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一群蠢貨
第三十九章一群蠢貨：
那聲音斷斷續(xù)續(xù)，聽方向正是李明玥傳來的。[棉花糖]忽然間，那嘶啞微弱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急促的呼吸聲。像是遇到了什么極恐懼的事，被驚駭住，不敢再掙扎。
錦曦哪里還有遲疑？摸出被子里的手電剛要照過去，突然就感覺到漆黑之中，一陣勁風(fēng)，朝她和韓沉的頭頂猛烈襲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秒凝滯，李明玥的呼氣聲、似有似無的腳步聲、頭頂?shù)闹負(fù)袈暎级ǜ裨谒亩叀４竽X做出判斷之前，錦曦的身體已經(jīng)做出了唯一可以做到的反應(yīng)——她猛地往前一撲，用背部擋住了韓沉的頭部和身軀。
“嘭！”
木棍擊打在肉體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錦曦雙手抱住韓沉的頭，輕咳了一聲。
頭頂那人只停了一瞬間，黑暗間風(fēng)聲再起，又一棍要落下來。錦曦掙扎著想要抱著韓沉原地滾開，忽然間就感覺到一雙更加有力的手回抱住她的腰，帶著她就勢一滾，速度很快，眨眼間兩人已經(jīng)滾至墻邊，停了下來。
“砰！”木棍落空，砸在水泥地面上。
韓沉一覺醒來，精神好了很多。剛才躺在地上時，突然就感覺身上一震，睜開眼，一片漆黑，唯有白錦曦的呼吸，噴在他的臉上。而她正在推他，像是要拼命將他推開。在那一瞬間，他也聽到頭頂疾勁的風(fēng)聲。于是立刻做出了反應(yīng)。
靠著墻，他抱著她坐了起來，她還趴在他懷里沒動。而他清晰感覺到她渾身滾燙，顯然也發(fā)燒了，整個人柔若無骨。
韓沉的心就這么倏地一疼，保持著雙手將她懷抱住的姿勢，讓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左手手掌還按著她的后腦，手指插入她的長發(fā)里。
而錦曦的雙手摁在他的胸口，慢慢深呼吸，才感覺被打之后阻塞的呼吸，順了一些。
兩人誰都沒說話，誰也沒動。
黑暗中，喘息聲、腳步聲，什么物體被拖行在地面的聲音，木棍碰在地面發(fā)出的聲音，還有不少人起身的聲音。屋內(nèi)沒有一個人說話，但是明顯已經(jīng)混亂一片。（）
漆黑的、壓抑的、仿佛掩藏著所有人心中秘密的混亂。
韓沉只沉靜思考了一秒鐘。
松開她，拉著她的手站了起來。錦曦腰上一軟，差點沒站住，扶著墻才立穩(wěn)了。他的身形在黑暗里無處可尋，手卻輕輕將她的手一捏。
你可好？
錦曦抬起拇指，輕輕摸了一下他的拇指。
我沒事。
他就立刻牽著她、貼著墻，無聲疾行。
很快就到了門邊。
韓沉的手一使勁，就將她拉到了背后，完全擋住。然后一只手摸出靴中的匕首，另一只手去開燈。
“滋滋”微弱的電流聲。
“哐當(dāng)”，什么東西跌落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而屋內(nèi)各種聲音，竟奇異的在電流接通的前一瞬，通通戛然而止。
電燈亮起。
錦曦看清眼前的一幕，就驚呆了。其他人是站是坐，是驚是懼，那些面容都只在她眼前一閃而過。唯獨李明玥躺在靠近另一側(cè)屋門的地面上，雙手拼命捂住脖子，脖子上一道長長的刀口，正如泉眼般噴出一注注的鮮血！而她身體僵直，眼睛瞪著天花板，喉嚨里發(fā)出嘶啞的聲音。
