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春是不得不走，現在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再在這里多呆一分鐘，那就多丟一分臉面。

看著李萬春郁悶而去，王萬合的心情也是一塌糊涂，這次他打聽到今天李師師會出臺表演，本來是想著帶李萬春來這樊樓里面玩耍一回，聽聽小曲，看看仙女，再找幾個紅牌粉頭舒服的輸出一場，吃喝上一頓，這是個多么好的拍馬屁的機會啊。

結果這還剛一上樓就碰到了葉靈這一出，被搞的是灰頭土臉，馬屁完全是拍到馬腿上了，這讓王萬合簡直恨死了眼前的葉靈——更不要說剛才葉靈還親口罵過他是狗腿子了，所以一看到葉靈那張微笑的臉，王萬合就恨不得上去打他一拳出出氣！

可是他哪里敢？就連李萬春的西夏護衛都被那小子的那個隨從給輕松擊敗了，更不要說他了，王萬合恨恨的看了一眼葉靈，準備說幾句場面話撐撐面子就離開的時候，沒想到葉靈倒是先開口了。

“王大少，你西夏主子都已經走了，你還留在這里做甚么？還不快點過去抱大腿跪舔一下，看看人家會不會丟幾根骨頭給你啊，呵呵。”

葉靈這一句話頓時又引得人群中陣陣笑聲和嘲諷聲，要動手他們雖然不敢，可是這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甚么的卻是最擅長的了。

這笑聲讓王萬合的一張本來頗為英俊的臉都變得有點扭曲了，他咬著牙對葉靈恨恨道：“好，小雜種，山水有相逢，你給本公子等著！”

說完再也不敢多留，讓手下攙扶起那兩個西夏護衛灰溜溜的逃下樓去了。

看到王萬合離去，群眾們就更放得開了，紛紛簇擁到葉靈面前，有人在恭賀，有人在吹捧，也有人就問起了葉靈的來歷。

葉靈也不推辭，把之前早已經準備好的說辭拿了出來，說自己本是濟州府大財主杜半城的兒子杜靈，這次專程來汴京游玩順便見見世面，也方便將來進京趕考的時候摸不著頭腦。

其實這種情況也是非常常見，小地方的富家公子或者讀書人們來大地方見世面，眾人也都毫不懷疑，再加上剛才葉靈和石秀的表現，大家對他們都很客氣，很快就融成了一團。

唯一讓大家有點遺憾的是經過之前那一場鬧騰，本來在高臺演奏的李師師卻已經悄然離去了，只是誰都沒有看到，很少對人假以辭色的李師師，在離去之前很認真的打量了杜靈幾眼。

葉靈和眾客人們又吃吃喝喝聊了一番之后，夜色也已經近二更了，大家哈哈一笑打個招呼，各自摟著中意的粉頭們準備去安歇了，石秀和時遷也不例外，男人嘛，在這種場合之下若是還裝什么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的話，那要么是家里有母老虎，要么就是某方面無能了。

葉靈對此也是淡淡一笑，其實他旁邊的那個年方二八的小丫頭此時也正兩眼冒星星的看著自己，完全不像是這行業的女子在面對客人面前的虛情假意，而是真的崇拜，只要葉靈一句話，讓她做什么都絕對是千肯萬肯。

就當葉靈正準備招呼那小丫頭的時候，突然就見之前那個半老徐娘從五樓上走下來，徑直來到葉靈面前賠笑道：“杜公子，我家小姐有請，還請到樓上一敘。”

嗯？葉靈也有點摸不著頭腦，但當他看到旁邊那小丫頭驟然晴轉多云，甚至幽怨的都快要哭出來的臉卻一下子明白了過來，這是李師師叫人來請他的，也難怪這小丫頭郁悶了，她又如何敢和李師師相爭？

葉靈也不由得啞然失笑，他這次來樊樓確實是想要見見李師師這個傳說中的當代第一名妓的，所以一開始在樓下的時候就讓那小二去申請了，但是卻也沒有抱多大的希望，畢竟以李師師如今的身份地位，就算是高官子弟都未必能見，更何況自己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陌生人？

但是他沒有想到今天李師師竟然難得的出臺表演了，讓自己能夠一睹真容，又欣賞到了她高超的琴技，已經覺得不虛此行了，但沒想到李師師這時候了竟然主動愿意招待自己。

這還真是世事無常，如白云蒼狗啊。

不過感慨歸感慨，對于這個能夠更近距離的接觸李師師的機會葉靈當然也不放過，而且他心中也尚有一個疑問——那就是為何只有柳絲絲才會的一曲，李師師方才卻也彈奏了出來？

對旁邊的小丫頭歉意的一笑后，葉靈隨著那嬤嬤悄然上了五樓，到了這里一看，只見比起豪華奢侈氣派寬敞的四樓，這里的空間最多只有四分之一，而且沒有絲毫金碧輝煌的感覺，倒是布置的非常淡雅，此外到處都是名人字畫和印章巧石等等藝術品，這若是不知情的人哪里會想到這里是妓院，絕對會以為到了某位名士的書房了呢。

送葉靈上樓之后那嬤嬤就悄然消失了，就見李師師正端坐在屋中，面前正放著之前的那一張焦尾琴，而她身旁赫然還有一個年輕女子，容貌氣質比起李師師來說也僅是稍遜而已，這要放到外面絕對也是紅顏禍水的級數。

看到這個女子，葉靈心中的疑惑一瞬間都消失了，因為這女子非是別人，正是金陵城那位‘秦淮八艷’之一的柳絲絲——那位把自己寶貴的第一次交給自己，然后又飄然離去的大美女。

此時柳絲絲已經微笑著在和他招手了，葉靈心中感慨一聲，也是身不由己的往前走去，柳絲絲，是他來到這個世間之后的第二個女人，僅在妻子扈三娘之后，要說他心中沒有感情那是絕不可能的。

柳絲絲似乎也很清楚葉靈的心思，等他坐下之后就乖巧的坐到了他旁邊，為他捧上了一杯早已沏好的香茶，然后就把這原委徐徐的說了出來。

原來柳絲絲和李師師本來就是舊識，兩人都是官宦出身，而且父輩都是那種堅定的主戰派，因此關系甚篤，只不過沒想到數年前風波突起，主戰一派被狠狠打壓，不是流放就是問罪，她們這些子女們也都不得不四處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