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炭火店，李二牛和伙計們把蜂窩炭全都搬到后院，李元寶望著這些整整齊齊堆積在一起的蜂窩炭，嘖嘖稱奇：“妙啊，每個蜂窩炭都一模一樣，堆放得如此齊整，看上去就很舒服。”
“那是。”衛(wèi)軒得意一笑，輕輕自語，道，“光是賣相方面，蜂窩炭就秒殺其他各種炭了，特別還是強迫癥患者的福音，這整整齊齊的看上去，那叫一個舒服啊。”
“對對對。”李元寶歡喜得連連點頭，“這賣相好，咱們現(xiàn)在就試燒這些蜂窩炭？”
“先不急。”衛(wèi)軒道，“炭爐和打胚機做了多少個了。”
李元寶道：“下品火爐五百四十個，中品火爐兩百三十個，上品火爐一百二十個，打胚機一百三十個，火鉗六百把。”
“嗯，速度挺快嘛。”衛(wèi)軒滿意點頭，道，“打胚機足夠了，火爐火鉗還要加緊做，若是城里的工匠不夠，你可以去其他縣找工匠，下品火爐少說也要準備五千個，火鉗七千個，中品火爐，兩千個，上品火爐嘛，先做三百個吧，上品火爐比較麻煩，還要帶煙囪，得派人上門去安裝。”
“要這么多啊？”李元寶聞言驚嘆。
衛(wèi)軒道：“這還是少的了，到時候估計還不夠，我也是為了幫你節(jié)約資金，所以沒敢讓你一下子弄太多。”
“好吧。”衛(wèi)軒點頭，“我待會就派人去其他縣找工匠。”
“那就好。”衛(wèi)軒道，“來，把各種樣式的爐子都搬一個出來，咱們開始試驗燒炭。”
李元寶立刻讓伙計去倉庫搬火爐，十幾尊炭爐在后院一字排開，衛(wèi)軒親自演示點炭。
先用一些廢紙干樹葉放在爐中點燃，然后再放入一些刨木花，火焰頓時燒得很旺，接下來，往里面撒了七八塊木炭，見木炭被燒得有點紅了，衛(wèi)軒用火鉗夾起蜂窩炭放在木炭上面。
他一邊操作，一邊解釋：“蜂窩炭原料，以石炭為主，所以比較難點燃，所以點炭的時候，需要以易燃物為輔助，最好再加點木炭，就可以了，高品蜂窩炭也叫易燃蜂窩炭，上下兩端都有引燃層，比其他的蜂窩炭好點燃一點，但步驟也是這么個步驟。”
李元寶看得連連點頭：“嗯，其實石炭差不多也是這樣點的。”
衛(wèi)軒吩咐道：“來，你們一起動手，把其他蜂窩炭放爐子也燃起來，記住每個蜂窩炭的編號，可不要搞混了，這些蜂窩炭里，肯定有一些是不合格的。”
于是大家一起動手，先把蜂窩炭孔里的紙條拿出來，然后再點炭，這些紙條上記錄的，就是這些蜂窩炭的編號。
過了一會兒，所有的蜂窩炭都燃燒起來。
這時，李二牛提醒道：“大人，待會就到卯時了，不去衙門嗎？”
衛(wèi)軒道：“不去了，反正周文宏巴不得我消極怠工，我就如他所愿。”
由于爐子下面的通風道都敞開著，蜂窩炭燒的很快，最下面的那層炭已經完全燃燒，衛(wèi)軒讓他們弄了幾個錫水壺裝滿水來放在爐子上，然他們就在這里一邊聊天一邊等待。
衛(wèi)軒和李元寶坐在石凳上，衛(wèi)軒道：“元寶，蜂窩炭應該是沒什么問題了，接下來就是正題了。”
“你是說制作蜂窩炭的碎炭原料嗎？”
“嗯，這只是其中之一。”衛(wèi)軒點頭道，“接下來要忙的事，一是原料，二是倉庫和作坊，原料是最重要的，因為咱們這次的生意，其根本意義就在于原料價格低，成本低，這也是利潤所在，你說過，南溪縣地界內就有煤窯，那些碎炭都是沒人要的，頂多花點運費而已，所以原料應該不成問題；咱們重點說說工坊，需要兩個，城里一個，城外一個，而且不管城內還是城外，工坊和倉庫啊都必須連在一起，便于生產和儲貨。”
李元寶疑惑問：“為什么要兩個作坊呢？”
衛(wèi)軒解釋道：“這是技術保護，我用的是分步驟制作法，為的就是防止我們制作蜂窩炭的法子被別人偷學去，城外的倉庫，用來堆放原料，而城外的作坊則是用來攪拌碎炭，攪拌好之后，算是半成品，把這些半成品，拉到城里的作坊，再添加其他原料，再次攪拌，然后用打胚機制作蜂窩炭，成品蜂窩炭，放在城里的倉庫里，記住，凡是參與重要生產樞紐的人，必須是自己人，絕對信得過的人。”
