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奴？天尊是在指玉虛觀的人嗎？”

斷愁心神微動，關于天奴這個叫法，他已不是第一次聽見，早在外面，那神將首領和他當時降下神威，就已多次說起，且每次情緒，都極度暴戾，似乎在壓抑著什么，難以宣泄。

聞言，雷霄天尊目光凝視，冷冷盯著斷愁，后者神色坦然，毫不畏懼。

沉默少頃，他身上恐怖的氣息雷霆，終于是漸漸收斂，恢復威嚴淡漠之色，他也不避諱，點頭道：“不錯，我說的正是玉虛觀的那些人。”

“也只有他們，自詡太上超然，觀天窺法，闡揚天道，妄想顛覆輪回，掌控諸天萬界，世間一切所有生靈的命數，打著捍衛正道蒼生的名義，肆意定義妖魔鬼怪，誅殺斬盡一切不為人者！”

“這，不是天奴，又是什么？！”

話到后面，一字一句，猶如萬載寒冰，帶著凜冽殺氣，已經不是在敘說，而是一種發泄，一種質問。

斷愁沉默，從之前太一和其較量時的對話，他便知道眼前這雷霄天尊，并非人族，而是一名帶有神族血脈的后裔，就如體內帶有尸祖血脈，妖神血脈，魔神血脈的唐天策、許彤、董方妙一樣。

只不過，前者出世的時期，是在上古，如今存活下來，早已成了當世巨孽，頂級強者。

從其話間的怒火殺意，斷愁幾乎可以想象，這千萬年來，玉虛觀在保持圣地超然物外，不問世事的背后，是以一個怎樣的姿態，坐在云端，俯瞰蒼生。

這一點，從升仙大會，玉虛觀遣林陽下山干預插手，要收先天雷體上昆侖時，他便有所察覺，到現在第二次碰到玉虛弟子傲辰霄，在有過正面交鋒接觸后，更是已經窺見了冰山一角，圣地面目。

對此，他從未有過懷疑。

甚至，都可以想象，以后有一天玄天宗強大起來，和玉虛觀正面對上，他座下的這幾個弟子，都極有可能，成為玉虛觀，乃至其他圣地仙門的發難對象，被直接定義為妖魔鬼怪！

斷愁目光一寒，只要一想到，未來可能會有這一天，他心中亦隨之，涌現出一股戾氣。

巍峨神座上，雷霄天尊亦有所覺，有些詫異的看了斷愁一眼，道：

“之前看你出手對付那玉虛小輩，千方百計要致對方于死地，我就頗感奇怪，現在看來，似乎你和玉虛觀之間，也有恩怨！難怪會招惹上巫云宗。”

“放心吧，我這方圓千里，非我允許，四方宗派無人可進，巫云宗即便與你有怨，也不敢到我這里拿人。”

斷愁聞言面無表情，知道雷霄天尊先入為主，有些誤會了，卻也并不點破，再且，在沒搞清楚對方抓他來此的目的前，這雷霄御府，在他看來，其實和巫云宗并無區別，皆為龍潭虎穴。

現在，如果可以，他第一時間便想趕快脫身，找到宋瑾瑜，趕緊帶人回山。

前些日子實力暴漲，帶來的一點傲氣膨脹，也在接二連三，真正見識到，這些頂級大佬的出手后，磨滅的一干二凈。

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趕緊回山閉關苦練，把宗門建設起來，磨劍十年，一朝鋒寒天下驚。

不是不想裝，而是外面實在太危險，完全裝不下去了！（咳，這算官方吐槽嗎。）

“多少年過去了？”雷霄天尊驀然開口問道，似乎是對著斷愁。

斷愁微微一愣，聽這口氣怎么感覺像與世隔絕，不知年月一樣，但面上卻不敢將異樣表露出來，帶著一絲遲疑說道：“不知天尊說的，具體指什么時候？”

雷霄天尊眉頭微皺，沉默下來，半晌后，方才抬手，搖了搖腕上的鎖鏈，說道：“雷帝死后多少年了？你弒逆伐神，身上有他布下的諸神詛咒，又傳承了他的成道至寶，紫炎天雷珠，我想，你不會不知道吧。”

“雷帝？”斷愁面色一滯，驚疑說道。

要不是今日雷霄天尊說起詛咒，他甚至都早已忘記，自己身上還有諸神詛咒一事。

斷愁反應，落入雷霄天尊眼中，紫發舞動，神光天雷撕裂虛空，一道厲芒從眸中閃過，冷哼一聲，剎那間天地雷響，整個神宮仿佛都在抖動，似乎也在恐懼一般。

斷愁目光微凝，心里雖然也在打鼓，但他做為一個穿越過來，至今不過一年的半吊子，很多東西確實一知半解，即便雷霄天尊再如何發怒，他也是回答不出，只能沉默以待。

雷霄天尊面色陰晴不定，就如此時天上的雷云，忽而風雷四起，一道道紫霄天雷凝聚如龍，咆哮穹空，仿佛隨時會轟落下來，那毀滅的氣息力量，籠罩覆壓，整個神宮、雷池，都在天雷下明滅震動。

似有末日天災，恐怖神罰將要降臨。

斷愁更能感覺到，云海之上，有諸多恐怖的目光，凝落下來，將他周身氣息牢牢鎖定，只要稍有異動，一聲令下，他便會隕滅當場，就地誅殺。

終于未過多時，雷霄天尊的情緒漸漸平復，他看著斷愁，一雙神眸雷光散去，又恢復如初。

剎那間，風煙平息，雷云肅寂，一切都和之前醒來所見，一般無二。

要不是親身經歷，神魂感知十分敏銳，斷愁甚至都會以為，雷云中那些鬼魅般的身影，籠罩下來的無邊殺意，是一場錯覺。

“歲月荏苒，漫流無際，就像虛無縹緲的命運，無人能夠掌控，也不可能被人真正主宰截留，一旦逝去就再也不會回頭，連同過往的一切，都將一并帶走，中古之后，神族的輝煌就已經過去。”

“世上沒有永恒的存在，如今，就連雷帝的名號，都隨之泯滅了嗎？竟讓你一個弒神者，掌管紫炎天雷珠，真是諷刺啊！哈哈哈........可既是如此，又為何讓我存活到了現在！！”

“千萬年等待不死，就只換來今日結果嗎？！天道，你何其不公！！”

雷霄天尊起身，狀若癲狂般的笑了起來，威嚴冷漠的臉上，帶著一絲深入骨血的怨氣怒火，整片天地都在轟鳴巨響，似是在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