“啊啊啊——”是剛剛坐起來的霞子，轉(zhuǎn)頭看到這一幕，發(fā)出歇斯底里地慘叫。她臉色瞬間蒼白，往后退了幾步，抓住站著的張慕涵的手。而張慕涵、方緒站得離李明玥最近，滿身都被噴滿了鮮血，同樣臉色難看地往后又退了幾步。
韓沉和錦曦一個箭步，同時沖到李明玥面前。韓沉抓起旁邊的一團衣物，就堵住她喉嚨的傷口。可是他摁得再用力，鮮血還是立刻就染透了他手里的衣物，源源不斷地往外冒。錦曦看著李明玥垂死掙扎的樣子，胸口一股難言的滯澀的疼。她剛要抓起另一團衣物堵上去，忽然就感覺手被人握住。
是李明玥。
她雙眼無神地看著她，手上也已沒了力氣，但還是輕輕地，在將白錦曦拉往自己的方向。
錦曦的眼淚忽然就冒了出來，忍著，低頭靠近。聽她用近乎破碎的、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在自己耳邊說了幾個字。
錦曦渾身微微一僵，點了點頭。
李明玥脖子上的血還在流，手卻緩緩垂落。
然后，閉上了眼睛。
韓沉和錦曦滿手滿身都是鮮血，過了一會兒，終于還是松開了李明玥。
錦曦抬眸望去，距離李明玥尸身不到一尺遠(yuǎn)的位置，掉落了一把染血的匕首。而再過去一米多的墻邊，立著一根碗口粗大的木棍。
屋內(nèi)其他活著的6個人，全都站著，站在他們周圍。
燈光下，韓沉白皙的臉龐染著縷縷鮮血，只令人覺得寒意逼人。他慢慢環(huán)顧一周，拉著錦曦站了起來。錦曦的眼里心中也只余冷意。她靠近他的耳朵，低聲重復(fù)剛才李明玥的遺言：
“不止一人。”
李明玥用最后的一點氣力告訴錦曦，殺她的，不止一個人。黑暗中，剛剛又有幾個人制住了她的四肢、捂住了她的聲音、將她拖行了數(shù)米。最后，給了她割喉一刀？
韓沉臉上沒有半點表情，點了點頭。
兩人耳語時，幾乎所有人都注視著他們。
“殺得高興嗎？”韓沉輕聲問，目光滑過每個人的臉，“一群蠢貨。”
錦曦嘴角一勾，露出譏諷的笑。
柯凡沒在他原來的床鋪旁，而是站在相距甚遠(yuǎn)的一個角落里。臉色陰沉，也沒看韓沉；方緒和張慕涵站在李明玥的尸體旁，也沒出聲；霞子抓著張慕涵的手，看著眾人，神色恐懼而疑惑。
游川、孫教授，沉默地站在他們身后。
到底是柯凡先開口了，他的臉上看起來好像沒什么表情，嗓音卻越發(fā)沙啞：“韓沉，你什么意思？你說她是我們殺的？”
張慕涵馬上接口：“是啊，你胡說八道什么？她、她肯定是被那個變態(tài)殺手溜進(jìn)來殺的。”
其他人都沒說話。
“是嗎？”韓沉的目光停在地上那把匕首上，嗓音輕慢，“沒關(guān)系，明天早上警察一到，驗了指紋，就知道兇手——”他停了停：“是哪些人了。”
屋內(nèi)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終于，有人動了。
柯凡和方緒對視一眼，交換了眼色。然后，方緒就在眾目睽睽下彎腰，拾起了那把匕首。而柯凡，拖起了墻角的木棍，慢慢抬頭，看著韓沉和錦曦。
“小游，這事跟你沒關(guān)系，不要插手。”柯凡開口，“孫教授，不想死就閉嘴。”
小游和孫教授都沒出聲，也沒動。
霞子抖得更厲害了，緊緊抓住張慕涵的手，不敢做聲的樣子。
韓沉沉靜未動。而錦曦靜靜望著他倆的臉。
