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晨翻著白眼兒，撇著嘴反駁。
吳良嘿嘿地笑，開口回道：
“年輕就是無知啊！”
衛晨：……
“行了，行了，既然不是來喝酒的，那你趕緊下去吧，別影響我的酒興。”
似乎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吳良大叔開始攆人了。
可，衛晨沒動，他的表情變得有些猶豫。
吳良一眼就看出了衛晨有心事。
“怎么？這可不像你啊！”
衛晨苦笑，搖了搖頭。
“那個，吳大叔，還是給我來一瓶啤酒吧！”
“呦嗬，想通了？對嗎，人生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年紀輕輕的，要學會放松。”
衛晨心里說的是這都是什么屁話，表面上，衛晨咧了咧嘴角，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
啤酒是冰的，一口就能給人涼的一個激靈。這很好，可以讓頭腦清醒。
看著面前的啤酒，衛晨不由得嘆了口氣。
“怎么了，小晨子？有什么煩心事兒跟我說說，讓我這位人生導師給你指點指點迷津。”
吳良隨意地揮舞著酒杯，看起來有些不著調。
但衛晨心頭卻是一動，是啊，自己經歷的少，所以煩惱。吳良活了這么久，肯定什么事兒都碰到過，問問他的意見，或許真的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咧了咧嘴，衛晨將葉柔的遭遇講了一遍，然后憤憤地開口說道：
“那些人真是禽獸！他們不得好死！”
“你同情葉柔？”
吳良聽完這個故事后，沒有任何表示，甚至連丁點的憤怒都沒有。他的表情很平靜，一如剛才。他只是淡淡地看了衛晨一眼，一邊喝著酒，一邊隨意地開口問了一句。
“當然！”
衛晨點頭，有些不滿地瞪著吳良。聽了這么一個悲慘的故事，這家伙的心難道沒有半點波瀾？
“那你真的是有病！”
吳良撇嘴，竟然說出了這么一句話來。
衛晨愣了愣，然后一臉憤怒地看著吳良。
“喂，吳大叔，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吳良搖晃著酒杯，一臉無所謂。
衛晨更生氣了，他重重地將啤酒瓶往桌上一放，轉身就要走。
“哎，別急啊，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衛晨停步，瞪著吳良。
“你告訴我，天下有白吃的午餐嗎？”
“沒有！”
衛晨氣鼓鼓地回答。
“那就對了，既然連你都懂這個道理，你覺得，你口中的那名叫葉柔的女孩兒不懂嗎？”
“這個……”
衛晨猶豫了。
“你想想看，她借那么多錢時，她應該就考慮過還不上的后果。尤其是，這種校園貸的事情網上鋪天蓋地的都是，我不相信一個女孩子沒看過。既然看過，還去裸貸，并且，還貸這么多錢，完全超出了自己的償還能力，你覺得，她當初是怎么想的？”
衛晨啞口無言，這一切，他還真的沒有想過。
吳良這么一分析，讓衛晨心中隱隱有了一絲不同的念頭。
“所以我才說，你有病。這些，根本不是你去考慮的問題。你是什么身份？你是鬼律師，你不是判官，你不是閻王，你不是天地間正義的化身。所以啊，別那么圣母婊，挺招人煩的。”
吳良的話雖然難聽，可是，衛晨覺得非常有道理。
重新坐回椅子上，衛晨嘆了口氣。
“想明白了？”
吳良開口問道。
“沒想明白，但有點懂了。”
“那就好！”
吳良咧嘴笑，目光變得有些深沉，似乎是陷入了回憶。
過了片刻，吳良一口將杯中酒干掉。
“其實，你要學會用因果的眼光去看問題。”
衛晨抬頭，認真地看著吳良。雖然這位吳大叔很多時候挺沒溜兒的，但有時候說的話還是很有道理的。
“我剛才說的那些，算是一種因果。可你想沒想過，還有一些輪回之中的大因果。我不知道他們的前生今世，所以無法下定論。但，有可能是上一世女人對那些男人做了什么，所以這一世報應了回來。
作為一名鬼律師，我想，你應該比我更了解這方面的內容。
當然，也可能是另一種情況。他們沒有前世的牽扯，可這一世女人慘死，下一世，報應也會出現在那些男人身上。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因果輪回，無論是前世報、現世報還是來生報，在業力的作用下，報應，只會來遲，不會消失。
你說你猶豫，是因為你覺得那些人該死，是垃圾，是人渣。可，即便拋去這些因果不談，你想沒想過，這樣的想法，是否違背了你的身份？
你是鬼律師，你的責任是讓委托鬼能夠順利投胎。
如果你愛心泛濫，放女鬼前去報仇，她，將永世不得超生，在地獄受無量量劫，這，是你期望的嗎？”
衛晨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如何反駁。
雖然，他知道吳良說的對，可，這口氣，咽不下？
就這么放任那些人渣繼續胡作非為？
這……
實在是太操蛋了。
“我想不明白那些亂七八糟的因果問題，也不想去弄明白。可我聽過一句話，活在當下，既然一切都發生在現在，為什么不能用現在的眼光去衡量？”
吳良沒開口，只是笑著反問道：
“那你決定怎么做了？”
“我……”
衛晨猶豫片刻，嘆了口氣。
“我還是帶她下去吧，你說的對，不值得為了人渣，永世受苦，不得超生。”
吳良沒再開口，只是淡笑著晃著空酒杯。
衛晨舉起啤酒，將剩下的啤酒一飲而盡。
“要走了嗎？”
“嗯，要走了。”
“好運！”
“啊，對了，吳大叔，我這次來找你，實際上有別的事兒。”
衛晨忽然想起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從背包里掏出錢，堆在柜臺上。
“這是？”
“我哥欠你的酒錢，還你了。”
“呦嗬，小子，發財了？”
吳良喜笑顏開，二話不說就將錢摟在了懷里。
這幅貪財模樣，讓衛晨直翻白眼兒。
“吳大叔，欠的錢可是都還了，以后不準再提欠錢的事兒了啊！”
“哎呀，放心吧，放心吧，不提，再也不提了。”
吳良連頭都不抬，抓起錢，沾著唾沫，大聲地數起來。
這幅模樣，讓衛晨實在是不知道說什么好。
“小子，既然你這么主動還錢，也別說我不幫你。”
吳良抬頭，笑看衛晨，接著，他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
“出來吧，別裝了！”
衛晨愣了一下，扭頭向大門方向看去。
難道，是有人跟著自己？
可大門處空空如也。
“吳大叔，你這是……”
衛晨滿臉不解。
可不等衛晨話音落下，他忽然發現身上升起了一層血氣，那是濃郁到了極致的怨念與煞氣。
怎么回事兒？
一股陰冷攀上了衛晨的脊背，他感覺后背一重，似乎有什么東西趴在了他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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