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中。“哈啊！”趙希言大吼了一聲，他避開了巨劍的鋒芒，長槍順勢直擊少女的面容。但是石之槍的攻擊在少女身上無法留下任何痕跡，甚至無法讓她后退一步。

趙希言已經和少女交鋒數百回合了。這樣的情況出現了很多次，即使他判斷出未來少女的行動，長槍擊中了她，只要不是不是那個弱點，這種攻擊就如同輕風拂面般柔弱。

他有些懷疑，直感狀態下的少女是不是已經預料到這次攻擊不會起到效果，所以沒有任何避退。

必須觀測更加遙遠的未來，幾秒的時間根本不夠，要幾十分鐘，幾個小時后都可以看見。趙希言魔法回路加大運轉，繼續驅動五鬼法術。

趙夕顏在這個夜晚，經歷了血親廝殺，她曾一度放棄了自己的堅持，在家族責任和自己的情感中，斬斷了情感，成為一個冷酷的人。無法抉擇的選擇，無奈的事實，一切的一切捆綁住了她。她在這個深淵中沉淪。

直到她遇到了少年，少年就像一束光，刺破了她的心防，她在這個夜晚，重新找回了失去的東西。

她發覺到一直擁有的東西沒有失去，反而擁有得更多。

少女恍然，她一直被寵愛著。童年時代父親的寵愛，魔法師時代齊雅的信任，學生時代顧何的憧憬。她一直是一個幸福的人啊。

她成為了一個魔法師，但是沒有任何人說過，魔法師必須要冷酷無情，因為沒有情感，就如同行尸走肉了啊。

淚水在眼眶中涌動，這是突然醒悟了一切。

雙方還在廝殺，兵器交擊的金鐵之聲一直響起，少女的思緒卻飄得很遠。

……

趙希言已經觀測到更遙遠的未來了，但是結果確實更讓絕望。

第十一次觀測，185過招，一小時半后，身體被腰斬。

第十二次觀測，555次交手，雙腿被砍斷，雙手被砍斷。

第十三次觀測，趙夕顏解封了巴爾蒙德，他化為灰燼。

第十四次觀測，787次交手，頭顱被砍下。

第十五次觀測，1223次交手，雙手無法在承受巨壓，力竭而亡。

第十六次觀測，1807次交手，五鬼法術無法支持了，五鬼法術開始消散了。

……

第六十六次觀測，死。

第一百零六次觀測，死。

第二百零六次觀測。死。

不管趙希言觀測到哪個未來，都是以死亡為結局。即使現在可以支撐，未來必定被少女斬殺。結局已經注定，沒有任何一個未來出現勝利，甚至連生還的可能性都沒有。

魔法師一直以來都是利用五鬼法術，通過觀測未來，尋找方法戰勝強敵。但是從來沒有一次，就如今這樣絕望。

未來的無數可能性，沒有發現一個可以勝利的未來。

這是多么恐怖，魔法師還在觀測，只要還有未來，他還要繼續翻查，一直一直，找到那個他想要的結局的。

啊，其實他明白，他已經敗了，敗給他的妹妹。

這個夜晚即將走向尾聲。

石之槍無法再抵擋巨劍的斬擊，完全碎裂了，趙希言被這股力量擊退了數步，身體的疲憊，雙臂如同被灌了鉛，他跪倒地上。

趙夕顏提著巨劍，劍的鋒芒指向趙希言。“哥哥，不需要再打下去了。你已經敗了，認輸吧。”

