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在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眼中看到這樣的目光。

“您好，請問是張重先生么？”走到跟前，為了確認身份，方興凱問了一句。

張重點了點頭，伸出右手，“你好，是方編吧，我是張重。”

方興凱握了握張重的手，笑言，“沒想到張先生這么年輕。”

“也不算年輕了，這是我家女兒芃芃，芃芃，快叫方叔叔。”

“方叔叔好。”

“你好，你好。”

網站上張重的資料很簡單，所以當得知張重有個這么大的女兒時，方興凱也是十分驚訝，現在的年輕人結婚都這么早的么？

“方編輯，要不要找個私密的地方？”

方興凱看了看咖啡廳，雖然他們在大堂，不過客人不多，所以他擺了擺手，“沒關系，就在這談吧，其實大概的條件都談得差不多了，這次過來主要是就影視改編之后的利潤分配商談一下，如果條件您同意，現在就可以簽合同了。”

他從手提包里掏出一沓文件，一式兩份的合同。

張重接過來，大概掃了一眼前面的條件跟之前商量的都一樣，就直接看向影視改編那一塊。

“影視改編所獲得利潤，支付給作者百分之四十。”

張重把合同推了回去，“這個條件跟我預期的有些差距啊。”

方興凱并沒有意外，似乎張重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

“張先生，其實百分之四十已經是十分優渥的條件了。畢竟我們這邊要承擔所有宣傳費用，還要負責找到合適的出售對象，這部分的成本我們不得不考慮。”

“這一點我自然知道，不過百分之六十的利潤用來宣傳是不是有些奢侈了呢？我的要求也不高，把這個條件調換過來，我立馬就簽字。”

本來是百分之四十，調換過來就是百分之六十，直接漲了二十個百分點。

方興凱有些為難道，“張先生，您這樣讓我有些難做啊。”

張重笑道，“沒什么難做的，我想你不可能只帶了這一份合同吧，你只要把那份百分之六十的合同拿出來換上不就行了？”

“張先生你——”方興凱有些急了，隨后他嘆了口氣，“真的什么事情都瞞不過您。”

他從手提包里面又掏出兩張紙，正是百分之六十的合同頁，將合同里面原來的頁面換掉，他又把合同遞到張重面前，“您再過目。”

其實張重覺得方興凱的手提包里面還有比例更高的合同，不過他也不在乎了，百分之六十達到了他的心理預期，這樁生意就算是賺了。

做生意最忌諱貪得無厭。

一般人很難逃得過這種心理怪圈。

正如在商場里面買東西，同樣一件東西，若是砍了半天價，在老板一臉肉疼下用一百塊錢拿下，也比八十塊錢在老板一臉爽快的表情下拿下更讓人舒坦。

前者更讓人覺得自己占了便宜。

但是張重做了這么多年生意，自然不會陷入這種心理怪圈當中，他不會為那種可能的，虛無的利潤而影響自己的心情。

百分之六十，就是他的目標，達到了，就成功了。

仔細看了看合同，確認沒什么漏洞之后，張重在合同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方興凱不用簽字，因為合同上帶來之前就已經由主編簽字了，他一個線上編輯，自然沒有跟張重簽合同的權利。

當張重簽完字的那刻起，雙方的合作就算是達成了。

合同簽完，方興凱的心情放松了很多，他問服務員要了杯咖啡，舒坦地跟張重聊著天。

從魔都坐車過來要四個小時的時間，他下了車又馬不停蹄地趕過來，確實有些疲憊，不過之前精神都在緊繃著，現在才放松下來。

芃芃不知道爸爸剛才跟這位陌生的叔叔做了什么，她埋頭對付著張重剛剛給她點的甜品。

“張先生現在是在家全職寫作，還是另外有兼職么？”方興凱喝了一口咖啡，笑著問道。

張重笑道，“我現在是全職奶爸，天天在家帶孩子。”

“現在像你這樣的男同志不多了，我兒子從小就是他媽媽在帶，現在上小學了，我才偶爾教他寫寫作業。”說到孩子，方興凱的眼神柔和了很多。

其實編輯的工作很繁忙，帶孩子的時間也比較少，有時候晚上在書房工作到半夜，老婆孩子早就睡著了。

張重笑了笑沒說話，他跟方興凱還不算熟，沒必要過多地聊家庭的事情。

方興凱也注意到張重并不想聊孩子，就轉移了話題，“您的我又看了兩遍，每遍都有新的收獲，刨除書中所表達的溫情，這本書在構思上也讓人感覺眼前一亮，有時候讀著讀著竟然有種推理小說的感覺。”

張重暗自點頭，方興凱的感覺當然沒錯，雖然說是一本非典型東野圭吾式小說，但是書中的推理成分還是不可避免的。

“其實多線敘述也有弊端，現在的讀者閱讀習慣缺乏耐心，我一開始就怕這本書會不太有市場。”

“我看您多慮了，也對現在讀者太缺乏信心了，雖然現在是快餐時代，但是對于精神文明的追求，是存在于每個人心中的，一本好的作品，正如一樣，是值得讀者靜下心來仔細探索的。”

“嗯，事實證明，我的考慮是錯誤的，讀者對這本書的接受程度也超過了我的想象。”

“何止是超過您的想象，即便是我，也很久沒見過這么有熱度的新書了。也正是因為看好這本書，所以我今天才會出現在這里。”

……

兩人聊了一會兒新書，就換了個地方吃了午飯。

等到午飯結束，方興凱就急匆匆地告辭了，合同簽訂還只是開始，他現在要帶著合同回到出版社交任務，然后這本書的出版工作才會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