“嗯，這個我知道，我又不傻。”李元寶點頭想了想，忽然蹙眉道，“城內和城外都安置作坊和倉庫的話，那需要很大一塊地皮，這需要花不少錢，而且按照你說的，可能需要很多工人，少說也有一兩百人。”
“第一個月多雇一些工人，畢竟萬事開頭難，穩(wěn)定下來之后，咱們有了充足的蜂窩炭儲備，只要四十到五十個工人就可以了。”衛(wèi)軒道，“你仔細算一算，大概需要多少錢，我只能提供制作蜂窩炭的技術，資金方面，我真的幫不了你。”
李元寶擺手道：“你都提供這蜂窩炭的制作方法了，我怎么還能要你掏錢，你稍等，我去柜臺算一算。”他說罷便去店里算賬去了。
李元寶在柜臺撥了好一會兒的算盤，返回院中，坐下道：“我剛才算了算，如果雇一百五十個工人，作坊和倉庫場地，咱們買不起，咱們只能租，而且一般兩年起租，加上第一批炭爐的制作，總花費大概在三千五百兩左右。”
“這么多。”衛(wèi)軒聞言皺眉，“你開這家店花了不少錢吧，手頭還有錢嗎？”
“你算來得巧。”李元寶咧嘴一笑，“我新店初開，生意不錯，正好這幾天把第一批炭賣得差不多了，這不上次你跟我說要賣蜂窩炭嘛，我心里有準備，就沒再進第二批貨，現(xiàn)在手頭有兩千兩，我再去借兩千兩就行了。”
衛(wèi)軒擔憂地望著他，問：“借兩千兩這么多？借的到嗎？”
“借的到。”李元寶道，“我去找我舅舅借，我舅舅最疼我了，哪像我爹……”
他說到一半就停下了，顯然對他爹很有成見。
衛(wèi)軒笑了笑，李元寶這富二代也真是的，明明老爹那么有錢，偏偏要去借錢做生意，不過他倒是覺得這樣也挺好。
李元寶忽然問道：“對了，到時候咱們蜂窩炭定個什么價呢？”
衛(wèi)軒道：“這個我早就想好了，我打算把蜂窩炭分為上、中、下三個品階，下品蜂窩炭，十五文錢十斤，平均一斤還不到兩文錢，中品蜂窩炭五文錢一斤，上品蜂窩炭價格定高一些，畢竟是給富戶用的，二十文錢一斤，一次性購買一千斤蜂窩炭，贈送一個炭爐子，贈送的爐子跟購買的蜂窩炭品階是一樣的，下品蜂窩炭送下品炭爐，中品蜂窩炭送中品炭爐，上品蜂窩炭送上品炭爐，可不要覺得一下子購買一千斤很嚇人，這蜂窩炭啊，很重的，我稱過，一塊蜂窩炭二十四兩，正好就是一斤半，一千斤的話，也就六百多塊炭而已。”
李元寶聞言蹙眉問：“這價是不是太便宜了點啊，下品蜂窩炭一斤只要一文半？”
“對。”衛(wèi)軒點頭道，“你要知道，天下到底還是窮人多，咱們的價格低，銷量自然就大，別人想跟咱們打價格戰(zhàn)，是不可能的，你別忘了，咱們成本低，一旦蜂窩炭生意進入正軌后，需要花成本的地方也就只有人工費了，還是非常有賺頭的。”
“嗯……”李元寶緩緩點頭，“價格定低一點也好，這樣一來，就有好多戶窮人家也能燒炭取暖了，咱們這也算是做了一件大善事呢。”
衛(wèi)軒道：“是啊，這也正是我想的，今年時間有點倉促，咱們也不搞什么大動作了，就小試牛刀，先投產站穩(wěn)腳再說，等這個冬天過去，假如賺了錢，咱們就擴大規(guī)模，明年冬天多開幾家炭火店，如果可以的話，去其他縣也開分店，只要規(guī)模一做大，自然就財源滾滾了。”
“好，就這么辦，財源滾滾，哈哈哈……”李元寶開心得直笑。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張猛忽然叫起來：“老大，有一壺水燒開了。”
“這么快？”李元寶聞言歡喜地走過去，只見是一個上品炭爐的水燒開了。
上品炭爐較大，里面的有三組蜂窩炭，每一組蜂窩炭三個，加起來就是九個蜂窩炭。
衛(wèi)軒拎開水壺，李元寶朝著爐腔里看了看，道：“都燒到一半了？這也太快了吧？”
衛(wèi)軒用火鉗夾起最上面的一層炭，只見中間那一層炭已經燒得很旺了，衛(wèi)軒滿意點頭，道：“這一爐炭的火色不錯，燃燒率高，也沒煙塵，合格了。”
李元寶道：“不行啊，這炭燒得也太快了，恐怕難有回頭客啊。”