少女在這個夜晚成為了一個真正的魔法師，她獲得了一切，無所畏懼，已經不需要殺死親人來證明什么，這個夜晚，血已經流的夠多了。少女決定放過趙希言的性命。

只要簽下契約，永遠不再回來即可。

這是一個大發慈悲的決定，但是趙希言是怎么想的，他會接受嗎？

趙希言跪在地上，他的身體已經到負荷了，他的魔法回路轉不動了，五鬼法術也起不到作用。還要繼續觀測未來嗎。

他低著頭，看不到他的表情，也許是不甘，畢竟對于天才的哥哥，這樣的失敗是一個巨大的打擊，趙夕顏想到。

有什么東西落在地上，一點點，沒有任何停止。

趙希言仰起頭，那俊美的面容，涂滿了淚水，他在流淚。淚水完全止不住從眼眶涌出。

我不能在這里倒下，我必須要成功，我不能失敗，我必須到達彼岸，我……我該怎么辦！

趙希言已經不是一個冷酷的魔法師，現在的他絕望，無助，就像那時候的樣子，那個在家里一言不發的哥哥，一直地絕望，一直地悲傷。

“哥哥！”趙夕顏吃驚看到這一幕，她完全不知道到底發生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

趙夕顏明白，她的哥哥回到家族，搶奪秘境必然有著自己理由，但是到底是什么樣理由才讓他不顧一切希望得到這一切。

趙夕顏不知道，但是她現在能感受到對面那種絕望的心情。這種絕望她曾經擁有過，在那個噴水池，在那個抉擇，她無法選擇，只能沉淪。

趙希言雙手按住地面，他支撐著想要起來，他還想戰斗。

巨劍拍在他的肩膀上，巨大力量再次把他按倒在地。“哥哥，不要再起來，我已經不想殺你了。”

這是趙夕顏對于他的慈悲，她不想再打下去了。勝負已經決出了。

可是趙希言并沒有接受這個結果，他不停地想爬起來，巨劍就不停地拍下，他又被拍到在地。他的身體滿身泥土，他的臉頰也是泥土，他的雙手也是。

他還在一直想爬起來，沒有放棄，即使站起來的最后一刻是被殺死，他也在做著這個無用功。這樣的狼狽，喪盡尊嚴。

巨劍終于停止了拍擊，趙夕顏就這么站著，她沒有說任何話，她就這么看著她的哥哥。她沒有任何動作。

趙希言終于站起來了，他的茫然地看了下趙夕顏，少女的眼神悲痛和堅定。

魔法師恍然，他的妹妹終于決定給予他死亡。

但是，他還沒有放棄。這場戰斗還可以繼續。

干枯的魔法回路，再次運轉，這一次連生命，尊嚴，夢想，最后的一切都要燃盡！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失去的，我還有很多東西要拿回來。

魔力終于涌動了，五鬼法術再次發動，黑色的光帶包裹住了趙希言，他觀測了過去，再一次回復了滿狀態。

“我有我的決意。我不能在這里倒下，就讓我們看看誰堅持到底了。”趙希言身上的光帶開始發亮，光帶不停的延伸，不停的升高，就像一朵怒放的祥云，黑色的云氣，一直包裹了趙希言站立的戰場。

黑色的祥云中有什么東西開始逐漸清晰，那是鬼，全是鬼啊，它們生前都是魔法師。它們這些鬼越變越大，開始逐漸顯露清晰的面容，面容猙獰，痛苦兇殘的表情。它們嘶嚎著，五鬼法術的每一次使用都是對于它們的折磨，這些鬼無法超生，無法消散。

這種法術陰毒殘酷，施法者都是冷酷的人。

但是有什么地方不對勁，趙夕顏感覺這些鬼在傳達著什么，不，不是詛咒，是什么。

她望著這漫天鬼魔，這次的五鬼法術絕對不會像之前那樣簡單，對面肯定孤注一擲了。

要使用那個了么，是時候使用那個法術了嗎，趙夕顏做出決定。

魔法回路被點亮了，這一次魔法回路沒有快速運轉，有什么改變了，不是簡單地加速運轉，而是更深層次的改變。

魔力環繞在她的身體，巨大的魔力溢出，周身產生了巨大旋風。少女的頭發被吹起來了，紅色的發絲迎風飄揚，有什么巨大的，顛覆一切的改變要出現。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見了……

一直無法聽見的聲音

“我喜歡這里，我想永遠保護這一切！”這是什么，哥哥的聲音。怎么回事？對面的趙希言正在施展五鬼法術，他緊閉的嘴巴證明剛才他沒有說話。

“我并不討厭魔法，強大的人可以驅使它，我現在就是強大的人。”

“我喜歡茅山，我會成為一個道士，我會守護茅山的一切，小姨，青花，初雪堂。”這是什么，好像有什么聲音在趙夕顏腦海里回蕩，感覺好悲傷，好悲傷。

趙夕顏已經無法再繼續施展下去，這種如同海一般悲傷就要淹沒她了。這是什么，為什么會出現在少女的腦海里，她完全不明白，只是她無法再深入了。

天空中的鬼的面容清晰可見，每一個都是看得清清楚楚。趙希言面無表情，他已經完全驅使出五鬼法術的能力，這一次不是要觀測未來，而是直接造出一個未來。

天空中這種黑色云團，無比奇特的異像，已經蔓延出秘境，在整個現世展現出來。即使數公里外的齊雅和顧何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家，請把力量都借給我，趙希言默念道。

