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斗的號角已然吹響！
在全世界的注視中，7月4日，西洋艦隊駛過蘭茲角，從凱爾特海駛向了英吉利海峽。
隨后利澤角、斯塔特角的英國人以及附近的漁民立即第一時間將西洋艦隊的動靜上報給了官方。同樣，法國的漁民也注定到了這支艦隊，同樣也將他們的航向上報給了官方。
遠征英格蘭的西洋艦隊完全暴露在歐洲人的視線之中。
對于自身的暴露，西洋艦隊的官兵們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他們就像是游客一樣，欣賞著英吉利海峽的風景。
“快看，是白崖！”
鄭明和武明輝佇立在“甘泉號”號的艦艉上，精神抖擻地眺望著遠方，透過薄霧看到了比奇角的白崖開始顯露出來的晨曦。它那垂直于海平面的雪白的崖壁在陽光的映射下顯得無比壯觀，讓人敬畏，更讓人驚嘆于它的美麗。
“可真壯觀啊！我終于知道為什么，每一個描寫英格蘭的游記、小說中，都會提到白崖了……”
放下望遠鏡的時候，鄭明忍不住感嘆著白崖的壯觀與美麗。
而一旁的武明輝則笑著說道。
“就是有幾只蒼蠅在旁邊飛著，讓人有些掃興。”
所謂的蒼蠅實際上是幾艘英國的漁船，從艦隊駛入英格蘭海峽，就一直被他們追蹤著，被人盯著的感覺并不怎么舒服。
恰在這時，有軍官前來向他們報告。
“長官，有一艘英國漁船離開了。”
“去領賞銀了。”
鄭明笑了笑，然后對武明輝說道。
“你能猜出他們上報的內容嗎？”
“應該是些有關航向和位置的報告。”
“這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鄭明對武明輝說，接著又問道。
“別的呢？”
“他應該會把我們擁有多少門炮的資料告訴赫伯特。”
因為通過數炮窗的方式可以獲得敵方的火炮數量，所以這必定在英國漁民的上報范圍內。
“嗯，不過這些細節(jié)無關緊要。還有什么情況呢？”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赫伯特肯定會在前方什么地方等待著我們，畢竟，在表面上看來，他的實力遠遠超過于我們。”
武明輝的唇角微微一挑，他的神情顯得有些玩味。
“這陣子，他已聚集起了有史以為歐洲最強大的艦隊，英國人和荷蘭人結成了聯盟，信心肯定高漲……”
“這是好事。”
對于鄭明來說，這正是他期待已久的決戰(zhàn)，當然是件好事。
“有沒有跡象說明他們現在什么地方？”
“現在還沒有掌握，除了之前得到的那份情報之外，我們并沒有進一步的情報，畢竟，在海上，很多時候，都是依靠運氣。”
在進入英吉利海峽的時候，他們意外的遭遇了一艘大明的小型縱帆船，船上帶來了軍正司駐歐軍正送來的情報，在情報中指出，英國荷蘭已經聚集了兩國幾乎全部的海上力量，等待著與大明西洋艦隊進行決戰(zhàn)。
而這一情報讓原本吃不好睡不香的鄭明，總算是長松了一口氣，甚至當天晚上他還喝了兩杯。
“哎，運氣？”
鄭明有些無可奈何的說道。
“這個運氣是靠不得的……但是，除此之外，還能怎么樣呢？”
艦隊到了海上就是睜眼瞎，除了附近幾十里的地方，其它的地方根本就看不到，更了解不到，就像現在，盡管知道英荷聯合艦隊已經聚集起了一只龐大的艦隊，但是除此之外，根本就沒有他們的任何信息。
“聽說，國內現在已研制成了高倍望遠鏡，至少都是20倍以上的，也許等以后，可以在艦隊得到應用，到時候，就可以淘汰8倍鏡了。”
8倍望遠鏡是海軍的標準望遠鏡，盡管相比于歐洲的2-3倍望遠鏡，它的效果更好，可以搜索更大范圍的海洋，可是海軍對它仍然不太滿意，所以一直以來，海軍都是高倍望遠鏡的研制的支持者。
默默的點了下頭，鄭明轉過來對武明輝說道。
