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波卡躲在人群之中，本還想看看局勢在決定是否露面。可眼看盧卡斯長老發怒，心下大驚。昨天嚴厲的處理還歷歷在目，要是自己也被取消一輩子的煉金資格，那可就慘了。
“我，是我做的。”庫波卡顧不得其他，連忙擠出人群爬上了主席臺。
“就是這個人？”白衣長老盧卡斯問身邊的三個工房的負責人。
“對，就是他。”
“你叫什么？”
“庫波卡。庫波卡?勃拉姆斯。”
“哼哼，原來是勃拉姆斯家族的人。”盧卡斯長老點了點頭，“你能做出這種水準的東西，也算是沒辱沒你們勃拉姆斯家族的名頭。”
庫波卡還以為長老是在表揚他，連忙高興地接話道：“您過獎了，不知道我們勃拉姆斯家族在大陸上有什么名聲？”
“貪財如命的黑心家族。”
此話一出，臺下的眾人頓時哄笑一片。就連平時不怎么笑的塔格羅爾也露出了笑容。
臺上的庫波卡頓時臉變成了豬肝色，氣急地說道：“長老，您，您怎么能這么說……”
“這不是我說的，是大陸上的人送給你們家族的稱號。我不是說你們家族的醬料做得不好。你可能也知道，你們家族除了做那些醬料的買賣，還有不少的地下賭場和放高利貸的生意吧？”
“你怎么知道？”
“嘿！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今天的表現不也正是如此嗎？賣這些做工拙劣的醬汁給參加比賽的煉金術士們，這不是在害人嗎？”
被冷嘲熱諷了半天，庫波卡怎么說也是個大家族出來的子弟，平日里養尊處優，什么時候曾被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羞辱奚落？他忍不住回應道：“您說我作弊，我承認。不過您要說我調制的醬汁做工拙劣，那可真是冤枉了。要知道我對自己的作品還是很有信心的。”
“有信心？那好吧。”盧卡斯長老拍了拍手，下面有人送上來兩個透明的玻璃器皿。
“現在就讓我們看看你所謂的有信心的作品到底是什么樣子。”
一個白衣侍從走上來，把兩個罐子里的醬汁分別倒入了兩個玻璃器皿之中。
“啊，這……”在事實面前，就連庫波卡也愣住了。
兩個玻璃器皿之中的醬汁完全不同。樣品的醬汁顏色溫潤透明，整體呈果凍狀，而庫波卡的醬汁則是渾濁不清的青黑色液體，上面還漂浮著不少雜質。
“看到了吧？這就是你所謂的有信心的作品！”盧卡斯長老指著玻璃器皿質問著庫波卡。
臺下其他購買了庫波卡醬汁的人立刻紛紛把買來的醬汁和樣品已對比，果然和臺上的結果都差不多。一時間高呼上當者有之，怒吼退錢者有之，欲沖上前去胖揍庫波卡者有之……
“怎么可能，我，我昨天晚上調制出來的煉成品可不是這樣的啊？”庫波卡難以置信的說道。
他忽然想到：自己在家族中做出的那些煉成品也不是立刻就被拿去出售，而是還要經過長輩們再次加工——這是為什么？難道和這次變質的醬料有關？
“我來給你講一下為什么會出現這種情況。”就在眾人疑惑之時盧卡斯長老指著兩種不同的醬汁說道：“煉金術制作的物品來評價好壞，其中一個重要的標準是煉成值。煉成值能體現煉成品的精細度、所用素材的好壞等等。可還有另外一個評價煉成品的重要標準，那就是——耐久度。”
此話一出，臺下鴉雀無聲。
耐久度并不是什么特別高深的概念，就連伊斯卡洛學院的低年級課程中也有講解。在一般的情況下只要在素材的選材正確和調制過程中稍加注意，煉成品的耐久度實際上都不會很差，所以多數人對這個數值并不是很在意。
“明白了吧？”盧卡斯長老對庫波卡說道：“看得出你對這種醬料很熟悉，也可能做過很多次。不過平日里對自己稀松的要求養成了習慣性的錯誤的調制方法。如果這東西是今天早晨做的，估計拿來是沒有什么問題。但只是經過一個晚上的時間，你做得醬汁就腐敗變質了——還是在這樣冬季。可見你平日里很少有意去練習與瑪娜的配合以及自身精神力的修煉。呵呵，你一定要記住這次教訓。今天出了糗不要緊，如果今后愿意刻苦修行，還是有機會成為出色的煉金術師的。”
