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文溪非常嚴肅地對待這個問題，第二天就和侯嫣聊了起來，每天到了吃飯時間，還會主動約她出門吃飯，當然順便也會把唐明耀約出去，三個人一起吃。

經過幾天接觸，兩人都發現侯嫣在放假期間，全程只有她自己在家，她父母跟幽靈似的，從來沒出現過。

有時候在外面吃完晚飯，送她回去時天就黑了，侯嫣走進家門，會第一時間把家里所有燈都打開，然后開著電視，把聲音調得很大——其實她基本不看。

聊天過程中，唐明耀發現侯嫣總體還是很正常的，只是時不時的，會想體驗點不同的東西。

比如吃飯的時候，盤子里有幾個紅辣椒，她盯著看了半天，突然夾起三個，一起吃掉，然后辣得哭都哭不出來。

唐明耀問原因，侯嫣說：“以前體驗過一次吃一個，一次吃兩個，這次想試試一次吃三個……”

唐明耀兩人聽得都無語了。

一次吃一個、二個、三個……有什么不同？

都是辣而已。

通過這件事，唐明耀發現之前給侯嫣說的那個體驗規則，有時候會不靈，因為吃辣椒這事，明顯后果比較一般，甚至有點不好，她卻突然沖動發神經，把那個規則給忘到腦后。

唐明耀覺得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

第一是侯嫣的問題需要及時問醫，拖著不是辦法；第二是他和羅文溪也沒有那么多時間，成天成天陪著她。就算有時間，他們也應該拿去做更重要的事情，而不是在這里無意義的浪費。

他去政府單位的公告欄，看了看縣里領導的照片，找到了一個姓侯的，和侯嫣的面孔有幾分相似。

“嘖嘖，真是大領導啊，不知道我上班時間闖進去，會不會被打出來。”

這么琢磨著，人卻沒有停下來。

進門的崗亭那里，由于他是未成年人，隨便找個“找我的領導叔叔”的借口，登個記就進去了，進去之后，到處溜達，很快找到了目標的辦公室。

外間有人排隊，等候接見。

唐明耀就站在走廊外瞄了幾眼，一直等了一個多小時，等那些人都走了，才去敲門。

“小同志，你找誰？”秘書問他。

“我是侯嫣的同學，有件關于侯嫣的事情，很重要，要找他爸爸談一下。”

“你有預約嗎？”

“沒有。不過這是領導的家事，應該不需要按工作程序預約吧？”

“能說下什么事嗎？”

“她女兒的隱私，我覺得你能不知道的話，還是不知道為好。”

秘書審視打量了他片刻，進去通報了。

過了一分鐘，出來請他進門。

唐明耀終于第一次見到了侯嫣的父親，四十歲左右，穿著很得體的西裝，很儒雅、卻又帶著幾分威嚴的中年人。

等秘書出去之后，唐明耀沒有廢話，開門見山跟他說了侯嫣的情況。

對方沉默著聽完，沉默地點起一根煙，眼神中帶著幾分愧疚，說：“這幾年是我忽略了她，這件事多謝你了，小同學。我應該感謝你。”

唐明耀說：“我和她是同學，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這些天，都是我和另一個女同學一起陪著她，是真怕她出事，不然也不會專門找到你這里來。至于感謝就不用了，侯叔叔你工作忙，我通知到了，就該走了。”

拒絕了對方請客吃飯的好意，自己出門，回家。

第二天，唐明耀就聽羅文溪說，侯嫣要去省城。

他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和女朋友說了下猜測，之后說：“這件事我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她家人帶她去大醫院，有病沒病，都是她父親負責。我們作為同學，做到這一步就夠了。”

羅文溪在QQ上嗯了一聲，語氣有幾分輕松。

于是此事翻篇。

緊接著，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了。

唐明耀拿到成績的第一時間，臉上露出了笑容。

和之前的預估差不多，這次考試成績，比期中考試還要好點，總分800分，考了789分，很好的維持了水準。

不過他的競爭者們，就有點不夠看了。

全年級第二，成績只有770分。

第三，764分。

后面的四五六七名也跌得很快，平均算下來，每個名次都比期中考試那次，要少好幾分，多的甚至十幾分。

這不是學校的教學質量跌了，或者全校學生這次都沒考好，而是隨著高中課業加重，需要學習的東西太多，期中考試只考半本書，期末考的就是一本書了，知識量越多，難度越大，成績總體往下跌是正常現象。

進了高二，分了文理科，分數計算規則一變，大家成績還得往下跌。

到了高三，就跌成人們眼中正常的高考水平了。

一所縣中學，考上二三十個重點大學學生，一兩百本科生，剩下的，不是專科就是直接落榜。

淘汰率七八成。

這還是唐明耀所在的這所中學教學質量很高，才有這樣的成績，換到縣二中、三中，一年能出兩三個重點大學學生，就是奇跡。

大部分人在學校里，就是混個高中文憑。

這個淘汰過程是極其殘酷的，唐明耀記得上輩子他的小學，一個大班匯聚了三個村的適齡兒童，有八十多人，最后成功考上大學的，不超過五人。

其他人都在小學、初中、高中這些不同的階段，被淘汰掉了。

所以說，別看十幾年后大學生滿地走，文憑不值錢，那只是人們的眼睛沒有關注到那些沒有考上大學的群體，他們的總人數，比大學生不知多出了多少倍。

拿到自己成績的同時，唐明耀也在關心周圍人的成績。

弟弟唐凌風還不錯，這學期進步不小，兩門課都成功拿了90分以上，數學還得了97分。

經過對試卷的測試，唐明耀發現，這小子丟掉的那三分里，有兩分是因為馬虎丟分，只有一分的題，是真正不會做的。

這說明這小子在學校是認了真的，經過他的嚴管和訓練，漸漸培養出了學習的習慣。

唐明耀感覺很欣慰，獎勵了這小子五十塊錢的獎品，還額外給了他十塊零花錢。

然后是羅文溪也拿到了成績單。

她期末考試比期中好多了，成績又提回來了不少，八門課總分733分，全班第42位。

嗯，這次實驗班有不少人滑鐵盧，讓她反超了許多個名次。

按理說，這個成績足以讓她開心一陣子了，可是羅文溪拿到成績單，卻并沒有覺得輕松，反而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唐明耀問她怎么了，她只說：“讀書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