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何婷只敢在心里想想，依然沒有膽量喊出口，李文化文革吃過苦頭，聽到文革字眼就會上火，假如有人支持文革運動，李文化真敢和人紅眼睛。

何婷只能按照丈夫意思騙外甥：“喜子！咱家的那些雞鴨早早飛回家了，因為咱們回去晚，雞鴨可能又飛跑了，一時半會還找不到。”

她说著，又怕小家伙哭鬧要吃雞鴨，忙安慰范文喜：“不過，雞鴨飛走了沒事，说不定幾天就飛回來了。”

李文化聽妻子一串誑語，心里不禁偷笑，佩服妻子鬼點子多，編謊騙人有一手，不過，他又反應起來，不能讓孩子識破騙局，還得讓他相信大人不會騙小孩。

否則，孩子的童真會蒙上一層陰影，最親的舅舅都要耍他，外面的陌生人一定是更壞的人，李文化不想讓孩子產生社會憤怒心態，顛覆他教育孩子的規劃，影響自己名聲，也糟蹋孩子未來人生。

于是，李文化不等妻子話落，就忙沖外甥塞定心丸：“對！你舅媽说得對，雞鴨飛走了，過幾天很快可以飛回來，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吃雞肉了。”

這樣说著，他卻在心里惋惜，明天還得到集貿市場上買雞鴨，起碼各買一只，只為不給孩子说謊的承諾，希望從小在范文喜心中植入誠信。

要不是為孩子未來美好人性著想，李文化说什么也舍不得如此大手筆消費生活，他節省慣了，即便春節，也常勸何婷少買些雞鴨魚肉，盡著便宜菜蔬多吃，由于雞蛋相對肉類便宜，所以，李文化一家人雞蛋當成肉菜吃，以致他養成吃雞蛋的嗜好。

既然妻子已經給孩子说雞鴨會飛進家里，李文化只有善意欺騙孩子一次，以求達到教育孩子恪守誠信的的，到菜市場上忍痛大手筆買幾只雞鴨，拿到家里宰吃了，算是跟著外甥沾點打牙祭的口福。

想到財富得失，李文化心里痛恨起那些賊混，不然的話，全家人繞著姐家所送土產，可以美美享受一個多星期，等于連續過幾天春節幸福生活。

關鍵是，那些土貨不需要自家出一分錢，不由李文化內心里不抒發出一絲得意，沾了便宜就會產生興奮是人性本能，李文化并沒有丟掉這種本能，只是他善于控制自己的**，被周圍人奉為好人。

世上所謂的好人與壞人之分，核心主題就是沾便宜自私度的高低差別。好人之所以稱為好人，不是自私沾便宜之心凈化掉了，而是沾便宜程度相對他人較少，所以獲取好人之稱。

范文喜聽舅舅说可以吃到雞肉，馬上裂開嘴笑了，似乎雞肉已經到了嘴邊，勾起他心中所有念頭。

于是，他更加饑餓，摔著腦袋偎在李文化身邊喊叫吃東西，多數大人抵擋不住孩子要求，尤其比較正當的**，李文化心中被外甥激蕩起急躁來，他一邊安慰外甥，一邊扭頭問何婷中午飯怎么吃。

快到家里，何婷的心也穩定下來，不再為路上賊混騷擾之事煩惱，聽丈夫提醒，她想起來還沒有吃中午飯，下意識低頭看看右手腕上表，才知道已經過了12點半，肚子禁不住咕咕叫起來。

她瞟丈夫一個斜眼，臉上掛出一副嬌柔狀，就像范文喜和大人撒嬌一樣，沖丈夫说：“就是，都快餓扁肚子了，看看回家吃什么飯？”

李文化笑了，被妻子一番孩子氣感動，同時在身上平添了男人的責任，他覺得有義務安排好外甥和妻子兩個人物的吃飯事情。

他的大腦快速旋轉兩下，又請示何婷：“回家里吃，就怕做飯慢，太麻煩，不如我們去校門外餐廳吃，下車就能吃，不用動手。”

擔心妻子駁斥自己的建議，李文化接著又说：“咱們都無所謂，小家伙估計餓壞了，著急等不得。”

平時兩口子在外面消費，李文化多數持反對立場，他在家庭內消費慣了，總認為外面東西貴，買不起也吃不起，雖说當時社會風氣受到康生系統人為性操縱，人心在物質**刺激下已經走偏，不管是國營還是私營餐飲，都會想方設法坑蒙顧客沾點便宜，但許多人卻不能看透社會內真實存在的丑惡，一股腦相信，文革結束后，壞心腸人也死絕了。

李文化就對外面吃的東西挺放心，要不是看在價錢貴的因素上，他喜歡天天吃館子，可以品嘗更多風味，也省去勞作麻煩。

他們兩口子常為點家務勞動瑣事滋生吵鬧，何婷天生懶惰，加之喜愛干凈，在家里一直不安心于家務，讓李文化苦惱之余也沒有更好辦法，妻子是他的最愛，能讓就讓。

再说何婷乖巧，有眼色，逢到李文化心中怒氣快到臨界點時，她總會像個溫順的丫環般飛舞在他身旁，直把他伺候得如同神仙，令他怒氣消失的同時，不由得暗生愧疚，仿若沾了妻子大便宜。

所以，李文化愿意把吃飯問題打發在學校食堂或者外面餐館上，為的就是不與妻子產生家務糾紛。

都和中學食堂伙食说得過去，每天都有四五種花樣飯菜供應師生，李文化喜歡去吃，覺得一校大部分師生都吃，身為校長，更應該吃得。

只是妻子何婷不愿意去食堂吃，私下給李文化抱怨说不干凈，但又说不出具體細節問題，只是聽學校里要好閨蜜吹風，食堂里貓膩較多，還不如外面館子飯菜質量好，雖说貴點，但吃著放心。

李文化聽妻子這樣話，總會發笑，说她虛偽，眼皮底下的食堂都不好，看不見的館子飯菜質量能好在哪里？無非是眼不見為凈的自我安慰。

何婷不服，認定學校食堂不如外面館子好，愿意按照自己的理解方式去行事。

兩口子在吃飯問題上爭執不下，只好共同妥協在家里吃，學校食堂不去吃，外面館子也不吃。

真要一定不在家里吃飯，李文化傾向吃食堂飯，飯菜花樣不比館子少，價錢還便宜，況且自己是領導，食堂職工伺候他如同皇帝待遇，師生吃不上的好東西都能給他單獨做出來，食堂老大主動不收錢，常常是李文化硬塞錢，只怕給李無上副校長留下打小報告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