“這是技術發(fā)展的必然結果，海軍設立的獎金可是有3萬兩，足夠吸引任何一所書院從事這方面的研究。不過，我們也要看到一點，現在歐洲在這方面的學習也很迅速，我們很多研究資料都是公開的，而且有大量的西洋人在我們的書院中學習，在大明生活，他們可以通過各種渠道把這些資料帶回國，所以，在一定程度上來說，唯一能夠威脅到我們的，就是歐洲，因為他們是唯一一個主動學習大明科學的地區(qū)，至于天竺人、波斯人、奧斯曼人，不過就是一群半開化的根本就不會主動學習的家伙罷了，即便是再過五百年，他們還是只會喊“**至大”，至于科學什么，他們根本就不關心……”
歐洲，尤其西歐才有可能在未來挑戰(zhàn)大明，在國內并沒有形成共識，但是武明輝知道，這個觀點在勛貴中形成了共識，因為是受皇帝陛下的影響，不過很多人顯然不那么相信這個觀點，在他們看來，歐洲各國實在太小了。那么的一群小國又可能威脅到大明呢？
甚至在許多人看來，在將來唯一能夠威脅到大明的只有諸夏，因為諸夏是全世界唯一能夠與大明保持同步發(fā)展的地區(qū)。
“不過，不是所有人都認同這一點。”
鄭明微微一笑，然后說道。
“但是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場海戰(zhàn)之后，我們在大西洋上就是無人能夠挑戰(zhàn)的存在，至于西洋的威脅也會被減少至最底，他們對我們來說是敞開的，威脅，再也不會存在了。”
凝視著大海，鄭明洋洋自得地說。
“當然，我們還是會正視他們的威脅，但是我們會死死的盯著他們，盯著歐洲，這場海戰(zhàn)將會改變一切。”
就在這時，突然，在桅桿頂部的了望手，大聲的喊道。
“右前方發(fā)現桅帆！”
了望手隨后又大聲喊道。
“右前方發(fā)現大量桅帆！”
發(fā)現大量桅帆！
當所有的人都在翹首觀望時，頂部了望手的繼續(xù)大聲報告。
“右前方發(fā)現大量桅帆！右前方發(fā)現多艘軍艦，正向我們迅速接近！”
在他的喊聲中，艦上的十幾副望遠鏡一齊對著那個方向看去。但是因為高度的關系，仍然看不太清楚，幾名軍官立即踩著攀網迅速站到桅桿上，然后拿著望遠鏡觀察著前方。
“發(fā)現敵艦，至少有三十艘軍艦……”
“發(fā)出戰(zhàn)斗警報！”
鄭明立即下令道。
全體艦員在急促的艦鐘鐘聲中跑步就位，他們蹲到炮位旁首先將炮窗打開，然后奮力的將沉重的大口徑艦炮推出炮位。
與歐洲各國不斷的堆積艦炮不同，大明選擇了另一條路——通過建造大口徑艦炮減少艦上的火炮數量。
“是聯合艦隊嗎？”
鄭明對著桅桿上的軍官大聲喊問道。
“長官，還看不清國旗。”
“除了他們還能是誰呢？”
武明輝回答道。
“現在法國人肯定會呆在港口里，他們肯定不愿意在海上造成誤會。”
“那些法國佬，想要趁火打劫，不過這次他們要失算了……”
說話的時候，他們倆都舉著望遠鏡觀察起來，而且不時轉過臉來與對方議論幾句，不遠在望遠鏡中，他們還是看不到敵方艦隊的蹤跡。不過既便如此，桅桿頂部的了望手和軍官們，仍然不斷的通報著敵方艦隊的位置。
“艦隊調整航線為戰(zhàn)列線，保持航向，右舷作好接敵準備，旗手登頂，全艦隊服從旗手號令……”
隨著鄭明的命令，原本齊頭并進的艦隊發(fā)生了變化，慢慢的調整為單一的縱隊式航線。
在過去的幾十年間，盡管大明的海軍并沒有進行過大規(guī)模的海戰(zhàn)，但是在朱明忠的指導下和大量的演習實踐下，大明的海軍早就發(fā)展成為這個時代最專業(yè)化的艦隊，大明最出色的海軍艦長們，早在二十年前就撰寫的可以隨身攜帶以便參考的“海戰(zhàn)戰(zhàn)術手冊”。內容淺顯易懂，只是戰(zhàn)術動作加以統一規(guī)范化，并為之配上相應的旗語信號。就可以提高艦隊作戰(zhàn)的效率。根據演習的實踐結果，即便是一百艘戰(zhàn)艦的龐大艦隊，也要能在旗語打出后迅速執(zhí)行相應動作，這就是朱明忠所追求的理想目標。在這些努力下，大明艦隊作為整體的戰(zhàn)斗力極大的提高了，從個體變成整體，從而保證了在海戰(zhàn)中的整體優(yōu)勢。
