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的。
帶著一點點酒味。
還有……櫻桃的味道。
似乎是她的唇膏。
這是路遙的第一反應。
而第二反應就是……她好像不太會。
接著，當第三反應化作了本能時……他開始變得有些不講道理。
緊接著便是第四反應。
他的腰往后撤了一些……
隨后的第五反應，就是……她怎么……這樣了？
他試圖說話：
“璃姐……”
可胡璃不讓他說。
只是抱他抱的越來越緊。
直到一束燈光打來。
是一輛夜晚回來的車。
燈光刺醒了已經閉上眼睛的她。
她下意識的松開了路遙，直接縮進了路遙的懷里。
而等車開過去后……她卻不敢抬頭了。
這會兒的她只覺得腦子里亂哄哄的。
后悔、羞意、渴望卻又害怕……等等情緒就這么在胸中肆無忌憚的蔓延。
倆人誰都沒說話。
路遙其實也懵。
明明大家前一秒還在打球，可現在……
而似乎覺得倆人的氣氛有些安靜，他剛要開口說些什么……胡璃卻忽然后退了一步：
“送……送我回去吧。”
“呃……”
在這一刻，路遙的理智逐漸回歸。
看著……連頭都不敢抬的胡璃，他想了想，點頭說道：
“好。”
默默解開了坐在地上歪著頭一臉疑惑的小布，胡璃已經離開了籃球場。
等路遙一手籃球一手狗的走到車邊時，她已經上車了。
還不是副駕。
而是后排。
她把自己完全藏在了后排的黑暗里。
路遙默默調整好了座椅，把mini開了出去。
這一路，車子里都很沉默。
甚至連歌都沒有。
只有發動機的引擎聲響。
胡璃躲在黑暗里。
而路遙則開的有些心不在焉。
他不明白對方是什么意思。
為什么好端端的大家忽然就變成了這樣。
同時腦子里又想起來了徐公子的話。
然后……順理成章的，他開始思索起來倆人的未來。
說思索不對，更應該說是模擬。
可模擬來模擬去，都沒有得到什么答案。
等再次回神時，他已經把車開到了萬豪門口。
車子停穩。
胡璃二話不說打開車門就下了車。
但……她沒有直接走。
而是站在原地等。
等路遙下車后，她說出了第一句話。
說話前，她先是對門童擺擺手，接著，對路遙說道：
“幫我把后面的衣服拿上去。小布，我們走。”
說著，她牽著狗鏈便率先離開了。
路遙有些生氣了。
莫名的，心里有了一股火。
可到底是在人來人往的酒店門口，他沒吭聲，從后面拿起了那三兜衣服，快步跟了上去。
胡璃確實在等他。
等他走到的時候，她就站在電梯門口，正對著上電梯的兩個客人擺手搖頭。
而察覺到路遙到來后，她也只是通過電梯的外立面玻璃反光看了一眼，同樣沒抬頭。
很快，另一邊的電梯到達，她率先走了進去。
電梯廂內，她靠在一邊，路遙則站在進門處。
倆人的距離不是最遠，但也差不多。
路遙的臉都不自覺的變得冷了下來。
胡璃自然看到了，可她卻什么都沒說，只是低下了頭，看著小布……
很快，電梯到達樓層。
路遙這次沒有幫她扶著電梯門，而是率先走了出去。
他記得對方的房間。
就這樣，倆人一前一后的來到了房門口，他放下了東西，掉過了頭：
“我走了。”
“……幫我拿進去。”
她低聲說道，同時，終于敢抬眼看向了路遙：
“對不起。你先幫我拿進去……我有話和你說。”
說著，她遞上了房卡。
路遙抿了抿嘴，接了過來，打開了房門。
然后提著衣服率先走了進去。
他進，胡璃帶著小布進。
然后就在路遙在墻邊打算插卡的時候，房門直接關閉，胡璃再次抱住了他。
因為他轉身的緣故，胡璃只抱住了他的背。
同時，聲音響起：
“對不起……我惹你生氣了。”
“剛剛我不是故意不理你……在車上的時候……我腦子有些亂。”
“然后……這個酒店的人都認識我……我……不能暴露你……”
