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福之禍所依，福之禍所伏
第073章福之禍所依，福之禍所伏
是夜原本那喜氣洋洋掛滿翰院的大紅燈籠，仿佛上面沾了多少霉氣一般，被人連夜悉數(shù)撤下。只與其他院落一般于門前掛上兩盞風(fēng)燈，弱弱照亮漆黑的夜空。而整個翰院中的人們，在一天勞心勞力的折騰之后慢慢沉入美夢中，雖然各人的夢境不同，但卻無不是暖暖的、美好的，夢里有自己的存在，更有讓自己心滿的那些人兒。
俗話說“福之禍所依，禍之福所伏”，就在宋府眾人還沉浸在夢鄉(xiāng)之時，一輛馬車載著齊藍月趁黑從宋府東街角門向城外馳去。而這也宣告了宋翰多年來被眾人關(guān)心的續(xù)弦問題的終結(jié)，也宣告著東街宋氏大房家的三少宋翰，自此以后只有一子一女。
鑒于昨夜宋老夫人特意免去她們姐弟二人的請安，因此一覺睡到自然醒的宋如沐，在發(fā)現(xiàn)房間異常敞亮?xí)r，不免趴在被窩中愣怔半天，半晌后才想起定是外面積雪覆地的緣故，才映照的房間比她以往住過的每個房間都要明亮。
而院子里不時傳來的嬉笑聲，讓宋如沐抗拒了所有懶床的誘惑，揉揉眼睛之后爬起來伸個懶腰，打開窗戶向外看去。
一股清冷的風(fēng)隨之撲面而來，吹散了房間里一夜的濁氣。宋如沐深呼吸一口異常冷冽的寒風(fēng)，見院中一身雪白披風(fēng)的陸翊軒與宋念之，正在努力用眾人攏起的雪堆著什么，而邊上則是宋如沐身邊的茶語、茶香兩人，宋念之身邊的暖姬與寒姬等人不停的為兩人挖雪。
透過人群縫隙，宋如沐見到幾人忙活半天的成果，差點笑抽過去。強忍笑意，宋如沐再也忍耐不住心中的那種迫切悄悄掩上窗戶，沒幾下穿戴好衣裳，用火爐上的熱水摻了涼水之后胡亂洗把臉，便打開門跑到眾人身邊。
“姐姐……”宋念之一聲歡呼，滿臉欣喜的跑到姐姐宋如沐身邊。主動拉起姐姐宋如沐的手，邊晃悠邊興奮道：“姐姐。快猜猜那都是誰？”
順著宋念之的指引看過去，宋如沐只看到三堆連模糊形狀也算不上地雪堆，虧得先前已經(jīng)心里有數(shù)，故而宋如沐并沒有如往日那般笑出聲，反而是站在原地神秘兮兮的假裝琢磨片刻，才對稽首期盼地宋念之與走過來的陸翊軒燦然笑道：“這個是念之，這個是軒哥哥。嗯？這個嗎？是爹爹對不對？”
“不對不對……姐姐再猜，仔細看啊……”宋念之被風(fēng)吹紅的小臉上泛著最純潔的甜笑，仿佛昨夜什么也沒發(fā)生過一般，雙目熠熠生輝的看著姐姐宋如沐。
“原來不對啊，那是誰呢？”看著那個雪娃娃的大腦袋上醒目一點紅，宋如沐越發(fā)愁眉緊鎖道。
“沐兒昨天答應(yīng)過我什么，難不成都忘記了？”，一直含笑立在兩人身邊的陸翊軒此時終于出聲提醒道。
這話差點將還想繼續(xù)逗弄宋念之地宋如沐給噎死。心道如果什么都是直接說。那人生豈不是少了很多趣事？
幸虧一只小手及時扶上她地背。讓她在被噎住之前呼吸到一口新鮮自由地空氣。
見是說話噎她地陸翊軒良心發(fā)現(xiàn)般替她溫柔撫背。宋如沐感覺自己地心在瞬間漏跳半拍后即狂跳不止。同時那種“色女、腐女”地聲音亦在她心中回響起。提醒著她陸翊軒還是個娃地事實。
與幾年前地自嘲如出一轍。宋如沐忽然有種想要爆笑地沖動。但又略微有所不同地是。宋如沐沒有爆笑中文出來。只是在以手理下長發(fā)后抿嘴一笑。對面含笑意地陸翊軒低聲道：“這個不會是我吧？”
“誰說不是你？哈哈……現(xiàn)在誰再敢說咱們堆得不好。咱們踹飛他們?nèi)ァ薄５玫酱鸢浮０殡S著在場所有人忍不住地笑意中。陸翊軒飛揚跋扈笑道。
于是初回宋府地幾日。宋如沐等人便在翰院中悠然自在地渡過。至于剛回府時無比熱情地二嬸娘自打那夜之后便再也沒有來過翰院。反而是大嬸娘不時帶著大堂姐宋含雨過來看看。或者在宋如沐與宋念之去向其請安時。總會對二人噓寒問暖。
對于二嬸娘不肯再來翰院的緣故，宋如沐等人自然是心知肚明，但該有的禮節(jié)卻是絕對不能少。如此每日宋如沐都是硬著頭皮去向二嬸娘請安，上天保佑。雖然每每都得面對二嬸娘的冷面孔與冷嘲熱諷。但二房中至少還有個討人喜歡的堂姐宋瑞溪，每次堂姐歡天喜地地拉著她和宋念之說東說西時。盡量化解著二嬸娘造成的尷尬時，宋如沐便覺得分外同情這位二堂姐。
隨著新年臨近，街道上孩子們開始整日燃放鞭炮時，宋如沐與宋念之兩人在宋翰帶領(lǐng)下去探望過宋韓氏的父母，也就是宋念之的外祖一家后，便開始每日里隨著宋翰往來于幾大家主中送年禮。而在送年禮過程中，宋氏姐弟的良好表現(xiàn)，讓幾大家主為之滿意的同時，又都開始暗暗嫉妒起東街宋府來。
