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江面上風景極好。Www.Pinwenba.Com 吧有天上的白云，有江風，有飛鳥游魚。

還有，無數不知疲倦的活尸。

早飯是面包和牛奶。這兩種食物是優先食用的，因為它們的保質期都很短。而一般會搭配面包的其他的配菜，則因為保質期比較長，而被從早餐菜譜中刪除。

這個早上，所有人看起來都很低落。肖戈告訴狄恩，這因為昨天晚上沒有人打通任何一個知道的號碼。把衛星電話交到狄恩手里，肖戈坐到柳丹的身旁，攬著她的肩膀。

幾個女人的眼睛都很紅，不難猜出她們剛剛度過來了一個艱難的晚上。失去親人朋友，失去原本的生活，同時失去的還有自己。這種感覺狄恩懂，但他不懂如何去勸慰別人，因為他自己到現在都還沒有能夠釋懷。

拿著電話，狄恩一個人走到了江心島的東面。他沒有親人在世，沒有愛人在世，朋友只有寥寥幾人卻也應該認為狄恩已經死去，此時更沒有必要去打擾他們。

狄恩撥通的電話，是要打給的是一個算不上的朋友的人，有一些事情要交代。

忙音很長，就在狄恩以為，沒有人會接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聽起來很疲憊的中年男人的聲音，說的是英語。

“我是安德烈，如果不是非常緊急的時，就請掛掉電話，五個小時之后再打來，或者留下電話錄音，就這樣。”

“我是狄恩。”

安德烈似乎想起了什么：“狄恩，這個名字我記得。波斯尼亞最幸運的瘋子。你還活著真讓人意外，但我現在真的很忙……”

狄恩直接打斷他，說道：“在華夏國和北高利邊境。”

電話的另一頭聲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幾乎是在吼叫：“你說你在哪里？”

狄恩故意放慢語速說道：“華夏國和北高利邊境的鴨綠江上。我的北面是華夏國安東市，我的南面是北高利新義州市。還需要我報出坐標嗎？”

電話里可以聽到那邊有很多人在鼓噪，安德烈更是直接用噴出若干重口味的問候語。吼了幾嗓子之后，安德烈仍然還有些激動：“我的上帝，你真是一個該死的幸運的家伙。你竟然還能活到現在，幸運女神一定和你有一腿。”

那些重口味的臟話，讓狄恩想起了一些過去，也忍不住開了一個玩笑：“你應該知道，我很專一。”

安德烈哈哈一笑：“我當然知道，我們都知道。安迪知道，麥克知道，保羅知道，整個巴爾干半島都知道，你是一個專一的，幸運，不怕死的，瘋子。但這一次，你真的死定了。五天前你所在的區域，就已經進入灰色等級的封鎖狀態。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什么是灰色等級。”

狄恩很平靜的回答：“我知道，地圖上將不再會出現，也不再被官方承認的地區。安迪、麥克、保羅，很高興聽說你們都還活著。”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片打招呼的聲音，一會之后安德烈再次說道：“聽我說狄恩，你這次真的死定了。任何救援隊都不會到你那里去，任何飛行器離開灰色區域都會被擊落，除非你能自己走出來。這件事情我們都幫不了你。”

狄恩原本就沒有抱希望會有救援隊，而在聽到灰色等級之后，他就已經明白了一切。但原本他就不是為了尋找救援才找這部衛星電話，所以也談不上有什么失望。他只是想，如果可能的話可以讓這些幸存者活下去。

狄恩說道：“把世界上最好的傳染病專家聚到一起，也是為了這次事件？”

安德烈，沉默了片刻才出聲：“這已經不是事件了。這是浩劫，是人類的末日。整個世界都被這種病毒攪亂了，我們是逃到一起的。”

“整個世界？”狄恩不由追問了一句，作為科學工作者，他們的用詞通常都是非常嚴謹的。通常他們都是不會亂用形容詞的。

“亞洲，歐洲，南北美洲，非洲，大洋洲。全都有大范圍的病毒爆發。除了南極洲和某些海島，沒錯就是全世界。你猜最早的爆發點在那里？”

狄恩試探性的說道：“我這里？”

安德烈說道：“離你那里很近，就在北高利的新城川市，距離邊境大約三百公里。第二爆發點，就在現在所在的安東市。”