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在共同作戰(zhàn)，共同撤退，共同求生。期盼著明天能獲救。
可現(xiàn)在，t還沒有再次動手。他們卻已先下手，殺了自己的伙伴。
是什么，蒙蔽了他們的雙眼，令他們變得面目全非，變得這樣可怕？
是欲望？是恐懼？是想要遮蓋住心中所有齷齪的秘密？還是怕天亮警察抵達(dá)之后，曾經(jīng)罪惡的自己無所遁形？
所以，這就是t的目的？
突然間，錦曦感覺頭重重地疼了一下。
又疼了一下。
她捂住頭，踉蹌著往后退了一步。
一些非常模糊的畫面，閃過腦海里。
大片大片沼澤般的血泊，支離破碎的尸體，滿手的鮮血……與眼前的血尸是這樣相似，但場面卻更加……盛大和恐怖。
怎么回事……
她又揉了揉腦袋。自己何時見過這樣的場景？
然而這些畫面，轉(zhuǎn)瞬即逝，她的眼前又清楚起來。但還是有些感冒之后的昏沉，額頭似乎也更燙了。
她定了定神，按下心頭疑惑，抬頭望去。
“張慕涵，你還愣什么？”方緒忽然出聲，“過來幫忙。”
霞子霍然抬頭看著男友，張慕涵的臉又青又白，遲疑了一下，彎腰從靴中抽出匕首。
霞子一下子就松開他的手，倒退幾步，撞在墻上：“怎么回事？你、你為什么？是他們當(dāng)年做過禽獸不如的事，你又沒做，為什么要幫他們？”
“閉嘴！”張慕涵終于也吼了出來，拿著匕首，走過去跟他們倆站在一起，“如果不幫他們，我也得死！”
柯凡和方緒都沒說話。
室內(nèi)陷入可怕的寂靜中。
看著他們?nèi)说牡朵h，韓沉和錦曦的神色卻很平靜，交換了個眼色。以他倆的身手，即使現(xiàn)在身上有傷，對付他們還是綽綽有余。
更何況，t肯定不會幫他們?nèi)齻€。
剛要發(fā)動，卻在這時，聽到身后的霞子，用一種譏諷、絕望和恐懼交織的復(fù)雜語氣，顫抖開口：“‘你也得死’？你考慮的只有‘你’自己？所以你為了保命，跟他們一起殺人？顏耳死了，他們怕明天警察追查當(dāng)年的事對不對？我也知道那件事，所以接下來要殺的，就是我？”
張慕涵的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說。
“瘋了！你們都瘋了！不是人！”霞子用一種近乎癲狂的語氣喊道，一把抽出靴子里的匕首，轉(zhuǎn)身拉開門，狂奔進(jìn)黑夜里。
所有人見她突然跑掉，都是一怔。這時站在門邊、始終不發(fā)一言的游川，忽然轉(zhuǎn)身，也跑了出去，頃刻不見身影。
他倆一跑，孫教授拔腿也跑了。
三人急促的腳步聲，遠(yuǎn)遠(yuǎn)近近響在空曠的黑夜里。
屋內(nèi)就剩下柯凡三人，韓沉和白錦曦。
刀鋒緊逼，沉默無言。
搏斗一觸即發(fā)。
韓沉向錦曦遞了個眼色。
錦曦會意，慢慢往門邊移動著腳步。
這已經(jīng)是一座封閉孤山，面前這三人，無論如何都無法逃出升天。
但是，他們當(dāng)務(wù)之急，卻是不能讓t，跟那兩個落單的人，單獨在一起。
伴隨著疾勁的風(fēng)聲，韓沉突然出拳，他們?nèi)讼乱庾R同時往后退了一步。錦曦和韓沉立馬轉(zhuǎn)身，跑出門外。
柯凡的臉色已經(jīng)可以用扭曲來形容，他狠狠瞪一眼方緒和張慕涵：“追！”三人持刀，也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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