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方如笑吟吟地望著李麗，“我跟她說，我同桌想增加一點社會閱歷，想到我們鋪里來幫忙。”

“阿姨怎么說？”李麗十分緊張。

“她當然說沒問題啦。”方如翻開語文書，把書擋在自己的面前，不讓領讀的同學看到自己在說話，“你六點半到我之前幫忙的那間鋪來，一般是十點半關鋪，沒問題？”

“沒問題，沒問題。”李麗一想到能夠減輕家里的經濟壓力，順便積攢一點大學學費就十分興奮。

“一下子減少了四個小時的學習時間，真的沒問題嗎？”方如替李麗擔憂，“我現在幾乎把所有時間都花在學習上。。感覺好像都有點趕不上，時間總是不夠用。”

“時間都是擠出來的嘛。大不了就晚睡一點。”李麗十分樂觀，就算成績退步一點，就算退到一批左右，哪怕退步到二批前，也總比沒錢讀大學好啊，“具體我要怎么做呢？”

“稍微介紹一下衣服的各種情況，諸如布料啊，裁剪啊，版式啊，”方如兩只眼睛從書本上探出來，偵查了一下敵情，發現老師在教室后面批評一個遲到的同學，領讀的同學則眼光茫然地看著窗外，全班其他同學都在認真的讀書，“但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就是顧客喜歡那件衣服。然后她愿意花多少錢買那套衣服。我們是只要在成本上我們都可以賣。如果碰到換季了，虧本都要清倉。當然，我們的服務態度要好。”

李麗聽得十分認真，還拿出筆記本來做筆記，口里不停地嗯嗯哦哦。

“我那么喜歡笑，可能也是跟我從小在鋪里幫忙有關系吧。”方如若有所思的說。

“不是吧，你看我家里也開著一間面包鋪啊，可是，我就不怎么愛笑。”李麗湊近方如小聲說，“有些男生甚至說我很高冷。”

“你還不到一米六，怎么會高呢？”方如想笑，不過她努力地克制住。

“那問題可能出在冷上面。”李麗煞有介事。

“這個問題好解決啊。”

“這么解決？”

“穿多件衣服就行了。雅思軒辰實在不行就穿上羽絨服。”方如已經趴在桌子上了，看來是忍笑忍到不行了。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李麗鳳眼圓睜的瞪著方如，看起來確實有點威嚴。

“我看你對王平就挺溫柔，挺熱情的。”方如收起了笑容。

“哪有！”李麗有點不好意思。

“努力做到把每一個顧客都看成是王平。”方如認真地說。

“那豈不是每個顧客都欠扁？”李麗也笑了。

看見李麗笑得那么幸福，方如神情略顯哀傷。她偷偷的扭過頭去，看了一眼于飛。于飛坐在她的側后方，可以看出班主任對他們十分信任，不計前嫌，又安排他們坐在附近。于飛十分認真的讀著書，好像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在偷看。于飛，你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是迫于家長的壓力，選擇跟別人在一起，還是你已經移情別戀了？…。

還有張強，將來怎么面對他？現在的張強十分樂觀開朗，完全沒有流露出一絲輕生的念頭。是繼續假裝跟他在一起，做進一步的觀察，還是是時候把事情說清楚了？如果把事情說清楚了，會不會給她造成二次打擊，讓他更加痛不欲生，自尋短見呢？

方如發現來自生活的問題一點不比來自學習的少啊。而且好多都是無解的，至少不是那么容易解決的。相比著下，現在方如更愿意去解答學習上面的問題，生活中碰到的問題只能見步行步，見招拆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跟于飛在一起久了，怎么也學起他亂用成語了？

第一節課的上課鈴響了，太好了，是物理課。方如翻開課本，聚精會神的聽起講來。

經過一堂聚精會神的聽講，方如發現不懂的地方居然很多，她趕緊跟那些愛學習的同學一樣，沖過去圍追堵截就要逃離教室的物理老師。方如見同學們群情洶涌。。估計插不上隊，正想返回座位請教于飛，猛然看見秦甜和于飛正在聊著什么，兩人談得特別開心的樣子。

方如落寞的回到座位，卻豎起耳朵聽他們在聊些什么。

“昨天跟今天早上，真的要謝謝你。”秦甜坐在于飛隔壁組，跟高一時方如相對于于飛坐的位置一模一樣。

“早上也是正好碰見阿姨載你過來，就順便背你上來，舉手之勞而已。”于飛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早上我媽媽還有時間載我來，下午就不知道怎么回去了。”秦甜望著自己打著厚厚繃帶的右腳，不經意地說。

“如果你不嫌棄，我就讓我載你回去吧。”于飛說。

“那怎么好意思。”秦甜開心的笑了起來。

方如肺都要氣炸了。秦甜，你這是搞那什么把戲！你腳扭到了，難道就不會走路，不會上樓梯，不會踩自行車了？就算你不會走路，不會上樓梯，不會踩自行車，難道就非得于飛來背你，載你嗎？

一想到這里，方如狠狠地將書本摔在桌子上。不要說秦甜和于飛，就連說得興起的李麗和王平，也被方如這一舉動驚呆了。

“上課了，請你們不要說一些跟學習無關的內容，影響別人學習。”方如惡狠狠地盯著于飛說。

“怎么了？”于飛慌了，他好像還從沒見過方如發這么大的脾氣。

方如不語。李麗整個人轉過身來，怕被秦甜聽到似的，用極小的聲音對于飛說，“不要去載秦甜。雅思軒辰不要去背秦甜。”

“上課。”語文老師走上講臺，李麗轉過身來，坐正身體，雙手放在課桌上，準備上課。

“你說什么？我沒聽清。”于飛拍了拍李麗的肩膀問。

“不要太好心了，免得產生不必要的麻煩。”李麗機緊的看了老師一眼。

“那你又幫王平抄筆記，你是不是好心是什么？”于飛不解。

“我是……”李麗啞口無言，看了一眼方如，她正全神貫注的聽講。

“你放學要載王平，你怎么還能載秦甜呢？”李麗轉移話題，繼續進攻。

“今天王平自己踩自行車來的。”于飛解釋。

“我今天自己單手踩自行車來上學的，其實一只手也可以騎，左手還可以得到鍛煉。總叫人載我太麻煩了，也不好老是依賴于飛。”王平插嘴。

李麗狠狠的瞪了王平一眼，“不跟你們說。”

老師正在板書，方如認真的跟著記。李麗想到自己要記兩份筆記，趕緊翻出筆記，也跟著記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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