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葳很快就想明白了。
考核通知，霧松山莊變相送給他的量身定做的禮物。
此舉，象征意義遠超實際意義。
以葉葳之醫術的能力和境界，根本不需要這些俗人才用得著的，也只有俗人才不得不用之證明其能力和境界的紙片片。
我什么都不是，什么證明都沒有，就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無論什么樣的病人，什么樣的病，病到什么程度，都能手到病除。
面對這樣的人，證書、職稱是什么？屁都不是。
這樣的人，縱然沒有證書，沒有職稱，又能如之何？
但無論怎樣，此舉善意多多。起碼說明霧松山莊為了溫暖他葉葳的心，早已開始行動。霧松山莊要潤物無聲，以情動人，以誠留人。
葉葳痛痛快快地收下了這份意味深長、飽含善意的禮物。
“謝謝凌老。”葉葳收好通知書，向凌子興微微鞠躬。
“老家伙，考幾天？”
王明魁此問，顯然故意為之，明知而故問。意在讓葉葳盡量多知道、多了解一些此中故事。
“看情況吧。”凌子興的話更耐人尋味。說明他老人家也不敢對考核之事兜底打保票。
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王明魁，又耐人尋味地看了葉葳一眼。給了個模楞兩可的答案。
“先讓小葉看看通知。”
看過通知內容，葉葳方恍然大悟。
原來，中醫的職稱可不僅僅只有主任醫師、副主任醫師、主治醫師、住院醫師四等。主任醫師之上，竟然還有名醫、國醫和大師三種。不過，名醫、國醫和大師三種職稱，不參加所謂的職稱評定，僅考核產生，考核的方式還比較特殊。
所以，普通醫生、特別是各級官員，或沒有申請資格，或因尚存自知，連想都沒想過申請并通過此類考核，成為名醫、國醫甚至大師。
另外，名醫、國醫、大師類人物，非經本人同意，特殊情況下還得經國家特殊部門批準，才能告知外界那個名醫、國醫或大師的一些情況。掌握名醫、國醫、大師信息的部門和個人，不得對外泄露任何有關名醫、國醫和大師的信息。
這些人，個個都是國寶。
這些人的情況，屬于國家機密。
焉能輕易讓外人知道。
可如此一來，官方宣傳、醫院掛牌，都沒有關于名醫、國醫、大師的只言片語、半絲信息。慢慢地，這類人就成了神龍見首不見尾，只聽說過從沒見過，類乎半神半仙的傳說人物。
考核通知告訴葉葳，此考核雖然直接與醫術水平評價即職稱掛勾。但考核過程、考核內容與考核方法，無論那一樣都與他聽說過的職稱評定，大相徑庭，迥然駭異。
申請此考核者，沒有申請資格限制。與學歷、經歷、經驗、學術水平、論文....等等普通評定職稱的任何資格項條件全然無關，誰都可以申請。且不管申請人現在有沒有職稱、什么職稱，通過考核后的職稱起點，一律為主任醫師。
考核方法，更簡單明了之極。
只要在規定時間內，痊愈三例六名主任醫師裁判無法痊愈的病人，能正確回答裁判或現場任何一位主任醫師隨即提問的任何一個問題，則即刻認定申請人為主任醫師。
在規定時間內，痊愈三例三位名醫裁判束手無策的病人，能正確回答裁判或現場其他名醫隨即提出的一個問題，則立刻認定申請人為國家級名醫。
中醫國醫和中醫大師的考核方法，與此類似。
葉葳暗忖，霧松山莊在自己身上押的寶，可真夠大的。
非常之人才能辦非常之事。
大手筆也。
當然，這場考核，也絕對能吸引足夠多的眼球。
“如何？”王明魁緊盯葉葳恬然、淡定、平和、清澈的眼睛。
“謝謝王老，當仁不讓。”
“好。”
凌子興、王明魁兩老頭，聞言雙雙撫掌大笑。
眼睜睜瞅著，自己等精心策劃、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定，自信必能予中醫致命一擊的戰場。隨著凌子興的出現，已經悄然改變方向。自己等籌謀良久的斗醫戰場，正在變成替葉葳、替中醫揚名立萬的盛會。此場斗醫之初衷，大有稀里糊涂風消云散之勢。
這，這豈不真真成了千辛萬苦只為他人做嫁衣。
夏劍、衛鎖、劉芒等不急才怪。
“凌老，職稱考核，可和我們沒關系。”夏劍硬著頭皮上前兩步，打斷凌子興和王明魁，正說的興高采烈的兩老頭。“您老既然是裁判，就該公平、公正。您應該馬上督促葉葳出手，治療我們給他選的三病人，以正視聽。”
凌子興看看急的抓耳撓腮的夏劍等，再瞧瞧站在自己身邊恬然、淡定、自信、從容、冷靜、沉著、平和的葉葳，不由暗暗感嘆。
不說別的，僅沖這份心性，沖這份精神頭，未戰而勝敗已分。
葉葳，果高人乎？
