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也就是說在奧術(shù)之眼的范圍內(nèi)，我就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無言……林看著略顯失望的前魔王大人，說：“應(yīng)該就跟??講的那樣差不多吧。”

“那范圍多大？”

“那群新來的可是把塔的奧術(shù)之眼建筑給升級了?？梢匀旌蚴褂眠€不打緊，觀察范圍有沒有增加，在升級之后，他們也沒給我測試的機會，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猜接下來應(yīng)該還會有人來送人頭。就讓他們當實驗品，看看大賢者之塔的奧術(shù)之眼極限在哪里唄。反正死得又不是我。”

怨念滿滿的抱怨，讓這個夜晚，幾乎成為林的個人秀。所有人看著防御圈外的死者，還有嘴里碎碎念的前塔主，沒人知道該說些什么，哪怕是同伴間的對話。

幫法爺們工作的這群精銳戰(zhàn)士，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人了，很清楚什么時候該安靜，什么時候可以開口。但跟今天一樣，讓他們啞口無言的狀況還是相當稀少的。所有人心中都是五味雜陳的，不知道話該從哪里說起。

連日來的失眠，林的精神早就到了極限。待到今日，他終于不再是睡不著。歹丸郎而是直接睡死了。

在睡夢當中，隱約感覺到有人在搬動自己。不過某人不在乎，連睜開眼睛的想法也沒有，就是放縱著自己。

總算在搖搖晃晃的馬車中醒來，倒也不是睡飽，或是恢復精神了?！省剩???.o??單純只是被餓醒。林醒了過來，便自己從行囊中取出干糧，就這么干巴巴地啃著。然后無神地望著天，也不想和其他人說話。

失去魔法塔的真實感，直到現(xiàn)在才慢慢地涌現(xiàn)。在這之前，除了讓自己很忙，忙到?jīng)]空胡思亂想之外，多多少少都還有些不切實際的寄望。像是掉一顆隕石下來，把其他人都給砸死，順道把深淵之門的位面縫隙給砸爛，把惡魔們砸到?jīng)]脾氣。

不過一但空閑下來，那名為‘現(xiàn)實殘酷’的浪潮襲身，挫折感幾乎打垮了自己。頂著一副死魚眼，腦袋完全沒有在運轉(zhuǎn)。照道理說，這是進行冥想的最佳狀態(tài)，但林現(xiàn)在就純粹是浪費生命而已。…。

哈露米和卡雅在這段時間里，多多少少有種被背叛的感覺。盡管沒有擺明車馬，跟自己的老師抱怨，但也處于冷戰(zhàn)的狀況，話都不愿多說一句。而那位沒良心的師長，則是該吃就吃，該睡就睡，還幫搶了自己家的人忙前忙后。

原本以為，自家老師并不在意這樣的事情，且所有的決定，都是那位獨斷而決，所以女孩們心中累積了更多的不滿。不過今天看來，整件事情對自家老師而言并非毫無打擊，只是之前沒有表現(xiàn)出來而已。

看著自己的老師這副模樣，說不擔心是騙人的。只是她們也明白，身為半大不小的女性──她們的月事已經(jīng)來了，按照迷地的標準，已經(jīng)算是成年的女人了，而不能再用孩子的眼光去看待。盡管她們現(xiàn)在也只有十三歲。。──很多時候還是無能為力的。所以她們只能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另外一位成熟的女性。

原本埋首于水鏡術(shù)屏幕和鍵盤中的前魔王，芬也有些逃避現(xiàn)實的味道。一方面，以紫變級魔石為核心，所做出來的迷地版攜帶型計算機──首棺，算是一個很新奇的玩具，某個巫妖正鉆研的不亦樂乎。

不過作為一個實力足以君臨天下的人，芬對于周遭事物還是相當注意的。不會讓自己太過專注，以至于忽略了危險。

兩個小丫頭那水汪汪，且楚楚可憐的神情，很難不引起某個巫妖的注意。

順著女孩們的眼神。芬一眼就看到發(fā)呆中的前塔主。她微微一嘆息，放下了擺在大腿上的首棺，慵懶地伸展了一下身體，換上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后，才說：“你一副看開了的表情，那究竟是放下了，還是放棄了。蓋布拉許?崔普伍德閣下。”

即使是指名道姓，林也是用了一小會兒時間，才回過神。用重新聚焦的雙瞳，看向問話之人。說：“究竟是哪種，有什么意義？終究改變不了現(xiàn)實?！?

