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連呼吸聲都消失不見。
每個人的雙眼都緊緊盯著那具怪異的尸體，眼底透出震撼，難以置信的神色。
整個房間里，除了蠟燭燃燒的烈烈之聲，甚至能夠聽到血液流淌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魏忠賢才顫抖著肩膀，低低發出一聲聲沉悶的笑聲，隨后笑聲越來越大，逐漸變成了狂笑。
齊山靜靜的看著他表演，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
否極泰來。
峰回路轉。
雖然還不敢肯定，但最起碼有了希望，他從絕處一下看到了前面的路，簡直就是奇跡。
好半晌，笑聲才停了下來，魏忠賢親自下來，蹲下身子，仔細看著眼前的尸體。
他本身就是東廠廠公，對于死人比任何人都熟悉。
不用任何人眼看，他就能肯定，眼前這個人確實是被生生脹裂而死。
天一神水，好一個天一神水。
沒想到天下間竟然真的有如此奇物。
魏忠賢深深的看了齊山一眼，隨后起身將小瓶仔細的塞好，又小心翼翼的揣進了袖子中。
這東西用的好，絕對能夠殺人于無形。
其他地方不敢說，在宮廷宮斗之中，絕對是千金難得的無價之寶。
還回去？怎么可能！
略微冷靜了一下，魏忠賢開始思考這件事情的利弊，以及如何才能讓皇帝將這顆天香豆蔻吃的嘴里。
這可不同于普通人，不要說救命的藥了，即便平時吃飯，那都是有太監專門試毒之后，才會入口。
隨便拿出一個東西，就說能救皇上的命。
這要是讓滿朝文武之道，恐怕要炸了鍋，這幫人上天入地，翻十八個個跟頭的反對。
所以，一切都要暗地里進行，甚至于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
“齊千戶，天香豆蔻帶在身上了嗎？”魏忠賢用沙啞的聲音問道，他臉上帶著一絲笑容，眼睛微微瞇起來，刻意的作出和善的表情。
一旁的人都明白，齊山這個錦衣衛千戶，恐怕要一飛沖天了。
齊山抱拳，回答道：“從公公傳話過來開始，就已經在卑職身上攜帶著，片刻不敢離身?！?
說著從懷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玉盒，雙手呈上。
魏忠賢并沒有接過去，他轉頭吩咐道：“叫人去備好車馬，即刻進宮?！?
“齊千戶，你這里有幾顆？”
“天香豆蔻屬于西域奇物，數量極其稀少，省直大多數人都沒有聽說過，卑職手中有一顆，已經是拖了先父的鴻福，哪敢再奢望更多?！?
魏忠賢點點頭：“一顆天香豆蔻，只能穩定住陛下的病情，最多可以拖六個月，再之后朝堂必有非議，因此我只能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你必須給我找到另外兩顆天香豆蔻。
這件事情如若辦成，榮華富貴，自不必說。如果事情辦砸了，雜家第一個要你的腦袋。”
貴忠賢根本就不給齊山拒絕的機會，站起身來甩袖就走。
大隊人馬跟著出去，一會兒的功夫就消失不見。
這個時候管家，帶著幾個仆人，才敢探頭探腦的走進來。
見齊山臉上帶著一絲微笑，三哥這才長出了一口氣，瞟了一眼地上的尸體，身上寒毛都快要炸起來了，微微打了一個寒戰，隨后撇開臉去，只是仆人們將這堆碎尸塊兒打掃出去。
“老爺，沒什么事兒吧？”
齊山搖搖頭，轉身走出正堂，在一片陰影當中，果然發現了一個小內官。
這個小內官一言不發，見到齊山一躬身。
齊山將那個小盒遞過去，小內官直接收在袖子里，隨后向后退兩步，整個人隱藏在陰影當中，一陣風吹過，人就消失不見了。
齊山挑了挑眉，迅速調動府內熱傳感器。
這才發現小內官不知何時竄上了房頂，像貓一樣飛快跳躍了幾下，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齊山嘴角微微一翹，這個魏忠賢，還真是有點兒意思。
看來他內心深處對這個皇帝，還是有幾分眷戀的。
但，畢竟是宗教禮法社會成長起來的，即便身為宦官，有權傾朝野，也難免會顧忌一些東西。
做事就不免顯得顧慮重重。
隨后的幾天時間，齊山也沒有去上衙，只是在家里優哉游哉的休息。
三哥不知道從哪里請來了兩個廚子，手藝非常好，紅白案都有絕活，著實讓齊山享受了一番口腹之欲。
走街串巷挑擔子的小販兒不在少數，每天各式各樣的買賣人經過，都會被叫進來幾個，挑選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這一番做派，將家里人看的好生奇怪。
但也沒有人敢說什么。
這樣的日子還沒過到十天，就有一個小內官敲門進府，送來了一個空的玉盒子。
隨后第二天，朝野中就有傳言出來。
說是太醫院王太醫妙手回春，將陛下日漸惡化的病情，給穩定了下來，如今已經陷入昏睡。
這絕對是利好消息。
普通的百姓感覺不到，對于朝野當中可是地震般的影響。
首先一個，在整個事件中做手腳的信王黨成員，就有些慌亂了。
事情沒有按照他們預計的發展。
東林黨和信王手下的親信，開始頻繁接觸。
互相商量著解決的辦法。
刺王殺駕這種事情，不做就是不做，有了第一次能為了掩蓋，就絕對會有第二次。
好在魏忠賢也不是傻子，上次疏忽，被人一巴掌扇在死穴上，差點沒把他打死，這回當然會嚴加防范了。
齊山這邊即便沒有用心打拼，從固有的渠道中，也隱隱約約傳來了很多信息。
其中一條非常引人注意，這半個月當中，宮內死去的太監宮女足有上百人。
然后大量陌生的面孔出現，把守在各個緊要關卡，將絕大部分人，深入后宮的觸手都砍斷了。
隨后第二天，朝廷就下了旨意。
四個小內官代整提子一正出現在齊府門，一卷黃綢子一變，齊山搖身一變就成為了欽差。
而與此同時，劇情也正式開始了。
在寶船上動手腳的郭真于昨天晚上，命喪黃泉，北鎮撫司得到命令，徹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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