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時朱權身體出現問題，朱橚簡直不敢想象他們兄弟之中有誰能夠替代朱權穩住如今的局面？
他或者老四？
好像都不可能。
外征大軍的心態必然崩盤，內部那群儒家之人更是會發起最為猛烈的反撲。
此刻的狀態在朱橚看來像極了始皇當年東巡，然后突然暴斃，而他們這些兄弟就是無法穩住六國貴族的秦二世。
這種情況除非是秦始皇復活，否則絕對不可能有誰能夠挽救局面。
當然放在大明就是除非……
“五哥，你作為醫者，也親眼看過父皇的尸體，可有察覺到什么異常？”
就在朱橚腦海中閃過朱元璋那張威嚴無比又充滿霸氣的臉龐時，朱權的聲音同時在他耳邊響起。
聽到這個問題的朱橚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
“異常？什么異常，父皇當時的確已經生機斷絕，老十七你不會是做噩夢了吧？”
他說這話是基于朱元璋一心想將皇位傳給朱標或者太子嫡后，所以以為朱權是因為違背了老朱的決定，所以導致最近心里壓力太大，而做了噩夢什么的。
但朱權卻是非常干脆地搖頭道：“沒有！我從來不做夢，就更別說噩夢了。”
說著朱權拿起龍書案上的情報，對著朱橚揚了揚道：“五哥，你還是先看看這個，我們再說吧。”
朱橚沒有說話，稍微猶豫后走上御階。
若是換做其他人走上御階就算是大不敬，可朱橚是皇兄，而且此時也沒有外人，所以也并沒有那么多的顧忌。
拿起龍書案上的情報，朱橚剛看幾眼整個人便愣在了原地。
臉上表情不停變換，甚至他的眼眶也在瞬間就紅了，額頭青筋一陣陣的跳動著。
“父皇…父皇，他…他怎么能這樣？”
“這不是戲耍我們這些兒子，戲耍百官和天下黎民百姓嗎？”
“他難道就不怕遭到反噬，最終將大明徹底葬送？”
若是讓朱元璋聽到這段話，估計又要氣得脫鞋抽朱橚了。
什么叫老子戲耍你們這些兒子，還有百官？
老子明明就只是想要考驗一下朱允炆那個慫包，誰知道你的好弟弟突然闖進宮里徹底將老子的計劃打亂，最后還逼得老子不得不偷偷溜出宮。
你以為老子愿意輕易低頭認輸，還將皇位拱手讓給十七嗎？
當然朱元璋不在，自然也就不可能發生這種情況。
朱權聞言后深深嘆了一口氣，卻是說起了另外的事情。
“五哥，你知道我當初的打算是什么嗎？”
朱橚露出疑惑又迷茫的眼神，但能從他的眼睛內看到淡淡的淚花在閃爍。
這是對朱元璋的思念，也是對父皇的怒其不爭。
或許他從來都沒想到過，自己那位從乞丐、和尚最后到大明開國皇帝的父皇竟然會有如此不靠譜的時候吧。
朱權自顧自的說道：“五哥，我如果說從來沒有想過坐上這個位置，你相信嗎？”
他甚至連自稱都改變了，沒有稱呼“朕”而是用上了我。
這代表著這一刻朱權不再是大明皇帝，而是朱橚的小老弟。
朱橚依舊沒有說話，但看得出來他心里是不相信的。
據他了解，他們這些兄弟之中，就老二、老三、老四還有朱權的野心最大。
要說朱權不想登上皇位獨掌大明，朱橚是很難相信的。
而且朱權若真有那樣的想法，當初朱元璋假死他又為什么要那么著急地掌控朝局，而不是叫回其他兄弟再商議由誰接替大寶呢？
若是真要論誰最有資格接替皇位，無疑朱權是一點希望都沒有的。
非嫡非長，甚至就連兄弟之中的排名都是十幾，有朱樉、朱棡和朱棣他們這些嫡子在，真要是遴選朱權甚至連皇位的邊都沾不上。
或許是看出了朱橚心中所想，朱權苦笑著搖了搖頭。
作為現代人，他的想法很難被這個世界的人理解倒也沒覺得有什么奇怪的。
依舊自顧自的說道：“其實如果不是父皇突然‘駕崩’我再有幾天就會返回大寧府了，然后接下來就是我大寧府開始才是女真各部，直到最后徹底吞下整個草原。
等吞下草原之后，我就會選擇出海，在海外選擇一塊不亞于中原的大陸，然后在那里建國，最后和大明形成遙相呼應的局面。”
“唉！千算萬算，最后還是沒想到父皇會如此不靠譜……”
最后一聲長長的嘆息，似乎是朱權在表達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也讓朱橚心中從不信變成了徹底相信，甚至是有些驚愕地看向朱權。
他不懷疑朱權說蠶食女真甚至草原的野心，因為大寧府有這個實力，也有這個能力。
甚至是出海建國，朱權甚至都完全有這個能力，那上百艘的風帆戰列艦可不是擺著玩兒的。
只是朱橚還有一點想不明白。
“十七！既然你早有規劃，那為何…為何……”
“五哥想問我為何要著急掌控朝堂，又要改變主意登基稱帝？”
朱權見朱橚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說，便是接過話頭自己將事情挑明。
朱橚默然地點點頭。
朱權輕輕笑著道：“我那也不過是為了保命罷了。”
“保命？”朱橚不解。
不稱帝，難道還有誰敢對身為藩王的朱權起殺心不成？
除非這人想九族被滅了，要不然誰敢在大明巔峰時期對大明藩王有這種心思？
“沒錯，就是保命。”朱權非常肯定地點頭道：“五哥可知道父皇駕崩的當天晚上我是如何進宮的，又知道當時我入宮見到的場景又是怎樣？”
不等朱橚有所反應，朱權便自問自答。
“當時我入宮就被周德興攔在宮門外，在這道門外更是有蔣瓛親自鎮守，只為替里面的呂氏母子守住即將到手的江山。”
“呂氏出身江南氏族，她背后的那些家伙是什么心思想必五哥你應該清楚，大嫂的死，雄英的死，甚至是大哥和母后的死…背后都有著他們的影子。
你說若是讓他們支持的朱允炆登上皇位，他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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