黑色的光帶越來越亮，鬼們停止了嘶叫，擺動的鬼影也停止了。它們低下頭看著趙希言，這里靜下來了，然后猙獰從它們臉上消失，黑色的光流動著，變幻為五彩的光帶，所有的鬼都變化了容顏。

最前方的的三個，它們面容古樸，白發長須，身著廣袖寬襟，巍峨無比，如同站在云端上的神佛。

齊雅一直盯著遠方的云團，她這時候吃驚地捂住嘴巴。顧何好奇地看著這一景象發問道：“他們是誰？”

齊雅沒有回答他。“他們是茅山的三圣者，茅山派最強的道士。”回答顧何的疑問是那個女道士，蔡雪瑩。她的道袍破破爛爛，臉色也很蒼白，但終究還是活下來。

齊雅的大法術沒有殺死她，在齊雅被趙希言擊敗那一刻，大法術就失去控制，她勉強堅持到法術運轉結束。

蔡雪瑩走過來，她沒有任何敵意，臉色平靜。

接著黑暗中走出來是青花，她的情況比蔡雪瑩糟糕很多，雖然是站著，但是全身都受到創傷，有一個胳膊完全就像爛肉一樣垂下來。她表現更加平靜，完全就像坐等宣判的死刑犯。什么都不在意。

顧何認出來了，青花就是那天開車接安東尼亞離開的西裝女士。

安東尼亞此時是大骷髏形態，它默默盯著這兩個魔法師，舉起了巨斧。

云團還在變化，沒有停止，三圣者的背后，出現了數位面容，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和藹，有的古板，有的俊美如仙，有的滄桑瀟灑。

這些人都展現出強大的氣勢，即使顧何也能看出，這些人生前都是非常強大的魔法師。他們的神態和氣勢感覺有點熟悉。

顧何回過頭，他確認了，和齊雅的氣勢一樣。這些人都是和齊雅實力差不多的魔法師嗎，至少有十位以上啊。

“這些人，都是茅山首席堂主，每一個都擁有大法術的傳承，每一個人都是陸地神仙人物。”蔡雪瑩語氣淡淡，似乎只是在介紹。

接下來出現十數位面容，都是年輕朝氣，他們劍眉昂揚，自信十足。這些人，面帶微笑，一出現就讓青花死寂面容出現波瀾。“初雪堂，大家……”

最后數十位道士面容也出現，有的年輕，有的老邁，層層疊疊，他們如同神佛，站在云端上。他們都是茅山道士，所有人都身著的是茅山道服。這些人都變成了鬼啊。整個茅山正宗最多一百零八位魔法師，幾乎都出現了啊。

“茅山，究竟怎么了？”齊雅認識前面的三圣者，她聽說過茅山首席，她知道茅山的初雪堂，但是這些人變成了鬼，這到底怎么回事。

“茅山早就完了，還活著的茅山道士，現在只剩下三個人，其他人都死光了。”蔡雪瑩陳述了一個事實，這個事實簡直讓人震驚和嚇人。天下第一福地，第八洞天的茅山正宗，傳承上古時期，經歷無數歲月，這樣的魔法公會，居然毀滅了。

“到底發生了什么？”

“研究所和昆侖的戰爭啊。都是這場戰爭，什么都沒了。”

齊雅恍然，研究所和昆侖的戰爭，七大巨型公會之間戰爭，波及了許多公會。發生在1989年，結束于1993年。最后勝利者是研究所，昆侖退出了大陸。戰爭時間持續了5年，這場戰爭毀滅了很多東西，包括無比強大的茅山正宗。