當然，火炮技術的變革，也進一步提高了海戰(zhàn)的戰(zhàn)斗力。這也是鄭明有持無恐，敢以區(qū)區(qū)幾十艘軍艦挑戰(zhàn)英荷兩國的根本原因。
不過即便是如此，在等待敵艦出現在視線中的時候，他仍然顯得有些緊張，以至于掌心都冒出了汗水，他就那么靜靜的站著，站在那里，隨著了望手報出的位置，凝視著大海，等待著敵人的出現。
終于，在望遠鏡中出現了敵人的影子，首先映入視線的是桅桿，然后慢慢的，敵艦完全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從望遠鏡里看去，一片船帆的輪廓在薄霧中顯得越來越清楚了。
“發(fā)信號，讓各艦保持占領好陣位。”
鄭明厲聲喊道。
“各艦注意，首炮不由我發(fā)，一但敵艦開火，立即開火還擊！”
之所以下達這個命令，只是因為鄭明非常清楚，他必須要讓英國人承擔“開戰(zhàn)”的名聲，至于他，不過只是被迫還擊罷了。
有了這么一個理由，到時候也好向朝廷解釋，不是他想打仗，實在是英國人“挑釁開戰(zhàn)在先”，迫于無奈，為了“自保”，才不得不開炮還擊。即使是將來寫進史書之中，大明同樣也是光明正大的，大明并沒有持強凌弱，而是英荷兩國“蓄謀已久”，大明是被迫應戰(zhàn)的……
當然，鄭明的心思對于英荷聯合艦隊司令赫伯特而言，他是一無所知的，甚至他并不知道，在他的了望手拿著可憐的3倍望遠鏡，模模糊糊的發(fā)現大明的西洋艦隊時，對方已經發(fā)現他們，甚至已經做好了戰(zhàn)斗的準備。
“閣下，發(fā)現天朝艦隊！”
沒有任何疑問，在接到了望手的報告之后，赫伯特立即下達了命令，他的神情同樣也顯得有些激動，站在艦艉的他，雙眼凝視著前方，他的手中拿著一個精美的望遠鏡，如果他旁邊的人仔細觀察一下的話，可以清楚的看到望遠鏡身上的漢字，那是大明的望遠鏡——六倍望遠鏡，整個英荷艦隊只有一個大明產的六倍望遠鏡，只不過，這是赫伯特的私人物品，他當然不會把望遠鏡拿給那些卑下的水手，他站在艦艉的高處，從望遠鏡中凝視著前方，隱約的可以看到一片白帆，與他的艦隊不同，視線中的大明艦隊排成一列縱隊。就那么大搖大擺的朝著自己這這駛來了。
“這些傲慢的家伙！”
赫伯特的心里嘀咕道，他之所以會產生這種感覺，是因為在他看來，天朝海軍根本就沒有進行戰(zhàn)爭的準備，早在英西海戰(zhàn)的時候，這種縱列戰(zhàn)線就已經被證實為無用且容易攻破的陣線。
現在天朝的艦隊保持這種陣線，顯然是出于對他的輕視。這種輕視激起了赫伯特內心中對天朝的不滿。
“給科雷里斯?艾弗森發(fā)信號，讓他們在前面占領前面的好陣位。”
赫伯特的聲音緊張而不失威嚴。
“通過所有人，一到射程就立即開火！上帝在看著我們！”
在下達這個命令之后，赫伯特又在胸前劃了個十字架，在那里輕聲祈禱道。
“愿上帝保佑！”
對于赫伯特來說，即便是現在他率領著有史以來最強大的艦隊，但是他的內心深處仍然有些擔心，甚至有些憂慮，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支龐大的艦隊，這一戰(zhàn)對于英國的意義，甚至對于整個歐洲的意義。
上帝的注視著我們所有人，注視著我們能不能阻擋異教徒的腳步！
在這一瞬間，即便是作為一個新教徒，赫伯特的內心充滿了濃濃的使命感，似乎在這一瞬間，他明白了，為什么在那些在地中海阻擋土耳其人的基督世界的海軍將領們，總會提到使命——使命，他們的就是基督的戰(zhàn)士，為基督阻擋異教徒的入侵！
愿上帝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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