“他們都知道你是小初的助理……我只能這樣……對不起……”
“我喜歡你……路遙……我喜歡你！”
她快速的說著，一直到最后一句話時，路遙的身子忽然僵硬了一下。
“璃姐，你……”
“你……別拒絕我好不好。我沒喝醉……我喜歡你！”
她的聲音里不知為何，多了一抹乞求的味道。
甚至還多了一絲顫音：
“我……沒跟別人表白過……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樣……我有點怕……”
此刻，套房里一片黑暗。
可外面的霓虹燈卻透過了玻璃窗，映照進了些許微弱的光芒。
光輝之下，路遙不知道自己是否恍惚……
他好像在等身鏡中，看到了女孩那微紅的眼眶。
甚至是表情。
那有些……卑微的表情。
就像是在乞求著自己的回應。
下一秒。
路遙轉身，抱住了她。
“璃姐，我……”
“叮鈴鈴……”
忽然，電話鈴聲打破了平靜。
胡璃就跟觸電了一樣，趕緊從路遙身上彈開。
接著手忙腳亂的從兜里拿出了手機。
鈴聲中，夾雜了她一絲后怕的喘息：
“呼……是小初……喂，小初。”
“……小璃姐，你在哪？”
“啊？我在酒店呢，怎么了？”
“沒事……我剛回來。問問你。”
“……你剛回來？小晨今天回家了呀，你不是回家吃飯了么？”
“別提了，浦發的人想找我家拉一筆存款。我爸想陪小晨吃飯，推給了我。我剛忙完。”
“哦哦，那有什么其他事情么？我……有點困了，想睡覺了。”
“沒事……我聽小晨說你今天去復華了？”
“呃……對。”
“……干嘛去了？”
“找路遙……有點事情。家里裝修，他不是幫我忙前忙后么，我這幾天打算搬過去了，所以請他吃飯好好謝謝他。”
黑暗里，路遙的嘴角抽搐了起來。
心說你撒謊還真是自然啊。
“這樣啊……行，那沒別的事情了。路遙走了？”
“對，已經回去了……這個點，他應該都睡覺了吧，我倆吃飯的時候他就一直打哈欠，說困了。”
“……好，我知道了。那我掛了？”
“嗯，早點休息。”
“好，晚安。”
“嗯。”
嘟嘟。
電話掛斷。
胡璃關上了手機，直接再次走向了路遙。
重新抱住了他，把臉貼在了他懷里再次低聲說道：
“對不起……”
可路遙已經從她無論是對酒店的隱瞞，還是對徐若初的隱瞞里察覺到了一些事，加上徐公子之前的“科普”，他反手抱住了胡璃，低語道：
“是不是……我們以后要裝作很正常？”
胡璃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忍不住抬頭。
可下一秒，要說點什么話的她就被堵住了嘴唇。
這下，沒有突然回來的汽車了。
除非有人在外面用直升機往里面照。
否則……
沒人能打擾到這一刻的他和她。
胡璃終于安心的閉上了眼。
這一刻……曾經幾度在腦海中才會幻想出的溫柔海洋，終于來到了現實。
淹沒了她。
徐家。
“姐，你皺眉頭干嘛？”
正在滔滔不絕講述起自己發現的“狀況”，眉飛色舞的徐若晨忽然納悶的問道。
“嗯？”
徐若初回神，下意識舒展眉心。
“呃……”
她快速搖頭：
“沒，在想其他的事情。”
徐若晨無語了：
“這么大的事情還不夠你琢磨的？”
徐若初無語。
看著弟弟那同樣無語的模樣，忍不住問道：
“你能確定？”
“能啊。姐，你見過璃姐跟哪個男人天天晚上煲電話粥的？”
擺滿了各種高達、火箭、手辦的書房內，徐若晨把腿撬在桌子上，整個人靠著老板椅一臉八卦：
“我是沒見過。別說其他人了，就連她曾經的那些“男朋友”……”
說這話時，徐若晨還特地用雙手的食指、中指來表達了下雙引號的意思：
