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選擇了西方情人節的日子，袁子文覺得在別人愛意濃濃的季節里我們卻要上學，真有點小諷刺，但兩者之間，確實沒有一點關系。

班主任說會根據上學期的考試成績進行分班，當然學文科還是學理科由學生自己選，這個其實是未必的，學校為了升學考試，為每個班級的班主任都下達了指標，一定要完成百分之多少是文科生，百分之多少是理科生。

戴孝田問袁子文寒假都做了些什么，有沒有什么新鮮的事，一問起袁子文的寒假，就覺得一切都沒了意思，袁子文倒吸了一口氣，然后將這口氣吐出來，讓他先聽班主任會講些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吧。班主任讓袁子文和團支書統計分科人數的情況，差不多很多人都選擇了文科，袁子文也不例外。許佳凝選擇的是理科，像她那么優秀，不學理科簡直比黃土高原水土流失問題還嚴重。班主任把袁子文叫到了辦公室，問他為何選擇了文科，袁子文文科長于理科，肯定選擇文科，這還用問么？班主任從抽屜里拿出花名冊，找到了他的分數，除去政治、歷史和地理，理科考了395，其中語文和英語兩門就占去近250分，其他的化學、數學、物理幾乎都是幾十分甚至幾分的都有，袁子文真不希望看到這個數字。高一上半學期沒有生物課程，班主任又算了一下文科方面的分數，比理科多出近200分，并說文科成績確實不錯，袁子文以為他會覺得自己的選擇很正確，不料班主任卻說這一切都是剛開始，還不算什么，也不能看出什么，建議袁子文選擇理科，并說了一句話：“理科成績比較好提高，而且高三還有一年的綜合復習時間，如果考不上失敗，復習一年，效果會更好的！”

老實說，看到那物理才27分的成績，袁子文已經禁不住快想哭了，他明白自己雖然一直以來并不是特別優秀，但第一次這么低的分數還是狠狠地打擊了他，心一下涼到地球南北極，溫室效應都拯救不了他。袁子文堅持說自己決定學文科，不學理科，班主任還是沒有放棄，而是點燃一支煙繼續說教，像男人騙女人上床一樣極具耐心和毅力。他談了一大堆學理科將來發展前途廣大的道理，當然不忘把文科批的體無完膚，什么文化大革命就是這方面的佐證。袁子文不知道老師說的對與不對，雖然有些心動，但還是堅持學習文科，想來是四人幫力量不夠，就缺一個他了。

班主任無奈，詢問他對文科的看法，而袁子文能說的只是擅長和喜歡。事實上，幾乎不存在哪個學生不擅長那門課程卻喜歡的死去活來的，袁子文以為這已經足夠了，天底下還有什么還有誰可以駁斥自己的喜歡和擅長呢？不，有，起碼班主任有！班主任說袁子文之所以選擇文科只是因為看到眼前文科成績比理科成績要好，至于所謂的喜歡不過是基于這個原因而已，乃是目光短淺，害怕難題，沒有長遠計劃的表現，老師說的很對，幾乎找不到一個人在他不喜歡的領域里還干的風生水起的人，如果這個人一直都做得不好，即便他再喜歡，而總有一天他會厭煩，他會放棄，不單單會放棄他喜歡的東西，還會放棄他自己。袁子文想，或許是真的，老師說自己看得太窄，他最后竟然相信了。當袁子文決定選擇學理科的時候，仍舊是半信半疑，他仍在考慮，自己到底是受不了班主任的軟磨硬泡還是真的做了一個正確的稱心如意的決定？袁子文把原因歸于前者，回到教室里，戴孝田問班主任找自己干嘛，竟然去了這么長時間，袁子文才清醒過來原來時間已經過去兩個小時了，他特別清楚的認識到，自己做了一件錯事，袁子文給他說了事情的原委。

戴孝田聽了比袁子文還要失望的說：“我相信學文科你可能考上清華北大，學理科！我直接斷定你連清華北大的附中都考不上！”

怎么又是清華北大！袁子文苦笑道：“你不知道班主任那苦口婆心的樣子，我看了都覺得受不了。”

他說：“受不了也得受，要知道班主任的分科是學校規定的指標，你只不過是指標的靶子而已。”

袁子文說：“那么多人，難道都是靶子啊！”

他說：“你好單純啊！信不信由你，可能是你的理科成績還不算太拿不出手而已。”

袁子文說：“既然已經決定，就只顧風雨兼程了。還有，你真的好邪惡啊！”

他說：“算了算了，要是我，立馬回去跟他說我學文科！”

說真的，袁子文現在還有點矛盾，甚至不明白自己做了一個什么決定。但是既然已經選擇了也沒什么好后悔的，什么喜歡與不喜歡，什么擅長不擅長，都是后天因素居多。如果因為不喜歡不擅長就退縮，就認為沒有意義，那么在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就都是無意義的。