“小葉，你說呢？”
“葉葳聽凌老安排。”
“好，開始。”
凌子興大聲宣布開始。
但他老人家，可沒說清楚究竟是斗醫開始還是考核開始。
反正隨著凌子興宣布開始，葉葳便坐在龍入海、王雨丙奉董事長命，專門給他準備的極其專業考究的醫生位置上。
“請病人。”
凌子興口氣淡淡。
凌子興和九位裁判，還有王明魁師徒三人，龍入海、王雨丙等霧松山莊集團的幾個頭頭腦腦，早在王雨丙安排下，坐在觀察葉葳診斷治療過程的最佳位置上。
第一個病人出場。
七十多歲。
輪椅推著。
一瞧病人的臉色，葉葳即偷偷一樂。
這位病人，很厲害。即久病成醫又人老成精，還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本場斗醫的第一個賭注。
病人更清楚，本場斗醫的關鍵人物，自己的病能不能瞧好的關鍵所在，不是請自己來這碰運氣的夏劍，而是眼前這位實在年輕的不象話確實也很陽光的小中醫。
這么年輕的中醫，估計病人還真是第一次遇上。
盡管早有思想準備，但心理層面的準備顯然事先還是沒作太足。老人臉上的忐忑、局促、緊張、驚訝.....把他此刻的心事，講的明白又明白。
望而知之，葉葳還做不到。
病人從坐在輪椅上出現，到家人推到葉葳跟前，前后不到十秒。
十秒，對葉葳來說，足夠了。葉葳視力，已提升五十倍。以這樣的眼力眼神，幾乎瞬間就仔細觀察完畢病人的臉色、眼神、體態、氣場、舉止...等等等等，病人的病因、病情、病狀，大體了然。
病人很著急的。
輪椅剛停在葉葳的診桌前，不等葉葳切脈、詢問，病人便急不可耐滔滔不絕地向葉葳細敘述起自己的病情和治療經過。
“醫生，我這病五年啦。五年，去了幾十家醫院，瞧過一百多醫生。沒一個說的清，我究竟得的什么病。十天前，京城第三醫院的醫生才告訴我，我這病叫什么肌肉無因萎縮局部無力，呦口的不得了。名字知道了，還會了兩次診，卻依然搞不清病因。不知道病因，便沒法治療。唉，又白花了五萬多塊。”
病人性格爽朗，看的很開。說著話，情緒漸漸恢復正常。笑呵呵地邊給葉葳說治病經過，邊輕輕拍打輪椅把手。
“這輪椅啊，醫生。看來真得陪著我去見閻王爺嘍。”
????葉葳聽著病人說治病過程，似乎不經意，卻很自然地伸出雙手，隔衣在老人毫無知覺的兩腿上這摸摸、那敲敲，鼓鼓搗搗。
病人也在仔細觀察葉葳。
久病成醫。
醫生神色的細微變化，一個不自覺的舉動，甚至不由自主地出一口氣，咽口唾沫，都完全有可能對病人造成無法更改的心理影響。
老人看的很仔細，所以才奇怪。
這個小醫生，雖然與別的醫生一樣，也是邊聽他敘述，邊觸摸、鼓搗他的雙腿。但是，他卻沒看見葉葳的舉止、神色、表情....等有一絲一毫的變化。臉色淡淡定定、氣度平平和和，親切而自然。
根據他的經驗，老人霎時間便對葉葳充滿信心。
有門。
一直等老者說完，葉葳才笑呵呵地沖老者說。
“老人家，只怕閻王爺不同意啊。”
閻王爺不同意？
那，那醫生的意思是....
病人一楞。等明白過來，絕如驟聞平地驚雷。
“啊？!你說什么？”老者驚駭，兩眼瞪的溜圓。
????老者的家屬，初聽葉葳的話，沒反應過來。
等病人自己第一個反應過來，老者的兒女、子孫，十來雙眼睛，瞬時間便齊刷刷集中到葉葳身上，齊放異光。
“什么？醫生，你說什么？”
????“我說，能治。”葉葳淡淡一笑。
“能治？你什么意思？”老人五十來歲的中年兒子大聲發問。
????“你是說，我的腿，還有治？”老人雖然內心里已經對葉葳信心大增，但卻也不敢完全相信剛剛從眼前這個年輕的實在不象樣的小中醫嘴里，自自然然、淡淡定定說出來的話。
老者的問話，有激動也有質疑。
????“不相信？”葉葳非常理解病人老者的心情。他淡定的神色，還有臉上絕不可能裝出來的自信和坦然，最后還是說服了這位第一個出場的老人病號。
????????“好，葉醫生。反正我這腿也沒感覺。你就可勁鼓搗巴。”老者說著說著，即彎下腰，伸出雙手，在輪椅上自己挽褲腿。
????挽起褲腿。
周圍一片駭然。
兩條腿一模一樣。
這還是腿嗎？
大腿、小腿，從上到下整整一條腿，肌肉全部萎縮成干。
何謂皮包骨？
老者的兩條腿，真真的就是皮直接包著骨頭。
干干細細，火柴棍一樣，不僅看著可憐，還有點說不清的驚駭。
????“等會有些難受，您老可得忍住。”
“放心。我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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