最后幾句話盧卡斯長老不再諷刺挖苦，而是像庫波卡的師長一般循循善誘。
“我明白了。”庫波卡能在家族的子弟中脫穎而出，自然不是個庸人，經過盧卡斯長老的一番點撥，他茅塞頓開：“謝謝您，長老。家族里的前輩一直說我不夠踏實用功，我卻以為他們是嫉妒我的煉金天賦。現在我才知道，原來我做的東西還沒有到能獨當一面的程度。以前家族的前輩們也一定為我糟糕的水準傷透了腦筋吧！我終于能體會到他們讓我來參加這次比賽的良苦用心。”
說罷庫波卡從身上的挎包里拿出一個口袋交給了盧卡斯長老。
“這里是我昨天賣醬汁掙的錢，現在我把它們退還給您。請您幫我還給那些買了醬汁的人吧。”
然后他又向臺下鞠了一躬：“對不起各位，還請你們原諒我無知的行為。不過今后我會好好努力，一定讓各位嘗到我庫波卡親手調制的最好的醬料。”
看著庫波卡走下主席臺離開了場地，那些買了他醬汁的工房也都沒說什么。一來庫波卡已經認錯并交還了金幣，二來他們只能認命。因為就算沒有庫波卡搗亂，他們也沒辦法調制出像樣的作品。
“好吧。誰買了醬汁自己上來領錢。”長老沉著臉說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卻是沒有一個人上臺——誰也不好意思施施然地上臺承認自己作弊嘛。
莫羅從挎包中拿出昨天在庫波卡手里購買的那瓶醬汁，默默地把它扔進了身旁的垃圾箱。
“走吧，薇菲。”他轉身對妹妹說道：“對不起，我這個當哥哥的沒給你做個好榜樣。”
“沒什么，哥哥。我的技術比你還差遠了呢，根本幫不上什么忙啊。可是我覺得那個庫波卡雖然有點討厭，但剛才能坦然認錯，也很不錯哦。”
“喂，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去夸獎別人啊。”莫羅帶著薇菲走出人群，忽然又回頭向伊斯卡洛學院的人群中看了幾眼。
“卜吉，好像今天沒看到他啊。難道是昨天的審核中被淘汰了？”
“也許是今天生病了沒來也說不定呢。”薇菲笑著對莫羅說道：“哥哥，我們不著急回霍爾赫姆去吧？我想在這里看看到底誰能拿到第一名呢！”
“好啊。”莫羅點頭答應了妹妹的要求。
對于剛才發生在臺上的一幕，伊斯卡洛學院的學員們都是一頭霧水。昨天晚上庫波卡沒有到學院出售醬汁，這對于學員們來說真是一件幸事。
“下面請對自己有信心的參賽者上臺來。”盧卡斯長老說道。
剩下的只有不到三十家工房了。其中數量最多的倒是學院一方的工房，足有二十幾家。大家族方面和煉金術師公會的工房加起來只剩下不到十家。
“看來所謂煉金術師公會的那些家伙，也就是這樣的水準而已。”法奈輕哼一聲。
“剩下的應該都是強手了吧。”塔格羅爾倒是一點也沒有放松的意思，“如今卜吉和克沃莎都不在，只能由我們兩個應對了。”
三十幾家工房一一上臺經過了檢驗。盡管都知道了自己的成績，但檢驗的成果并沒有當場宣布。這個結果還要拿到主席臺上交給康森會長和德拉王子過目。
宣布結果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中午。所有人都站在廣場上焦急的等待著。
“出來了。”也不知是誰眼尖第一個發現了白衣長老盧卡斯走到了主席臺前。
“各位煉金術士們。經過大會評審團的審議結果，現在公布第一次考核排名前十的工房。”
廣場內外一下子就變得極為安靜，能聽到的只剩下樹林中鳥兒們的叫聲。
“第一名的是——煉金術師公會的彼連達爾工房！”
“彼連達爾是誰？”
“是彼連達爾師兄啊……”
頓時嘈雜聲四起。煉金術師公會的弟子們多數都認識彼連達爾，可來自于大家族或者伊斯卡洛學院的人們卻對這個名字不太熟悉。