“想找她都難吧？別的不提，至少我一年能接到不下三十個電話，跟我打聽她在哪，跟誰在一起的電話。而且，璃姐哪次回國，身邊沒一群“奴隸”跟在這前撲后擁的伺候？她說渴了，這群人肯定去買水。還得一人一個口味，得讓璃姐去選愛喝的……可現在呢。這群人呢？你別告訴我是他們忽然人間清醒，發現璃姐不值得后，自己走了。我可不信。”
在姐姐的無語中，徐公子繼續說道：
“可是，自從我認識路遙……就別說認識了，就說咱們從南藏開始自駕游期間。你見璃姐什么時候接過那些舔狗的電話？尤其是當著路遙的面，她提都沒提過。然后呢，咱們回魔都，這還是你說的。家具電器，是路遙跟她一起買的。璃姐的老家，是路遙跟著搬空的……拜托，那可是胡叔留下的東西，平常連衛生璃姐都是回國后自己打掃，外人碰都碰不得一下。結果呢……她竟然連胡叔叔留下的衣服，都能交給路遙去洗。這難道還不能代表路遙在她心里的地位？”
“那是因為路遙認識的阿姨是一個有潔癖干干洗店的老板……”
徐若初下意識解釋。
可徐公子卻嗤笑了一聲：
“別說干洗店了，就是一個干洗集團的老總來想給她干洗衣服，你覺得她樂意不？……你別迷了，我的姐姐啊，路遙對于她而言就是不一樣！一星期，5天，第一天要來看路遙，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又是主動邀請又是買好吃的啥的……來，你告訴告訴我，你倆玩的最好，你在美國上學的時候，璃姐去美國的時候，你有這待遇么？”
“她又不經常去……”
“哎呀！我怎么就和你說不通呢！”
徐公子徹底無語了。
看著仍然執迷不悟的姐姐：
“我把話放在這，她就是喜歡路遙，不帶有一點跑的！不信你走著瞧，以后，咱們一定能在路遙身邊，看到她最溫柔的模樣。你不信，咱倆打賭的。我賭輸了，我給你收拾一輩子屋子！”
徐若初徹底無語了。
而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團。
徐公子呢，靠在老板椅上，看了一眼面前電腦里魔獸世界的屏幕。
私聊里一片安靜。
答應帶自己打競技場的劉明澤還沒上線。
天知道去哪浪了。
他按了下空格，讓人物跳躍了下后，繼續說道：
“總之呢，這件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璃姐就是喜歡路遙。”
“那路遙呢？他對胡璃，什么態度？”
“他啊？榆木腦袋一個。”
徐公子嗤笑了一聲：
“人家都是郎有情妾有意。他倒好，妾有意，郎……有點傻。他這情況連我都看出來了，自己還不自知呢。天天白天軍訓，晚上回來就摳他那破電腦……一行一行代碼在那敲。敲到九點左右，璃姐準時打來電話。不多聊，最多五六分鐘，打個哈欠就說困……誒說起這個也是真奇怪，誰主動掛過璃姐電話？他倒好。他只要打哈欠，璃姐那邊一準兒掛電話，生怕給心上人累到了……嘖嘖嘖。”
“……也就是說，路遙對她不動心？”
“看著像是。”
莫名的，徐若初的心情忽然好了起來。
“你確定？”
“不確定。”
“你有病吧？”
下意識的，這句話從徐若初嘴里冒了出來。
“不確定的事你胡說什么？”
“大姐啊！親姐啊！這男男女女的事情，誰好說啊？……就跟你一樣。你最經常對咱爸說的不就是么？緣分到了，自然就來了。你拿這借口堵咱爸，我也拿這借口堵你。倆人要是真有緣分，誰來都攔不住。對吧？”
聽著弟弟的話，徐若初的眉頭又一次擰緊。
這時，忽然，徐若晨看到了劉明澤的號上線了。
他趕緊坐直了身子，邀請了對方，等對方進組后，他打字問道：
“排？”
“排，我和老于吃燒烤去了。nnd，東北燒烤真好吃啊。”
