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崈靠近呂注說：“小人物不足掛齒，曹霖和鮑鵬都沒有指望在這里找到兩人，否則何必等著驗完任夫人的尸體再調(diào)集人手呢？如果我猜測不錯，鮑鵬的人定是從另一條巷子到碼頭看見船走了，只是想叫史文恭來確定一下，不曾想給這小子一個揚名的機會。Www.Pinwenba.Com 吧”

呂注知道蔡崈的話絕對沒錯，史文恭的大名必定因為今天的事轟動江湖。根據(jù)江湖中傳說，霹靂火秦明在南北幫中論武功可以躋身三甲，南北幫要找回面子恐怕只有兩位供奉前禁軍總教頭馮瑞和天臺宗的孤智禪師出手，但這兩位高人絕不會為這種事出手。

兩人正說著，史文恭已經(jīng)帶著人昂首挺胸地走了出來，本來，搜查一個七十米長的小巷子需要不了多長時間。史文恭過來拱手見過兩拱手說：“小將已經(jīng)檢查過巷子，戴宗李逵都不在，據(jù)說昨夜進了巷子就從民房后門坐船走了。李助解釋說當時并不知道兩人是逃犯，只以為節(jié)級戴宗想出去撈點私貨，就借了一條船和兩個水手給他們?！?/p>

三人回到總督府，史文恭又向曹霖做了稟告，虎捕鮑鵬在一旁聽了說：“這就對了，我手下的兄弟繞過巷子跑到碼頭上，確實看見一艘小船駛走?！滨U鵬接著說了王時查馬麟的事，衙役到時已經(jīng)是人去屋空。蔡崈見案子一時沒有著落，又有虎捕鮑鵬在楚州守著，回到知府衙門和繆直商量后，第二天就和呂注回了開封。

蔡崈當年是因為在杭州說蔡京有后福，被陳瓘之子陳正匯告發(fā)而丟的官，所以蔡京不顧徽宗不要再用的勸誡，讓他擔任集英殿修撰，沒過兩個月還原為集英殿待制。蔡崈又要上朝又要打點蔡京的私事，一直就忙個不停，陪呂注的時間自然就少了。蔡府現(xiàn)在的賓客是如過江之鯽，從全國四面八方被源源不斷地推薦來，有蔡京兒子的朋友，有蔡家官場上的知音，有蔡京親家和門生弟子，蔡崈的關(guān)系自然弱了。

宰相門前七品官，蔡府的差人家丁本身就見過大世面，對親疏好壞分得清清楚楚。更有些仗著某一個主人的權(quán)勢找點由頭貪婪營私，象索要門包、刁難來客、勾通長隨、伺機舞弊，或內(nèi)外之間作梗，延滯往來行文，無所不為。所以呂注剛來的幾天，蔡崈和蔡絳幾人陪著，還是滿風光的。隨著主人不在，有些下人的嘴臉就露了出來，有意無意地怠慢不說，還經(jīng)常向管事的蔡家人說些壞話。

只是不知道是故意不回避，還是不曉得呂注有武功，很多話說著就飄進呂注耳朵里。也有和蔡崈關(guān)系好的下人，等晚上蔡崈回來暗暗去報了信，蔡崈聞信急忙趕到呂注的小院里，卻見呂注正在月下看《春秋》。蔡崈這才放下心來，上前笑嘻嘻地說：“這里沒給你準備美女，用不著靠孔夫子的書來增加定力?！?/p>

呂注聽到腳步就知道蔡崈到了，握著書站起來說：“我也是實在無聊，才拿書消遣。我也不是第一次到蔡府，這里的規(guī)矩和你的難處我是知道的。我也正好趁空閑練練功，籌劃一下南海派以后的事情。”蔡崈當然知道呂注現(xiàn)在和自己一樣，不是當年想怎樣就怎樣的毛頭小子，呂注身為南海派掌門這次跟自己到開封來的目的就是想把南海派發(fā)揚光大。

蔡崈誠懇地說：“呂兄，我已經(jīng)和養(yǎng)父說過你和南海派的事情，養(yǎng)父很是贊賞你的志向和想法，說肯定會支持你在京師發(fā)展。只是天子腳下，我們都需要機會和時間，你就再委屈幾天，如果感覺悶，就出去走走，等會我找個靈活的家丁來，明天陪你到瓦子玩玩?！?/p>

呂注明白蔡崈是真心，笑笑說：“又不是第一次到京城，無須人陪，你和門子打聲招呼，我自己一個人就行。你現(xiàn)在剛剛回東京，百事待興，不用管我?！辈虓冎绤巫㈦m然號稱布衣，其實南海派也是富甲一方，就不再多說，去和管事門子都打了招呼。呂注本就熟悉東京，于是有事沒事就出去溜溜，門衛(wèi)見是蔡崈的朋友，也從沒有多問。

這天呂注出了相府，過了石橋，信步走到馬行街，東頭“界身”屋宇雄壯，門面廣闊，人頭簇動，只是呂注看不慣交易金銀彩帛那種動即千萬的場面，反而喜歡朝西到潘樓街漫步。潘樓街出名的是街南的鷹店，只接納買賣鷹鶻的客人，還有就是連在一起經(jīng)營珍珠、絲帛、香料藥材的鋪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