只有一個人聽到這個名字之后渾身顫抖了一下——這個人正是躲在一個角落的庫波卡。
“彼連達爾，不就是昨天罵我的那個么？”他一下子就想起昨天見過的那個脾氣很大的戴眼鏡的人類青年。
“能拿第一，看來的確是有本事的。”庫波卡自嘲般地笑笑，轉身離開了廣場。
“第二名的是——煉金術師公會的霍梅麗斯工房。”
這個名字也是庫波卡熟悉的。可這時他已經走遠了，并沒有聽到……
法奈和塔格羅爾的心情很糟糕。已經念過八個工房的名字了。
“卜吉那么盡力，結果還是會被淘汰么……”法奈想起清晨卜吉那疲憊的身影，心中一陣難過。
“第九名，來自伊斯卡洛學院的縱橫大陸工房！”
“聽！法奈，是我們的工房啊。”塔格羅爾激動的對法奈說道。
“真的？”法奈也是高興之極，忍不住振臂歡呼起來。
前十名全部念完之后，盧卡斯長老慣例般地鼓勵了一下被淘汰的工房成員們。隨后便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下面立刻開始第二個測試題目！請閑雜人等迅速離開。”
“立刻開始？”許多人都很驚訝。第一個測試讓多數參賽者感到身心俱疲，還以為可以休息一天再開始第二個題目的比賽呢。
煉金術師公會的白衣執法隊再次出場，迅速把被淘汰的工房清理出場地。
本來十分擁擠的場地變得開闊起來。十家工房的三十幾個人站在廣場上，人人都有種自豪感。
要知道昨天站在這里的還有數百人。
“為每一個工房發一只煉金釜。同時打開材料貯藏庫。”
盧卡斯長老一聲令下，十只煉金釜很快擺在了十個工房隊伍前面，配套的還有一張大桌子與器皿若干。與此同時在主席臺一側搭好了兩個帳篷。這是與昨天初審用的帳篷是一樣的道具，里面的空間會比看上去大很多。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材料貯藏庫了。
“第二個題目從現在開始。限時為三小時。沙漏開始計時。”
場地布置完畢以后，一個大型的沙漏擺在了主席臺上，隨著白沙緩緩流下，比賽正式進入了第二個題目的階段。
“立刻就開始？我們還沒吃午飯吶。”
“餓著肚子可沒辦法煉金啊！”
“給點水喝也行啊。”
不少工房都紛紛抱怨著。可盧卡斯長老就跟沒聽到一樣，繼續說下去：
“第二場測試——也就是準決賽的題目是‘力量’。這是一個有關藝術的題目，請你們用自己擅長的藝術方式表現出心中對力量的理解。前三個完成且能說出道理的進入最后的決賽。”
“力量？藝術？”
不少工房的成員聽到這個題目都有點迷糊。雖然煉金術中藝術也是一門基礎課程，但不少煉金術士都沒有對各門藝術學科特別深入的進行過研究。
比如說做食品的煉金術士，只要把食物做得好吃就可以了，樣子差不多，不難看就行。做鎧甲武器的煉金術士，只要把樣子做得美觀就可以了，沒必要在鎧甲和寶劍上作畫吧？
現場要他們用藝術方式表達出力量的內涵，這樣的題目對于那些平時就不注重藝術修養的煉金術士來說，簡直是一下子就能考倒他們的難題。
“老塔，你也餓了吧。我這里有點心和零食，一起吃點。”法奈說著把一塊紙包著的餅干遞給塔格羅爾。
“謝謝。這次你不是用工房的煉金釜做的了吧？”塔格羅爾接在手里，卻忘不了上次吃盒飯時的痛苦經歷。
“哎？你怎么知道？”法奈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看向塔格羅爾。
“那還是你自己吃吧。”塔格羅爾臉色一變，連忙把手里的餅干又遞了回去。
“嘿，跟你開玩笑的。這些餅干可是我從外面的蛋糕店買來的。這么好吃的東西，我還做不出來哦。”
“你，居然耍我……”塔格羅爾真是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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