花叢邊：“這里有？”??

“進來看看吧。”施南學將花往四周剝開，蹲了下去。??

錢程的臉，從來都是面無表情，遇到難纏的畫面，最多也只是皺皺眉頭，剝開草叢站過去看了一眼，他的臉還是起了一絲明顯變化，寒意從眼中閃過，旋即恢復平靜。

韓成君見法醫沒說話，一個跨步飛了上來：“這又發現死人了？”??

剝開草叢的一瞬間，這位久經沙場的老警察也楞在原地，定定神倒吸一口氣才說：“這特么跟誰有深仇大恨啊？需要整成這樣嗎？”??

教授那張半笑不笑的臉，出現在韓成君邊上，卻提問劉冬青：“冬青，咋樣？香嗎？”??

“教授，快別說了。”劉冬青一聽教授提問立馬不知所措，眼瞅著喬楚走來，發現救星一般大喊，“喬姑娘你來的正好，這里需要人手。”??

一片花叢，一群警察，蹲在地上，一人手中拿著一個證物袋，一塊一塊往袋里裝著剛被發現的，已經燒焦的尸塊。??

整個河床，隨意漂散彌漫，肉類的焦香味道，甚至還有幾塊沒完全燒毀的，正在午后微風中滋滋冒著油，想要燃盡最后一點熱量。

??微風將豐富的焦香味，肆意卷起，毫不費力就送到河床各角落。圍觀的人群忽然明白了什么，剛才那具浮尸已然沒有吸引力，人群開始燥動。這幫鳥人爭先恐后用力往這邊擠，警察就差拔槍示警了。

教授轉身看看混亂的他們，笑了笑，舉起一塊骨頭大喊：“喂，剛燒焦的，味道不錯哦！有人想試試嗎？”又指著剩下的殘余說，“這還在烤，滋滋冒油哦！”

“哇！這尼瑪警察是個變態！”

“靠！老子快吐了，剛吃過飯！”大家轟一下散去好幾個，剩下的膽大的，也不再往前擠！

聽著那滋滋冒油的聲音，劉冬青強忍著胃里上翻的沖動，一次次告訴自己千萬要忍住，這幾天見到的恐怖事件一件接一件，忍過今天還有什么是不能忍的？????

“小心放好，一塊也不能少！”錢程發現一個小警察手抖得厲害，用冰冷的聲音提醒，“大家都小心點，盡量保持完整。”??

“完整？大法醫，這可能不？本身就是焦的，碎的，你看這塊！”喬楚拿著一塊焦黑類似手骨的物體晃了晃。??

“小心！”錢程黑著臉喊了一聲，但是晚了，那節手骨上面殘留的肉拼勁最后一點力氣，分泌光了油脂，掉了下去，跌在花開正艷的草叢中，飛濺成黑色斑點，在陽光下顯得特別刺目。??

錢程氣得鼻子差點歪了，指了指喬楚，指了指那堆黑漆漆的尸塊，又指了指都在認真干活的警察，最后揮揮手，蹲下去繼續整理剩下的尸塊。??

對于法醫來說，現場的每一寸草地和每一寸尸體都是重要證據，沒有之一。????

“好了好了，抓緊時間。”教授示意大家繼續干活，自己招呼施南學帶人走訪一下剛才報案人。??

“施隊，你怎么看？”??教授邊走邊問，眼睛不時在河床邊的草地上掃描。??

“教授，案情重大，我能有啥想法？趕緊上報。”施南學苦笑。??

從他來到G市公安局，已經有六年多，從未發生過如此重大案情，手下的人除了謝紅跟韓成君借調出去參與過重大警情，一群沒有經驗的年輕人湊一起，想要破案？那壓力不知道有多大。

想到一環接一環的出現尸體，現在又燒了一堆尸塊，平時號稱活電腦的施南學大隊長此刻也只有苦笑的份兒，這些尸塊和那些是不是同一伙人做的？如果不是，又是什么人用同樣兇殘的手法殺人并且燒尸？

“不要灰心，我們不是來了嗎？”教授拍拍施南學的肩膀，拿出手機給助手聯系，“豐越！咖啡買來了？”????

??“教授？”電話那頭的聲音十分不滿，“您老讓我去買咖啡，我走錯路整半天半天才到警局，可是這整個警局唱著空城計啊。”

“哈哈……你還是那個死腦筋，你不知道問問人啊？看門的呢？傻孩子。”教授笑得很奇怪，對施南學晃晃手機，“你看，我給你找來一個很厲害的破案高手。”

“啊？連路走能走錯的高手？”施南學咋覺得本身就不太靠譜呢。

“嘿嘿，回去你就知道了。”教授笑的時候，沒有笑容的半邊臉像是在哭，施南學心里很奇怪，正要發問，韓成君一路小跑跟了過來：“施隊，教授，那邊差不多了，我們分頭行動，我去查最近的失蹤案件，順便去護城河邊上的造紙廠問問。”

“你先去紙廠，問問有無反常現像，順便問問工廠有沒有工人失蹤？最近離職的工人資料找一份。”施南學揮揮手，示意韓成君可以走了。

“哦對了，紙廠的保安人員要查一下，他們平時在廠區附近巡邏，可能會看見什么但又沒有引起注意的場景。”施南學說完教授又補充一句。

“沒問題。”

“劉冬青，你來！跟老韓一起。”施南學向還在花叢中捂著臉的劉冬青招手。

“你好，我是G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隊長，我叫施南學，這是我們的心理專家牛江北。”施南學望著眼前瘦小的報案人問，“請問，您是第一個發現尸體的人嗎？”

遠處的風，又送來肉的香味，夾雜著護城河里生活垃圾的味道，這里像是城市中的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