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行李搬上馬背，讓馬伏著，兩人默默的朝山里走去。Www.Pinwenba.Com 吧穆秀兒牽著馬低著頭，默默走在前面，沉默不說話。

紅色裙子在山路中微微飄揚，猶如山間最美麗的紅蓮花，一縷縷微風卷起了少女臉頰上的發絲，蒼白的面孔和單薄的身子顯得愈發弱不禁風。

“這條路變了！”周揚率先打開話匣子。

“嗯！”穆秀兒默默的點頭，輕聲道：“二叔他們想要鑿一條路通出去，所以找了一些人，把附近的石頭都鑿空了。不過他們沒有成功，前幾天搬石頭的時候，把腰扭到了，還砸斷了腿，都停止了。”她的聲音清清冷冷的飄過來，頭也不回。

“嗯？怎么回事？”

“本來爺爺說，誰要想出去獨自出去便是了，不必鑿開山路。但是二叔不聽啊，冷翡翠畢竟還是冷翡翠，就算再窮再偏僻，都是我們的家。沒有人愿意把家丟了，所以二叔就賭氣了，想要把山路鑿開。”

“不是說要等我回來啊？”周揚皺起眉頭。

少女停住了腳步，背對著他沉默了下來，四周一片安靜，聽到蟲鳴聲。周揚看不清楚少女的臉色，但是在山間的寒風中，卻可以感受到少女心中的凄冷。

“大家都說……你不會回來了！”她默默道。

周揚一愣：“怎么可能？”

穆秀兒吸了吸鼻子，牽著馬繩，繼續往前走，苦笑道：“山里很窮不是嗎？六子哥那么好，早已經走出去了，完全沒有必要回來啊。大家都這么說的，其實，我也相信的！”

周揚皺了下眉頭，伸手把她拉住，盯著她的眼睛。

穆秀兒停下來，不與他對視，掙扎了一下，但是沒有掙開

周揚正色道：“穆秀兒，你給我說說，是不是家里發生了什么事了？”

“沒有，大家都挺好的！”穆秀兒搖頭道，眼眸有些閃避。

“沒有事？”周揚盯著她，表示懷疑。

穆秀兒偏過頭，眼淚逼出眼眶，她立刻伸手抹去眼淚，不讓他看到她哭的樣子，漠然道：“其實不關六子哥的事！”

“那是什么事？”周揚立刻問道。

穆秀兒站在山崖上，望著遠方漆黑星辰，漠然無語，過了好久，才默默的嘆氣道：“家里的紅棗全枯了！”

“什么？”周揚一愣。

穆秀兒擦了擦眼淚，笑道：“真的不關六子哥的事，紅棗枯死，大家都是有所預料的。今年從春節開始，一直都沒有下雨，山里干涸，土地都裂開了。即使紅棗耐旱，恐怕也承受不住。而且前幾天，不知道從哪里來了一場大火，把整座荒山燒了一遍，然后，什么都沒了！”

周揚皺起眉頭。

“二叔摔傷后，山里鑿不下去，紅棗被火燒死了，本來你回來的時候，可以吃上一籮，但是現在什么都沒有了。而且大火燒山的時候，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了一條大蟒蛇，把張嬸家的幾頭牛犢給吞了，還好人跑的快，要不那大蟒蛇也會吞人！”

“現在家里人心惶惶，都說六子哥不會回來。山里沒糧，大家都愁著不知道怎么過。有大蟒在山，誰也不敢上山。前幾天幾個家叔說，讓大家都搬出去好了，即使六子回來，也做不了什么，在這里只能餓死。但是爺爺沒有同意。”

“所以你就扇了我一巴掌？”周揚忽然問道。

穆秀兒一怔，臉色瞬間紅了，眼眸閃爍，趕緊轉過頭不敢與他對視，斷斷續續的說道：“沒……沒，扇你是因為……扇你是因為……嗯……”她沒有說下去，低著頭，俏麗的臉蛋一片紅霞，猶如那山間最美麗的紅蓮花。

周揚笑了起來，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不要想太多，也不要擔心，我既然回來了，那都沒有事了！”

穆秀兒沉默了一下，苦笑道：“其實大家都是知道的，六子哥雖然有本事，但是說到底，也只是一個人。雖然爺爺常說，只要六子回來就沒有事了。但是其他人都不相信的。山里窮了那么多年，想改變的人太多了，但是他們都沒有成功，都選擇了自己搬出去！如今想要搬出去的人越來越多了。”

“想走的人，就讓他走好了！”周揚道。他知道十年幾前山里那湖泊還有水的時候，冷翡翠的確有不少人，后來湖水干涸了，人卻漸漸的走光了，有些人搬到另外的村子里，找到有水的地方，落了戶。有的有錢了，搬到了鎮子里。陸陸續續下來，到了現在，整個村子只剩下了十幾戶人家。

少女抬起頭苦笑道：“我走不了啊。六子哥，我去不了大城市的。山里的人，只能在山里活著，換個地方挪個窩，都覺得難受。”

“所以呢？”周揚看著她。

“所以……所以我就扇了你一下！”穆秀兒鼓起勇氣道：“雖然我覺得心疼，但是我還是會扇你的。”

“嗯！”周揚點點頭。

穆秀兒接著認真的說道：“其實我知道，我配不上六子哥，爺爺說過，六子哥是有本事的人，將來是要走陽關大道，不可能會呆在冷翡翠，那樣只會耽誤了他。所以爺爺也沒有祝福我。野丫頭畢竟是野丫頭啊，配不上小王子的。扇你一巴掌之后，我心里好受了很多，回到家里就可以跟家里人我說打了你了，已經原諒你了。”

說到這里，她閉起眼睛，眼睛滾落一滴淚珠，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后睜開模糊的雙眸：“可是，我心里還是覺得難受。”

“秀丫頭……”周揚不知道說什么好。

“不過……”穆秀兒忽然笑了起來，破涕為笑，壓抑的氣息一掃而空：“你能回來，我還是非常高興的。證明六子哥沒有忘記我。”

漫漫山路，一片安靜，少女平淡的聲音而溫馨的聲音在山間回旋，兩人陸陸續續的說著一些東西，穆秀兒話不多，由于心情沉重的原因，笑得可苦澀，只是時不時看向他的眼光有些異樣。周揚也笑著說一些東西。由于天氣晴朗，滿天繁星，在山間走并不是很黑暗。有了馬兒代步，原本差不多需要兩天的路程，幾個小時就走完。

剛走下一個山口，山對面忽然冒出了許許多多的火點，那火點連出了一條線，猶如火龍一般，在黑暗中異常璀璨。接著傳來一陣呼喊聲：“大蟒吞人了！山神，山神，快請山神。”

穆秀兒一怔，苦笑道：“它又出來了！”

周揚盯著遠方，皺了下眉頭，但是除了火光，卻沒有看到蟒蛇的蹤影。

“我過去看看！”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