后來，袁子文在日記中寫道：

生活對于一些人來說，真是太枯燥無味了，這無疑是為折磨生命而尋找的一個既荒謬又天衣無縫的借口。事實上，生活的本質并不是我們所認為的兇險與狡黠，如果感覺到生活帶給你的全是荒涼、貧瘠和冷漠的話，那么，這是因為你心中的枷鎖還未解開，是你自己在一度的失魂落魄下去，永遠低頭看腳下的大坑，而不知前方還有燦爛的陽光，而不愿接受春風和絲雨的沐浴。也許，你還因為生活而感到無所適從，不知所措，甚至是彷徨，懼憚生活，這是因為你不敢做到面對，你不敢挑戰生活，你在恐嚇自己，你似乎覺得你已無路可走，你似乎覺得你已被逼入深淵，你甚至想到輕生，而實話是，你所想到的這一切都是虛無飄渺的，他們離現實還很遠，我們所面對和遭遇的一切困難和挫折，都有他們自身的弱點和缺陷，它們是生活饋贈給我們的考驗，天無絕人之路，總有絕處逢生時。重要的是，我們要賦予生活熱情。是的，生活是需要熱情的，正如燒紅的火鉗，在一瞬間扎入一盆冷水而騰起一團水霧一樣。如此，生活才不會被我們褻瀆，我們才覺得生命有意義！

袁子文沒有什么可后悔的，不是還有句“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的話嗎？何不自由一點？何不樂觀的生活呢？

許佳凝毫無疑問學的是理科，后來被分到哪個班級不知道，反正是實驗班。

戴孝田突然說：“才半年而已，就要分開了！”

袁子文笑著說：“你真邪惡，整的跟生離死別似的。”

他一本正經地說：“說真的，覺得你還算是一個稱職的班長，也是一個好同桌。”

袁子文說：“算了吧，好也沒用，學習好才最重要，其實，我一直都覺得我最適合當語文課代表的。”

他說：“也是，不過分班之前告訴你一個秘密。”

袁子文問：“你的寒假趣事？”

他說：“我的寒假沒什么好玩的，家人讓我幫忙做早餐。我跟你說，張崇明喜歡的是宋惠妍，你不用擔心他喜歡上許佳凝的！”

袁子文說：“你怎么知道的？”

他說：“他自己說的。”

“誰？”

“張崇明。”

“我說呢，不過上學期我就感覺出來了，但沒想到是真的啊！”

他突然顯得特別高興，說道：“好了，我得改掉自己八卦的毛病了。”

袁子文不明白他為何笑得那么不明不白，但不相信他會改掉他所謂的“八卦毛病”，便說：“你才算了！”

他說：“你真的好純潔啊！”倆人都笑了。

每個人的成績單發下來之后，許佳凝問袁子文考的怎么樣，袁子文說：“咱倆能只比其中一門嗎？”

她說道：“誰不知道你是公認的大才子，不過這一回你的語文成績未必有我的好！”

袁子文僅有的一點自尊都被她這么詆毀了，心里自然非常不服，雖然知道自己不是天下第一，但在這個幾十人的班級里還不相信有誰的語文成績能超過自己的，就說：“知道你學習比我好，說你的是多少就行了。”

她拿出成績單，其它的科目都用手遮住，只給袁子文看她的語文成績，袁子文看后有點想笑，但還是表現出十分謙虛的樣子說：“我也不是特別多，比你少了負五分。”袁子文故意強調了那個“負五”，心里面還在計算這樣說不知道對不對，在肯定了自己的分數與負五是執行加法運算后，猛然自信許多。

她驚訝道：“不會吧，平時你也就那樣，期末考試這么嚴格，你還能考那么高？一定是運氣”

袁子文說：“看見我就是看見實力！”

她笑道：“軟實力吧，我可是發現考試的時候你可有小動作，還被老師發現了。”

袁子文突然想起了那個雪團的惡作劇，氣憤的說：“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家伙，在我兜里放了一團雪，要是讓我知道了，肯定不讓她有好下場的！”

袁子文轉而恍然大悟，說：“我最后見到的就是你們三個人，是你們其中一個干的吧！也就李淑妍來過我旁邊，一定是她，這事情只有她能做的出來。”

她笑著說自己不知道，還怪袁子文一定是得罪別人了，被人給盯上了。

袁子文當然不信，除了李淑妍，他還找不出自己得罪過誰，即便是自己當班長，和其他學生有點口角，但也不至于這么害自己，最多就是打一架而已。

后來，她終于轉入正題，說道：“哎，袁子文，你報的文科還是理科？”

“為什么要告訴你，反正以后沒有任何關系了！”袁子文說道。

“人家跟你說正經的，別滿不在乎的樣子。”她說。

袁子文告訴她：“當然是理科了！”

她一臉疑惑，問道：“為什么啊？”

袁子文說：“班主任說學理科前途好，發展的機會更多，上學不就圖個前途好！”

她“哦”了一聲，什么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