“下次帶你吃更好吃的。”
他噼里啪啦的打完字，點擊了排隊按鈕，接著對那邊沉默的徐若初說道：
“我和室友玩游戲了啊。姐，你早點休息。”
“……你和路遙說過她家的事情沒？”
忽然，徐若初問道。
已經戴上了耳麥，打算上yy的徐若晨點點頭：
“說過，所以我就說啊，這件事最大的阻礙，在璃姐家那邊。除非倆人私奔，否則……我看老路真不像是能給別人當上門女婿的德行。所以這件事啊……嘖嘖。”
徐公子一邊砸吧嘴搖頭晃腦，一邊進了yy頻道：
“以后的日子才叫難呢。”
“啊？什么？”
劉明澤有些疑惑。
“沒事，誒我現在500韌性夠不夠？”
“肯定不夠啊，得繼續刷……你找代練了？榮譽刷的這么快？”
“對啊。”
“我靠，你挺有錢啊……”
“哈哈。”
徐公子也不接腔。
進入到競技場里后，開始搓水做面包加buff。
而徐若初見弟弟這邊已經不搭理自己，她便直接起身。
帶著紛亂的思緒離開了這間弟弟自己的書房。
走廊里，她的腳步有些失重。
眼神放空。
滿是疑惑與……
一絲絲的難過。
就好像覺得不應該……讓路遙去接她的。
“我……有點渴。”
“……嗯。”
聽到這話，路遙摸摸索索的開始找水。
忽然，燈亮了。
他下意識扭頭，嘴唇已經嘟了起來，如同吃了辣椒一樣的胡璃滿臉羞紅，見他扭頭，忽然又把燈給關上了。
“你……別看我……我害羞。”
“……哈。”
路遙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我找不到水啊，萬一拿到了小布的食盆……”
“……討厭啊你！”
撒嬌之下，千嬌百媚的媚意隨著聲音彌漫。
黑暗里，胡璃輕車熟路的打開了冰箱，拿出了里面的礦泉水。
她似乎真渴了，一口氣喝了好幾口，接著遞給了路遙：
“給。”
可水還沒遞過去，路遙已經來到了她身邊。
稀疏的胡茬劃擦在她的脖頸間，讓她忍不住扣緊了腳趾。
“別……我……我錯啦……”
莫名的，路遙覺得她變得無比柔軟。
忍不住一把把她抱了起來。
“呀……”
胡璃下意識的勾著他的脖子，然后……倆人一起坐到了沙發上。
路遙坐，她想下來，可路遙不讓。
就這么把她抱在了懷里：
“璃姐……”
“……嗯。”
胡璃不知為何，變得無比害羞，但又像是小布一樣，小口小口的呼吸著，嗅著他身上的汗味……
“好好聞。”
她嬌聲說道。
“……哦對，我今天打完球還沒洗澡。”
“可我喜歡……”
說著，像是想要表明自己心意一樣，她摟緊了路遙：
“我喜歡你……寶寶……”
“呃……這稱呼……”
“你不喜歡嗎？那你讓我喊什么，我就喊什么，好不好？”
這一刻。
路遙聽著她近乎撒嬌一般的聲音。
忽然有種“世界線錯亂”的荒誕。
不由得想起來了倆人的初識。
那時的海后……驕傲，自信，養魚的高手氣質似乎能把天下男人玩弄于掌心。
可現在……
她卻像一只嬌小可人的……小貓咪一樣。
在自己懷里撒嬌，討好。
千依百順。
“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他忍不住喃喃自語。
而他懷里的胡璃一聽，立刻開始溫柔的親吻著他的脖子，喉結，下巴，臉頰……最后閉眼享受起了溫柔的唇。
她呢喃著：
“不是做夢，寶寶。我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
“超級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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