尤其是宋念之的表現(xiàn)，那儼然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小宋翰，這讓幾大家主不僅想起當年的許多往事，暗自后悔之時，難免想到日后東街宋府地勢頭。于是幾大家主抱著盡釋前嫌地心情，待宋翰與宋氏姐弟皆為上賓，并緊鑼密鼓與宋翰商議、準備起大年初二那天，宋氏姐弟入祠祭拜之事。
幾大家主這種極盡所能的巴結(jié)態(tài)度，讓東街宋府地宋老太爺是極度滿意。于是在每每出門之時，不能帶上每日里出門與舊交聚會的宋翰，那就帶上他家老三的一對寶貝兒女，以及京城貴戚小侯爺陸翊軒。每天帶著三人逛完東街逛西街，南街，甚至有一次還帶著宋氏姐弟與陸翊軒，逛到了位于北街的縣衙公堂聽縣令審案。
那墨城縣令早在宋翰抵達墨城第二日之時，便已登門拜訪過東街宋府，故而是認識宋家老太爺?shù)摹４藭r見宋家老太爺帶著宋氏姐弟來聽他審案，便趕緊讓人在諸多位于堂下聽案打發(fā)時間的豪紳中，安排凳子與上茶水一類。
在眾豪紳面前倍有面子的宋老太爺，那是樂得連連擺手推讓。
若不是縣衙內(nèi)還有許多如宋老太爺這般來聽審案的，早在富陽就被宋翰多次囑咐過的宋如沐與宋念之，怕是會拔腿就跑，免得回府以后被宋翰修理。
繞是如此，宋氏姐弟回府之后，也被宋翰當著宋府所有人給說教半天，可能覺得說一頓不夠，宋翰還義正嚴詞的將兩人禁足到返回杭州之日。
禁足，感覺這詞很新鮮的宋如沐與宋念之，過的反而比前幾日還要快活，雙雙暗道為啥早不禁足？因為少了每日與那些陌生人應(yīng)酬，宋氏姐弟與陸翊軒便每日躲在屋里，與堂姐宋含雨與宋瑞溪，堂哥宋云汀幾人燒紅薯、燒花生，那可真是所謂的不亦樂乎。
許是宋老太爺念著倆孩子是因為他被宋翰禁足，故而對幾個孫子、孫女便不如往日那般嚴格，睜一眼閉一眼的由著幾人在翰院里胡鬧。
大概是接近年關(guān)的緣故，沒有想像中的閨秀女紅比試，更沒有那些什么吃酒、聚會吟詩一類的活動，日子就在這樣的反復(fù)燒烤中，迎來了大年三十。
感覺再烤下去，她自己就要變成烤紅薯的宋如沐，直到這天才真正感覺到宋府的龐大。打從傍晚五點半左右，整個宋氏府邸中幾百號男子，除了還在襁褓中的男娃娃，就是連宋念之與那些剛會走路的男娃娃，都被穿上統(tǒng)一服飾前往祖墳“請年”。
待晚飯還沒吃完，那拜年賓客便是絡(luò)繹不絕的涌來。隨著眾多賓客前來拜年，宋翰兄弟三人亦是在宋老太爺?shù)膸ьI(lǐng)下，帶著宋念之他們幾位堂兄弟，浩浩蕩蕩到別的宋氏府邸去拜年了。
而宋如沐則與幾位堂姐還有陸翊軒，則在房中玩起了古老的紙牌游戲，那是一種類似于現(xiàn)代抓烏龜?shù)挠螒颉Ｒ?guī)則是在參與游戲的幾人手中，尋找到與自己手中相同的紙牌，你若是那個最后手中留牌的人，那你就是那只小烏龜了。
當二堂姐宋瑞溪無意中連續(xù)做了幾次烏龜后，宋如沐發(fā)現(xiàn)二嬸娘本就陰沉的臉色，也隨之烏云密布起來。
不希望二堂姐因為這種無聊的游戲被二嬸娘責(zé)罵，宋如沐便笑著說玩夠了。而大堂姐宋含雨似乎也早就發(fā)現(xiàn)了這點，在宋如沐一說的時候，就急忙應(yīng)和著讓眾人散了游戲去聽宋老夫人講故事。
許是宋老夫人每年都講同樣故事的緣故，除了陸翊軒與宋如沐之外，在場諸人皆是聽的無精打采，尤其是宋瑞溪在打過哈欠之后，便依偎在宋如沐身邊睡了過去。
大年三十老少皆需通宵守夜；大年初一男丁繼續(xù)拜年，闔府女眷則可以盡情睡覺補眠；大年初二，歷來都是全族進宗祠祭拜祖先的日子。同時，這一天也是宋氏姐弟正式拜宗祠，正式入宋家族譜的日子。
在全族數(shù)百號人不分老少皆于院中迎風(fēng)跪拜過宗譜之后，老族長拱著脖子喊道“墨城東南西北四街宋氏，東街長房宋思文之第三子宋翰之子宋念之，宋翰之女宋如沐，入祠堂……”
于是宋如沐與宋念之兩人，穿著宋嬤嬤提前為兩人準備的華服，在眾人的矚目下和一次次的叩拜中，完成了此次回墨城的最終目的：入宗譜。
可就這么一個值得宋翰欣慰，宋如沐亦是放下心中多年糾結(jié)的日子，卻突然有消息傳來，說是二嬸娘的表妹齊藍月上吊自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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