趙希言所有珍惜的，所有想要守護的東西都在這場戰爭中化為烏有。他再次變得一無所有。

我需要到達彼岸，只有五鬼法術升階為魔術，才可能將過去、現在和未來統統把握，制造出只有我需要的結果。我要奪回我失去了一切，我要復活茅山正宗所有人。

為了這一切我愿意化成最強的惡人，所有人都不可以擋路，只為達成這個心愿。初雪堂，茅山，大家，我要把一切都奪回來。

巨大云團上，所有的鬼都在這一刻清醒過來，他們看著趙希言，就這么無聲地看著。他們沉淪到現在，以后還要繼續受著痛苦，但是他們沒有任何悲苦。他們表達的感情只有憐惜。

那次戰爭后趙希言獨自活了下去，他無法接受這個結果，背負了無法承受的重擔，把希望寄托在超脫彼岸。他的內心早就七零八落了，只是倔強地支撐著。

“他沒有接受現實，所有人對他期待，他的驕傲，他的所有一切都被砸碎了。除了彼岸，任何過去的事情都無法挽回。”蔡雪瑩說道這里，嘆了一口氣。“如果沒有這個目標，也許當時就崩潰了吧。”

顧何看著那翻卷的云團，還有云團上那透露出恐怖氣息的一百多位茅山法師，這些人都是趙希言的執念，無法倒下的理由。那么班長，你在這種情況下會怎么做呢？

趙夕顏看著面前這一切，她的內心已經明白了，剛才回蕩在腦海中的話語還有那種悲痛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是她的哥哥最珍貴的回憶，無法挽回的過去啊。

少女輕輕把劍端起來，她仔細看著這把劍，這柄德國雙手大劍，劍身古樸，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劍身的銘文，一直閃爍著幽光。此劍名為巴爾蒙德，是大英雄齊格菲的佩劍，一直流傳至今，到達趙夕顏的手中。

魔法回路開始加速運轉，霧化的魔法回路開始升高，一直升到和云團相同的高度。升騰的霧氣化為凝實，大英雄齊格菲再次出現在少女的身后，這一次他很安靜，默默注視這少女。

少女啊，對面已經拿出了一切，賭上了所有，你準好怎么迎接了嗎。

趙夕顏雙手握住了劍柄，流淌在內心的話語即將奔涌。“我，夕顏·沃爾松格，在此請求。偉大的祖先，給予我最大支持。”如果這是哥哥的信念，那么我也不想輸，我也有不能輸的理由啊。

哥哥，就讓我給予你最大的尊嚴吧。

魔力灌注入劍身，整個劍發出刺眼的亮光，秘境的上下開始震動起來了，古代的英雄回應了。

齊格菲雙手環抱虛空，秘境那巨大的魔力開始涌動，它不停逸散，一點一點，流入巴爾蒙德的劍身中。就像整個秘境的神秘都開始支持趙夕顏。

齊雅伸出手，她手掌托起一枚戒指，那么戒指飄起來，在空氣劃過一道光，射入秘境中。最后的部分開始了，少女終于完整繼承整個秘境，她現在就是新的領主。

秘境魔力突然蘇醒了，它不停吐出魔力，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整個秘境都在歡欣鼓舞，為新領主誕生而高興。

少女端著劍，現在劍上不僅凝結過去英雄的贊歌，還積蓄了龐大的魔力，整個秘境和大英雄的魔力都積蓄在這里，她感覺這時候這把劍無比沉重。

她的長發就像一團火，赤色的瞳孔盯著對面，她沒有任何動搖，如同一朵怒放的火焰。

光，如同降臨般，從天空連接到劍身，如此耀眼，整個中江公園都被這道光照亮。

少女輕輕一揮。“Bal--mung！”光垂下來了，如同天使降臨人間，它帶來了無盡的光，無盡的熱。

它與云團上的神佛相撞在一起，云浪翻滾，整個天空如同沸水一般爆炸。巨型的旋風將地面一切都拋起來了，只有持劍的趙夕顏和趙希言還站立那里。

這是最后的對決，也是雙方最強的一擊，包含著所有的信念，這一擊誰都不可以后退。

云團上的茅山道士開始施展法力對抗光柱，彩色的光帶包裹住了光線，他們一點點把光柱推出去。

少女感覺自己的劍被一點點推移，這樣的力量非常堅決，這是趙希言和所有茅山道士集合的力量，他們在此刻連在一起。

趙希言已經把五鬼法術催動到最大了，這時候如果將趙夕顏這一擊推開，那么就相當于造出了一個未來，這個未來可以衍生出更多的未來，也許就有勝利的未來在其中。他已經拼盡全力了，只為了破開絕望的未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趙夕顏的雙手青筋暴露，已經使出了全力了。但是五鬼法術巨大力量還是推著她的腳步后退，她的劍已經快握不住了。