衛(wèi)軒嘿嘿一笑，蹲下身，將爐子的通風口關上，只露一條縫，道：“爐子底部的通風口是控制火焰大小的，剛才我們把通風口全部打開，當然燒得快，若是把通風口關閉了，這一爐炭啊，燒一夜都不止。”
“哇，這可不得了。”李元寶聞言驚喜不甚，“真能燒一夜的話，可就比以前的那些火爐強太多啦！”
“那是。”衛(wèi)軒得意一笑，道，“這么好的炭，這么好的爐子，而且還這么便宜，如果你是顧客，你會買嗎？”
“買！”李元寶用力點頭，“而且一次性就要買一千斤，可以送一個爐子呢，一個上品爐子就值三兩銀子，能省好多錢。”
衛(wèi)軒笑道：“爐子嘛，人家若是有了，就不會再要了，以后若是一次性購買超過五百斤炭，人家不要爐子，那就可以打一點折扣。”
“嗯，這法子好。”李元寶連連點頭贊同，又問道，“對了，三種品階的炭為何定價差這么多，特別是上品炭，居然賣二十文一斤。”
衛(wèi)軒咧嘴露出一個奸詐的笑容，道：“因為這三種炭的原料有差距啊，燒起來效果也確實不同，中品和上品炭燒起來的火焰呈藍色，而且一點煙塵都沒有，其實這里所有的炭，成本價都是差不多的，之所以把中品炭和上品炭價格定的高一點，就是為了多賺錢，窮人們自然買下品炭，可有錢人想要過有品位的生活，當然不會去買下品炭，他們寧愿買價格比較貴的上品炭，不然說出去丟不起那人，他們燒炭，燒的是寂寞，是臉面，他們也不在乎這點錢。”
李元寶連連點頭：“你在隆昌的時候好像跟我說過類似的道理，說是要區(qū)分不同的消費群體……”
“嗯，你記性不錯，孺子可教，來，咱們再看看其他爐子里的炭，你就會知道，不同品階的炭差距在哪里了。”衛(wèi)軒說著帶著李元寶一個爐子一個爐子地看。
看完之后，合格的炭只有兩爐，衛(wèi)軒的要求還是蠻高的，他要挑出那種配比最好的炭，因為這可是他的發(fā)財大計，質量方面當然最求最好，不容有失，接下來，換其他的炭做試驗。
忙活了一個多時辰，所有的炭都試完了，衛(wèi)軒對照編號和之前記錄的原料配比，寫下了三個品階蜂窩炭的原料配方，交給李元寶，道：“這上面所有的原料，你半個月內全部搞定，按照比例進貨。”
“原料應有盡有，不會出問題的。”李元寶很自信地收起了配方。
“那就好。”衛(wèi)軒笑著點了點頭，道，“接下來，咱們就寫契約吧，親兄弟，明算賬。”
“好！”李元寶道，“咱們現(xiàn)在便草擬契約。”
于是二人開始擬契約，契約也不是太復雜，最重要的就是定好合作方式和分錢比例，分錢比例自然是六四分，李元寶六，衛(wèi)軒四。
契約擬好，一式兩份，衛(wèi)軒和李元寶雙雙簽字，并且蓋上私人印章，這便算是完成了。
衛(wèi)軒收起了契約，起身道：“你可要記住了，我是官府中人，不能直接參與做生意，所以這煤炭生意的東家，在名義上是你，我只是提供技術支持和參與分錢，千萬不要把我的名字給說出去。”
“是，你放心。”李元寶認真點頭，“契約中都寫著呢，我自然不會忘記。”
“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衛(wèi)軒拍了拍他肩膀，“契約已成，咱們的發(fā)財大計算是正式啟動了，好好干，我該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頂多再去作坊做一次技術指導，接下來就全看你的了。”
“放心！”李元寶用力點頭，看起來充滿了干勁。
衛(wèi)軒就喜歡他這充滿干勁的狀態(tài)，道了聲告辭后，帶著張猛和李二牛離開了。
衛(wèi)軒一路回到家中，剛進家門，就看到申一花站在前院，似乎是在等他。
衛(wèi)軒見狀疑惑上前問：“一花，你怎么站在這里？”
申一花略顯局促，雙手搓著衣角，緩緩道：“公子，那個柳老爺……他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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