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自己才是親兒子，怎么好像都有好多年沒見過父皇用這般表情對待自己呢？
好似…
嗯！這種表情…
只在母后駕崩之前他們這些兄弟才能在朱元璋的臉上看到，自從母后駕崩之后兄弟之中就只有大哥還能看到了。
大哥薨逝之后，貌似父皇就再也沒有露出過這種表情了。
父皇為何會對這對爺孫露出這種表情，難道只是單純的愛民如子？
朱橚想不明白，于是用手肘捅了捅李景龍，順帶投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李景龍嘴角含笑，湊在朱橚耳邊低聲道：“五表叔，您難道剛沒聽舅爺說的啥？他想和那老頭兒做親家，親家啊！”
朱橚一愣，隨即好似也想了起來。
但表情卻是變得更加復雜幾分。
做親家？
那不就是要讓眼前的少女嫁給自己的兄弟嗎？
這是除了大哥之外，還有哪個兄弟值得朱元璋如此替他操心婚…
嗯！不對。
“九江，你的意思是父皇想讓這個女孩兒嫁給老十七？”
朱橚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先不說他們這些已經成年的藩王都早已經婚配，就是未成年但超過十歲的皇子除了朱權之外其實都有了婚約。
另外就是如今老朱的兒子中，能讓他如此操心婚事的估計也就只有朱權了。
畢竟那可是給大明選未來母儀天下的女主人。
正所謂后宮不寧，天下不安。
朱元璋看似是在給朱權選老婆，實際上卻是在給大明選擇一個能夠安穩大后方的女主人啊！
這就不奇怪老朱為什么會露出如此慈祥的表情了。
想明白這些，朱橚再看向厭兒的時候就發現眼前的少女似乎漸漸和自己記憶中某道人影有重合的地方。
眼神清澈卻不失靈動，長相雖算不得傾國傾城可卻是給人一種國泰民安的感覺。
而且哪怕此刻的少女低著頭，身上竟然也有一種不屈不撓的氣息。
再看少女的眉宇之間，朱橚好似徹底明白了朱元璋為什么會選一個普通人家的少女來做未來大明的女主人了。
“母后”朱橚心中悲呼一聲，眼眶之中竟然漸漸升起了霧水。
“父皇，咱們還是回南京去吧！這冰天雪地的，您這身體…”
冰屋之中。
此刻已經只剩下朱元璋、朱橚父子二人，就連李景龍這個嫡親的外甥孫都被趕到了外面。
朱橚看著正垮著臉自顧自喝著馬奶酒的朱元璋，小心翼翼地勸說道。
可不等他把話說完，就見朱元璋不耐煩地放下酒杯，揮手道：“不回！別跟咱這兒嘰嘰歪歪，小心咱脫鞋抽你。”
朱橚無語地呡了呡嘴唇，但還是咬著牙道：“父皇，您就算是不考慮自己的身體，也應該為大明江山考慮吧？您現在的身份已經暴露了，若讓天下人知曉，到那時定會有不安定分子借著此事鼓動百姓。
屆時天下再次烽煙，十七弟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盛世，大明的未來可就是要轟然崩塌了啊！”
朱元璋眼神變了變，他又何嘗不知道自己身份若是被人發現公之于眾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可還是嘴犟道：“哼！事情是那逆子弄出來的，儒家也是他自己要滅的和咱有什么關系？既然他將咱逼出了應天，那出現什么結果都應該承受。
他不是很厲害嗎？翻手掌控朝堂，拉攏勛貴和你們這些藩王，又是改革咱花了幾十年建立起來的制度…
怎么？現在連解決這點小意外的本事都沒了，還要來求著我這個糟老頭子給他擦屁股？”
氣話，朱元璋這絕對是氣話。
朱橚心里也清楚老朱這是小孩脾氣犯了，但正所謂知父莫若子，朱橚非常清楚老朱的驢脾氣真不是一般人能夠壓得住的。
除非…除非是自己的母后復活，否則就是大哥活過來都不行。
“唉”朱橚長嘆一聲；“父皇，您這又是何必呢？十七當時那樣做也是迫不得已，他又不知道您是故意假死；
以當初的情況，若是讓江南氏族得了權勢，咱們這些藩王怕就要成為他們砧板上的魚肉了。
您難道就愿意眼睜睜地看著兄弟們最后全都倒在江南氏族的陰謀之下，大明江山未來也徹底被那群自私自利的家伙弄得分崩離析不成？”
當最后一句話落下，朱元璋剛才還滿是憤慨的表情僵硬在了臉上，就好似被人施展了定身術一般。
但過去許久之后，左眼瞇了瞇卻是依舊嘴犟的反駁道：“咱還活著就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父皇，咱不嘴硬行嗎？”朱橚很是心累；“那時候你的假死本就不對，更何況若您真駕崩，您覺得江南氏族會放過如此好的機會嗎？
還有這些年你對朱允炆母子的態度，難道真當我們不懂是什么意思嗎？
若真讓您試探完朱允炆，是不是就要立他為太孫？然后就是開始為他登基鋪路……”
“閉嘴！咱就算是給那逆孫鋪路又如何？”朱元璋像是被人踩中尾巴的貓兒，瞬間憤怒起來。
但朱橚卻是沒有乖乖聽話，而是繼續說道：“是沒錯！可以兒臣對您的了解，你若是給朱允炆鋪路的話，絕對會殺掉那些可以給他造成威脅的勛貴重臣。
臣強主弱，這是為君者的大忌，所以父皇也別忙著反駁。
兒臣覺得父皇您第一個下手的一定會是藍玉，因為他實在是太狂了，您會覺得朱允炆壓不住他。
緊接著便是沐英大哥……”
聽到沐英的名字，朱元璋再次沒忍住打斷道：“不可能！咱無論如何也決然不會對自己的兒子出手。”
“沒錯！你是不會對自己的兒子出手，可您難道就不會帶著沐英大哥和您一起走？”朱橚一步不退。
其實之前他也覺得朱元璋不會對沐英出手的，但朱權給他分析過朱元璋的想法和狀態，所以…
當然歷史上沐英在今年末就因病去世了，去世后朱元璋還掉了不少眼淚，給追封了黔寧王的爵位，這也是為什么后世沐家會被人叫做沐王府的原因。
至于說沐英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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