哥哥，我不想倒下。我是一個幸福的人啊！

我想和阿雅、顧何一起走下去。如果記憶就是悲傷，那么我愿意帶著悲傷前進。

我不會停，我會繼續走下去。一直走，直到最后。

如果有的人必須要忘記，那么就讓我來作為記錄者，銘記這段珍貴的時光。

少女握緊了劍柄，齊格菲降臨下來，他凝視著他的后代，他為少女的決心贊嘆。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愛劍，穿過千年，他再次握住了他的武器。大手連小手，一起揮動這把傳奇武器。

風壓已經凝成實質，旋風從地上刮起，一直沖到云霄。天上的沖擊已經到最激烈時候了，光柱再一次緩慢地朝云團壓過來了。

光柱壓進云團中，光和熱不停釋放出來，巨大的力量開始摧毀這些鬼。

龐大的光芒下，三圣者的面容逐漸龜裂，破碎。茅山首席們微微笑，消失在光柱里。無數茅山道士哀嚎著，在無盡光芒中消散，五鬼法術已經走向了消散了。

“不，不要啊，為什么啊，為什么到最后還是這樣的結果，為什么啊。”趙希言還在掙扎，但是這只是徒勞了。血液從他的眼眶留下，他的留下了血淚。

魔法回路已經完全停止轉動了，魔力已經枯竭了。

他跪倒在地上，看著那即將而來的光柱，沒有抵抗，沒有恐懼，心若死灰。

光柱劈開了云團，所有的鬼都墜落了，它們接觸到光柱立刻就消散了。光柱沒有停止，接著就垂下來，整個秘境都被分開了。

趙希言包裹在光柱了，沒有痛苦，他看著自己的身體逐漸消失，他的存在馬上就要被抹除了。

一團黑色的光帶飄了過來，還有一個鬼沒有消散，它來到了趙希言身邊。逐漸凝成實質，是一個面容年輕，長相敦厚的男子。

趙希言看到它，立刻激動起來，他的淚水又涌出來：“小胖，對不起，對不起，大家，我沒有保護好你們，我沒有辦法復活你們。對不起。”魔法師語無倫次說著，他絕望，他在最后一刻看到是初雪堂最好的朋友。他無法面對的人。他不停地道歉，不停地哭。

已經哭不出來，嗓子已經燒壞了，只能嗚咽。

小胖沒有說話，他沒有責怪趙希言，他搖了搖頭，欣慰看著他。然后化成了黑色光帶，鉆進了他的頭顱里。

趙希言的身體停止了消散，他重新長出了手腳，這是觀測過去。小胖使用了五鬼法術，拯救了他的性命。

“不啊，為什么啊，為什么要救我啊，為什么還是我一個人活下來啊。”光帶消散了。趙希言活下來了，但是這種生者的痛苦再次降臨。趙希言不停吼叫，他已經無法再堅持了下去。

但是更悲傷的事情發生了。“啊，啊，啊，我的手，我的身體。”趙希言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了，他痛苦萬分。

五鬼法術對過去的觀測終于引來反噬，趙希言在這一刻他的存在性被抹消，接下來他會被拋出這個時間線，永遠地流浪在外。

“趙大人。”啊，是青花，趙希言費力抬動眼皮，他看見青花表情激烈，好像在說什么，但是聽不到啊，聽不到說什么呢

抱歉了，我盡力了，但是還是沒辦法成功，抱歉了，青花，抱歉了，小姨。這樣的我，真的好累啊。

趙希言緩緩消散了，消失在這個城市，消失在這個世界。

第一縷陽光灑下，天亮了，這個夜晚終于過去了。

“我們輸了。”蔡雪瑩低低說道，她的表情很困惑，似乎對于這個情況很疑惑。青花坐在地上，無神看著天空。

“我贏了。”趙夕顏贏了。少女到底戰勝了誰，她完全記不起來了。這種時候，內心沒有一點勝利的喜悅，空蕩蕩的，反而有什么悲傷就要溢出來了。

好奇怪啊，明明是勝利者，缺沒有一點開心。少女再也不會記得那個人，但是她的內心還是記住這種情感。

趙夕顏看著遠方，齊雅和顧何朝她走來。她微微笑，放下內心的糾結，然后迎了上去。不管是現在，還是九個月后，她相信自己可以勇敢面對一切了。

記憶是人生一部分，忘卻是一種痛苦。

也許只有天上的神明才能記住這一晚全部，凡人都不知道那一瞬間他們失去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