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權自然也認出了方孝孺，嘴角忍不住掀起一抹輕蔑。

他想過上朝之后會面臨百官質問，卻是沒想到第一個站出來的竟然會是這個鐵頭娃。

“寧王殿下，皇長孫乃是陛下生前定下的儲君，還請殿下讓皇長孫出來替圣臨朝?！?

朱權還未來得及開口，便是又有一人站了出來。

不用猜也知道此人便是朱允炆的另一位老師黃子澄。

歷史上這兩人可都是建文朝的重臣，有帝師之實又有擁立之功很快便成了朝堂百官的頭。

只不過勸說朱允炆削藩的也是他們兩人，可以說歷史中朱權和朱棣等人的遭遇全都是因為這兩家伙。

既然有仇，那朱權自然是不會對他們太過客氣。

稍等片刻之后，又有幾位曾經東宮屬官或者浙東系的官員站了出來，在見到詹徽、任亨泰等人沒有任何動靜之后，朱權終于是開口了。

他盯著站在奉天殿中央的黃子澄幾人，忍不住嘴角微微揚了起來。

“哦！幾位大人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皇長孫？父皇生前定下的儲君人選，你們可有詔書，還是說有父皇親筆手書？”

兩句話落下，朝堂再次開始鬧哄哄起來。

“寧王這是什么意思，陛下近些日子一直將皇長孫帶在身邊培養是我們有目共睹的，難道這還不算嗎？”

“本官倒是覺得寧王說得沒錯，沒有詔書和手書，憑什么就認定皇長孫是儲君人選了？”

“你們別吵吵了，現在最重要的難道不是應該先搞清楚皇長孫的下落嗎？”

黃子澄等人聽到議論聲，心中終于是好受了許多。

幾人齊齊怒視著上方朱權，用慷慨就義的口吻昂首道：“寧王，你休要強詞奪理。圣人有云綱常倫理不能亂，你作為庶出藩王如何能代替皇長孫殿下替圣臨朝。

趕緊將皇長孫殿下交出來……”

“我呸！狗屁的皇長孫，咱看他不過就是個竊賊罷了！”

百官正關注著黃子澄幾人和朱權的博弈，豈料突然從武官集團中傳來一道喝罵之聲。

眾人不由得再次將目光轉向武官集團，這次就連任亨泰、詹徽幾人都不例外。

當看到站出來說話之人竟然是藍玉后，不少識趣的官員紛紛閉上了嘴巴，當然也有人微微蹙眉在心中暗道淮西勛貴怎么也摻和進來了？

倒是任亨泰幾人心中忍不住點頭，暗道寧王果然已經拉攏了淮西黨人。

黃子澄向來自認為大儒，眼中最瞧不上的便是舞刀弄棒的粗鄙武夫，背后更是不知道罵過多少次淮西勛貴，此時又怎么忍得了這般被人指著鼻子罵。

當即便是梗著脖子，怒瞪著藍玉道：“涼國公什么意思？皇長孫乃是太子嫡長子可是陛下親口認可，難道陛下尸骨未寒涼國公便是想推翻陛下的決定嗎？”

若是要論嘴皮子功夫藍玉肯定不是身為讀書人的黃子澄對手，所以他干脆也懶得和對方磨嘴皮子，一口唾沫直接朝著黃子澄啐了過去。

“啊呸！”

“你這個窮酸懂個錘子，咱跟著上位打天下的時候你還在你娘裙子里躲著哭鼻子呢！”

“咱這是維護上位的名聲，幫助上位糾正錯誤決定，滾一邊玩去！”

“你你你……”

黃子澄何時受過這般侮辱，氣得身體都在不停顫抖。

站在他身邊的方孝孺本是想站出來和藍玉爭辯幾句，卻不料兵部尚書瞿善先是走了出來。

“涼國公，你這話什么意思，難道是認為陛下親自教導皇長孫有錯不成？”

他這話的攻擊力可是比黃子澄強多了，無異于是在說藍玉仗著軍功詆毀大行皇帝，若是坐實了可就是大不敬之罪。

若是朱元璋還在的時候藍玉自然會有所畏懼，可此時朱元璋已經‘駕崩’了，他又怎么會服軟。

一個箭步上前，直接一把揪住瞿善的脖領子，口水都噴對方臉上了。

“老匹夫！你是在欺本公刀不利？”

“咱說他朱允炆不是太子嫡長，那就不是，你敢反駁？”

“哼！”瞿善也是硬氣，冷哼道：“涼國公掌握大軍又是剛飲馬翰海的功臣，老夫自然不敢將你怎么樣，只是無規矩不成方圓，滿朝文武皆知陛下親口定下皇長孫名分，這件事情難不成你還想推翻？”

“還是說你藍玉覺得陛下駕崩，以你的功勞便可取代了陛下？”

“咱活剮……”

藍玉被氣得哇哇直叫，但卻又是不敢接話。

這老匹夫明顯是在給他挖坑，無非就是想給他扣上一頂謀反的帽子。

“好了！瞿大人、涼國公，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上方，朱權見火候也差不多了，終于是擺了擺手開口。

不等瞿善和藍玉開口，朱權便是繼續道：“將人帶上來吧！”

話音落下，殿外便是傳來鄧鎮的聲音；“是”

僅僅片刻時間，幾名東宮女官、太監以及太醫院之人就被五花大綁押了上來。

當看到這些人的時候黃子澄幾人眼瞼抽搐，心中竟隱隱升起不好的預感。

但朱權根本不給他們開口的機會，直接提高音量對著下方跪著的幾人斥道：“還不趕緊將你們為呂氏所做的腌臜事說出來。”

“殿下饒命，我們說…我們統統說出……”

“微臣乃是太醫院官員，原本是負責東宮事務，洪武十年原太子妃……”

“奴婢乃是原本負責皇長孫雄英殿下，洪武十五年……”

這些人本就被紀綱讓人審訊過，早已經撬開了嘴巴此時又如何敢有隱瞞，當即就是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說完便是跪在地上不停朝著朱權磕頭，口中大呼“饒命”。

一眾文武百官聽完都是恨得牙癢癢，尤其是那些本來屬于太子黨，但朱標去世之后沒有向朱允炆靠攏之人，更是對呂氏恨得咬牙切齒。

“瞿善老匹夫你還有什么好說的嗎？咱說他朱允炆是竊國賊有問題嗎？”藍玉有些嘚瑟地看向瞿善。

而瞿善卻是恍若未聞，直接朝著說自己曾經是朱雄英貼身太監的那人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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