一瞬間，狄恩想到了那個兩支試管，想到了醒來時看到的那些試管的碎片。

“R試劑，R病毒？”

電話那頭又是一片驚叫，躲在后面的保羅用口音極重的英語吼道：“你怎么會知道，我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

狄恩立刻把電話從耳邊拿開，等了一會才放回耳邊：“我見過那支R試劑，還有一支天花病毒，大天花。”

相對沉穩的安德烈搶回電話，說道：“說說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是，這種R試劑和天花病毒有關系，研究地點就在北高利，提供技術的是強生。據說功能是為修復神經系統，這和外面這些活尸的情況有一定程度上的吻合。我認為試劑變異的可能性非常大，活尸的有視覺反應，嗅覺反應，觸覺反應敏感。體液為油脂狀，移動速度很慢，肌肉活性衰減輕微。感染途徑主要體液接觸，但不排除會有其他感染途徑。我手邊沒有設備，暫時知道的就只有這些。另外‘活尸’這個詞是我首先冠名的，記得給我申請冠名權。”

安德烈怒吼道：“他們果然在研究天花。我們抗議了這么久，幾十年都過去了這種恐怖的東西還在，這是在對全人類犯罪。”

電話那頭一陣安靜之后，安德烈才說道：“冠名權的問題包在我身上，如果他們不給你冠名權，我們就全體罷工。”

“謝謝，你們有什么發現。”

“到現在他們還不允許我們這群人接觸被感染的個體，只給我們一些血液樣本，你也知道沒有方向的時候，分析樣本有多困難。現在有了方向，我們的進度會快很多，謝謝。”

“灰色區域的范圍有多大，華夏國的官方有什么對策。”

安德烈有些沉重的說：“數據我發給你，不過范圍每天都在變大。至于華夏國，我所知道的也很有限，至少政府還在。最新的灰色區域包括南北高利在內，比新西蘭面積還要大。這一次你是走不出來的”

狄恩笑著回答：“你知道的，幸運女神和我有一腿。”

互相道別之后，狄恩掛上了電話。當初打電話的目的已經達成了。這群人雖然每一個都沒有用真名，但他們的確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傳染病專家。如果他們都搞不定這種R病毒，那世界上就只有神才能解決它。

幾分鐘后，一份圖表發到了狄恩的手機上。安德烈描述一如既往的嚴謹，真的比新西蘭還要大。而這種擴張速度，在曾經出現過的傳染病中是前所未有的。

這是一個壞消息，狄恩不準備告訴其他人，至少給他們留下一點的希望也是好的。在這樣的劫難中活著，希望也是必需品。否則，和橋對面的那些活尸有什么區別。

不經意間，狄恩發現自己已經走到的江心島的最東面。這里是一個卡丁車場，這些天用來發電的汽油就來自這里的儲油罐。從這里向西看，可以看到一個小號的摩天輪，那里有一個小型的游樂場。不到兩公里長的小島上，真難得他們能夠塞進這么多東西。

當狄恩帶著電話回到的別墅區的時候，他發現所有人都涼亭里。而當他走近的時候，狄恩發現他們看他的眼神也非常奇怪。

當狄恩把電話放在了桌子上準備離開的時候，王凱終于忍不住說出了心里想的話：“你打通了嗎？”

這一刻，狄恩明白了他們在這里等他的原因，是衛星電話。他們聚在這里，是想知道狄恩有沒有打通電話。

狄恩說道：“打通了，美國的朋友。”

“美國那邊……沒事嗎？”

“全世界都發現了活尸，美國那邊也有。”

“會有人來救援嗎？”柳丹問出了大家最關心的問題。

“爆發點在北高利，是距離這里很近的地方。所以這里已經成為了封鎖區。暫時不會有救援，但政府還在。世界上最好的傳染病專家都在研究這種病毒的疫苗。”

張麗問道：“封鎖區是什么意思？”

狄恩想了一下說道：“疫苗制造出來之前，不會開放的區域。”

張麗有些激動的說道：“疫苗會很快制造出來嗎？幾周還是一兩個月。以前SARS的時候，好像很快就制造出疫苗了。那到時候是不是就會有人來就我們了？”

不僅是張麗，所有人的眼中都有著希望，希望狄恩給他們一個肯定的答案。

“是的。你們要活下去，等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