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了什么？”
“輸了你。”
“我？”
陸文詫異。
按理說，真兇已經(jīng)找到了，他們算是大獲全勝。
夏初洛拍了拍身上那些動物血液，打量了一番四周。
“這是一場陽謀，光明正大的陽謀。”她聳了聳肩，“自從你被那只蚊子叮咬過后，就開始了。”
“蔣小年的植入程序很厲害，上次被控制那個仿生人執(zhí)行官其實已經(jīng)覺醒了，獲得了自由人身份，可依舊被控制。”
“如果你被那只蚊子的植入程序控制，說明你是個正常的仿生人，最后會按照程序指令殺了我。”
“如果你沒有被控制，就說明你體內(nèi)有另一套控制系統(tǒng)，你就會告訴我，讓我做好準備，和蔣小年演這場戲。”
“要么我死，要么你暴露，必須選一個。”
“蔣小年自以為聰明，可從頭到尾，他都只是零號的工具而已。”
“昨天我休息了一整天，其實只花了十分鐘就想到兇手是五號李健，又花了十分鐘想到，五號李健也是被人騙了，真兇另有其人，最后那些時間，其實我都在思考一件事……”
“零號來到莫烏市的目的。”
顯然。
自從陸文告訴夏初洛那只蚊子的事情。
夏初洛就已經(jīng)對陸文的真實身份有所猜測了。
但是她并沒有點破。
“蔣小年自以為是個天才，可在這起案子里面，他才是最蠢的那個。”
蔣小年確實把事情處理得很好。
按照他給出的線索，最后真兇只會鎖定在五號李健身上。
眾多執(zhí)行官歷經(jīng)千辛萬苦，終于確定五號李健后，都會覺得松了一口氣，還會為自己的能力沾沾自喜，殊不知所有線索都是蔣小年故意留給他們的。
就算牽扯出蔣小年，也有很大可能被他騙過去，頂了天就是個幫兇。
甚至他還會編造出為了報恩，不得已而為之的故事……
“所以你們就要演這一出戲，讓我現(xiàn)身？”
“你這么確定我一定會出現(xiàn)？”
蔣小年臉色蒼白。
他死死看著陸文，雙手用力抓住陸文的肩膀。
仿佛要看穿這具塑料與合金組成的軀殼。
“你自以為是天才。”
“你自以為與周圍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你自以為制定了一個完美無缺的計劃。”
“但是你很苦惱，你找不到人傾訴，你為你埋沒的才華而嘆惋。”
“最好的傾訴對象，其實從來都是對手。”
因為天才生來孤獨，所以他們身邊空無一物。
夏初洛一步步走進。
自信，淡然。
這個姑娘從來都是那么鎮(zhèn)靜。
或許因為從小一人長大，所以處變不驚。
“不可能！”
“我不相信！”
蔣小年放開了抓著陸文手臂的手，連連后退幾步。
他撞倒了一些仿生人。
跌坐在地上。
“機器！”
“他只是一臺機器而已！”
“只要是機器，就一定會被我的植入程序控制！”
“除非……除非……”
他半坐著靠在一臺倒下的仿生人身上。
伸出顫抖的手，指著陸文。
夏初洛沒有管他，從他身邊徑直走過，來到陸文身前。
她抬起頭。
陸文低下頭。
兩人對視了一眼。
沉默良久。
氣氛有些不對勁。
陸文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解釋什么，比如自己比較貴，所以能夠不受控制，比如自己體內(nèi)那個破解程序還在，把蔣小年的植入程序也給破解了……
可夏初洛只是微微一笑，撩了撩額發(fā)。
“這次過后，你可以加一條杠了，正式入職。”
“我會為你做擔(dān)保，申請自由人身份。”
這個聰明的姑娘什么都沒問。
她轉(zhuǎn)過身去，看著倒在一群仿生人之中的蔣小年。
“我現(xiàn)在也穿著防彈衣，也綁著血包，你看出來了嗎？”很平靜的語氣，這姑娘居然在為她平時看不起的同事們打抱不平。
這個世界的防彈衣比陸文記憶中的薄一些。
夏初洛屬于那種偏瘦的。
穿上防彈衣后，其實她只是豐滿了些。
“對了，我肋骨應(yīng)該斷了兩根，等會跟我去醫(yī)院。”夏初洛轉(zhuǎn)身對陸文說道。
“嗯。”陸文點了點頭。
“這時候你應(yīng)該問我痛不痛。”
“那你痛不痛？”
“……”
執(zhí)行局汽車特殊的聲音已經(jīng)在樓下響起了。
陸文把自己的定位一直實時共享在執(zhí)行局的系統(tǒng)中，剛才還給了個警報，大召喚術(shù)。
眾多執(zhí)行官火速趕來。
密集的腳步聲在樓下響起。
天空中傳來直升機的轟鳴。
“場面已經(jīng)控制住了，淡定。”
夏初洛在公共頻道里面說道。
這次之后，執(zhí)行局那些被監(jiān)視的仿生人執(zhí)行官也終于可以放出來了。
沒有仿生人，整個執(zhí)行局都陷入了半癱瘓的狀態(tài)，效率很低。
“你表現(xiàn)出了異常，零號接下來肯定會找個機會抓走你。”夏初洛對陸文說道：“但是通過以往的資料來看，這人相當(dāng)謹慎，而且故意保持神秘，幾十年的時間里，只被擊斃過三次，都是仿生人身體，所以他不太可能敢出來正面對線。”
“想要帶你走，首先要解決掉我。”
“錯過了蔣小年這次機會，他后面的機會很少。”
夏初洛淡淡一笑，相當(dāng)自信。
樓下的執(zhí)行官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舉著槍謹慎上來了。
見到眾多站在黑暗中的仿生人時，也有人被嚇了一跳。
與此同時，邊緣墻體預(yù)留的窗口位置也有人降落進來。
“這些仿生人會怎么處理？”
“其實兩家公司都不太喜歡回收部件，他們現(xiàn)在在打價格戰(zhàn)，回收會耗費大量人力物力，所以通常會把這些仿生人簡單破碎一下，然后運去城外的仿生人填埋場。”
陸文想象著一個全是仿生人肢體的填埋場。
突然覺得有些莫名驚悚。
“人頭呢？”
他看著前方，忽然發(fā)現(xiàn)那個人頭不見了。
那顆人頭躲進了黑暗。
此前都以為它已經(jīng)沒電了。
而此刻。
它正用六個機械腿之一，舉著一柄槍。
夏初洛穿了防彈衣，所以那個黑漆漆的槍口對準的，是她的腦袋！
“小心！”
陸文一把拉過夏初洛。
兩人換了個身位。
“砰——！”
那顆子彈精準命中陸文的后腦與脖子的交接。
藍血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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