“當然有差。一昧地忍讓，并不會帶來好的結(jié)果。憎恨你的人，貪婪的人，無知的人，愚蠢的人，這些人都會有意，或是無意朝你頭上踩一腳。即使你只是在逼不得已的時候。歹丸郎才去反擊，展現(xiàn)實力。但已經(jīng)習慣你退避忍讓的人們，并不會把這偶爾的爆發(fā)當成一回事，他們寧愿賭你仍舊退縮，賭你忍氣吞聲。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情緒不會無緣無故消失，只會累積。假如這一切沒有毀掉你自己，那么你就會去毀滅別人，最終成就魔王之名?！?

林聽著芬的話，感到有些不對勁，回問道：“??這是在說我，還是在說??自己？”

發(fā)覺到自己莫名其妙陷入回憶，芬輕蔑地笑了一下，像在自嘲。她說道：“看來我們之間的相似點，比你想象的更多。不是嘛?！?

“那，有什么解決的辦法嗎？”林有氣無力地問著。事實上，他也不指望得到什么答案，只是閑閑沒事閑嗑牙，隨便找話說罷了。他繼續(xù)講道：“??活了那么久的時間，不會在后半段的人生，光顧著報復社會吧?？傆行]事干的時候，想著要是當初怎樣怎樣的話，就不會這么悲慘了。那??想過哪些解決辦法，講出來參考參考?！薄?。

看著某個男人稍微恢復點精神，芬偏著腦袋，想了一下后說：“曾經(jīng)仔細觀察過肉食性的野獸嗎。當??朝著你呲牙裂嘴的時候，其實是代表??也不想跟你打，所以顯露出威脅，希望能夠逼退人。假如??咬人了，也只是迫于無奈的自衛(wèi)，而非敵意。但是當??不動聲色，沒有顯露出任何威脅性的時候，就代表著兩種可能。一種是在等待一擊斃命的最佳時機；一種是老到?jīng)]牙，咬不動了。很有趣的是，人類以為自己是比野獸更加高等的物種，但所依循的規(guī)則，卻又和野獸沒有兩樣。當你朝著人呲牙裂嘴的時候，大多數(shù)人會退避；但是當你悶不作聲的時候，他們只會把你當成沒有威脅性的軟蛋，再三的進逼。不管你是伺機給予致命一擊。。或者是因為種種理由而無法反擊，但對另外一方的人來說，你最初的表現(xiàn)就是讓他們冒犯你的最大理由。根本沒人在乎你被逼急了，是不是會咬人。真的動口咬了，錯的就是在你，他們只會有更多的理由怨恨，恨說為什么你不乖乖地讓他們欺壓。”

芬的長篇大論，直接把林給說懵了。某個男人目瞪口呆，看著說話之人。小片刻后，林才說道：“我還以為??會隨便說說，沒想到居然認真了?！?

“哪你希望聽到什么？百萬種殺人的方法？別鬧了。”

“不。我只是在想，假如我曾遭受到那些事情，看到有別人步上我的后塵，我應(yīng)該會看得很開心。而不會認真去勸說別人。”

“我在你心中，是這么惡劣的人嘛?！狈椅C反問，卻又是自己噗哧一笑，說：“好吧，我承認我是?？粗鴦e人吃我吃過的苦頭，的確是蠻解氣的。只是我不希望那個人是你?！?

聽到這番內(nèi)心的剖白，彷佛一洗心中連日來的怨氣，將所有不快從腦海里沖散。哪怕林再遲鈍，這時也是紅著耳朵，低著頭，憋了良久才憋出一句：“謝謝?！?

愛不愛的尚在其次，重點是這份關(guān)心。歹丸郎林有多久不曾感受到了，他甚至不知道該怎么去響應(yīng)。氣氛一時間陷入尷尬，這也把某位巫妖鬧了個進退不得。

像是要打破僵局，芬問道：“在你的家鄉(xiāng)，你們都怎么面對這種情形的？”

林從來不避諱在兩個小徒弟面前，談?wù)撈鸬厍虻氖虑?。但大多時候都還是不說的，并不是為了保密，純粹只是懶得開口而已。如今被問起了，他也就認真地想了一會兒后，說：

“在我的故鄉(xiāng)，挨打要立正，挨罵要點頭，總之就是不能還手。才能用無辜受害者的身分，尋求公權(quán)力的庇護。要不然大多數(shù)主持正義的人都會選擇各打五十大板，來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這下?lián)Q芬傻眼了，好半晌，她都不知道該如何評論。好不容易在最后，才擠出了一句感想，說：“就這么個鬼地方，你還整日里眼巴巴地想著回去？”

“鬼島才是我的家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