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露端倪2
樓上淡色的窗簾隨著微風輕輕地飄飛。樓下的人工草坪上,林薇坐在藤制的椅上,一邊悠閑地喝著下午茶,一邊翻著手里的書,曬著暖暖的陽光。
她沉浸在只有她一個人的世界里,偶爾伸個懶腰,連呼吸都順暢許多。難怪古人會說“偷得浮生半日閑”,要是一直能過著這樣清閑的日子也是不錯。
然而林薇的清閑日子并沒有延續多久。日頭快要西沉時,她幫著王姐將這些小盆栽都搬回屋內原處,又跟在王姐的身后忙進忙出。
林薇的廚藝不是很好,以前一個人只要能填飽肚子就可以,味道如何她并不是太在意,唯一的檢驗標準是省錢。但季家卻是完全的不一樣,因為杜月清的挑剔,連帶季雋彥兩兄弟都不是一般的口味。
而能夠跟在杜月清身邊幾十年,王姐最拿手的就是這份堪比五星級大廚的手藝。林薇想要討好杜月清和季雋彥,最快的捷徑就是學會王姐的那套手藝。平時她忙著公司的事情,但只要一有休息就會跟在王姐的身后學做東西。
對于林薇如此“好學”的精神,杜月清是持有贊同的意見。都說要抓住一個男人,首先就要抓住他的胃。她將林薇的此番舉動看做是在討好自己的兒子,盡力做一個好妻子,所以并不介意林薇整日都跟傭人泡在一起。
最后的一道菜起鍋,林薇幫著王姐擺上飯桌,等她們收拾妥當后,稅語晨才扶著杜月清從樓上下來。
“媽。”在見到稅語晨一臉笑容地從杜月清的房中出來時,林薇的臉上掠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變成了燦爛的笑容。
“吃飯吧。”
“雋彥和雋銘還沒回來。”林薇看了一眼門口,如果沒有應酬,季家的早飯和晚飯都會等到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坐下時才開始。
“哦,大嫂,忘記告訴你了,雋銘他在外面有應酬,大哥也說不回來吃飯。”稅語晨一改早上的囂張跋扈,乖巧可人地向林薇解釋道。
林薇的眼光略微轉向杜月清,季雋彥不回來吃飯,這事兒她怎么不知道?
杜月清當然清楚她的想法,隨即對她點點頭,說:“雋彥打電話回來說的,那時你正在廚房里忙著,是語晨下來接的電話。”
“嗯,知道了。”林薇將目光重新看向對面的稅語晨,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了,對她囑咐:“語晨,一會兒雋銘回來,記得幫他準備杯蜂蜜水。他們男人在外面應酬一般都會喝不少,胃會很難受的,蜂蜜水可以稍微緩解下。”
她的這番話看起來是關心,可實際上卻隱藏著挑釁。依稅語晨的脾氣,如果聽懂了應該會大發雷霆吧。
林薇淺淺地笑著,好像不在意,眼角的余光卻緊緊地盯著稅語晨,等待下一場好戲。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人,所以偶爾被惡魔附身也實屬正常。
不過讓她大跌眼鏡的是,稅語晨竟然沒有上當,聽到她的話后如同聽不懂似地對她點點頭:“多謝大嫂提醒。看來媽說的話都是真理,我真的要好好地向大嫂學習。”
林薇嘴角默默地抽搐了下,稅語晨脾氣雖大但人還不笨,短短的時間內就看清楚了眼前的局勢。這樣也好,要稅語晨真的每日都跟她過不去的話,她還真沒那么多的精力來撲后院的火。
“我所知道的也都是媽教的,我們都要跟媽好好地學學。”
既然稅語晨明白要討好杜月清,林薇自然也是十分清楚的。對于兩個兒媳的恭維,杜月清非常的受用,再則看見她們能夠和睦相處,她更加地高興。
“大家都吃飯吧,菜快涼了。”杜月清滿意地看過兩人,率先舉起筷子。
她一動筷,稅語晨和林薇兩個小輩當然也跟著動,不過到底是稅語晨動作更快一步,搶先夾了塊香菇到她的碗里。
“媽,您嘗嘗這個,據說特別地養顏。”
看見稅語晨這么懂事,杜月清臉上笑意更甚。“對了,你和雋銘沒有去度蜜月,回門的時候幫我向親家道個歉。這件事都是雋銘的錯,等他回來我再說他的。”
“媽,其實雋銘就是忙著回公司來處理事情。都是我太任性,只顧著自己玩樂,沒能體諒他作為季氏的總經理工作有多繁忙。請媽放心,以后我會學著做一個體貼他的好妻子,就像大嫂一樣。”
這話說得很是討巧,不僅討好了杜月清,也附帶討好林薇。眼前畫面其樂融融,林薇臉上也陪著笑容。
“雖然這次旅行很匆忙,但我也給媽和大嫂都帶了伴手禮,等會兒吃完飯就送過去。”稅語晨抬起頭,笑著對杜月清和林薇說。
聽她這么說,杜月清心中無疑是更加滿意了。伴手禮是小事,重要的是有這份為人處世的心,日后才能成為雋銘真正的賢內助。
杜月清的滿意神色被林薇悄然地看在眼里,她笑著對稅語晨說:“語晨,你有心了,謝謝了。”
“大嫂,早上的事情都是我不對,我太不懂事了。希望你大人不記,能原諒我這一次。”稅語晨說得情真意切,“也希望大嫂的父母也能原諒我這一次。”
被她提及父母,林薇有稍微的失神,但很快淹沒在笑容里面,連水花都不曾濺起一朵。
盡管如此,但這一幕還是稅語晨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心里也因此有了疑惑。她還沒見過林薇有這樣的神情,莫非她的軟肋就是父母?這里面到底藏著什么呢?
稅語晨不時朝林薇投來探詢的目光,似乎她已經察覺到了什么。這頓晚飯,林薇吃得很難受,她不清楚稅語晨究竟是想要探詢什么,但她也十分清楚稅語晨不是一只無害的小白兔。
她在籌劃什么?
林薇暫時不敢輕易接招,只能對她的探詢目光敷衍地笑了笑。
兩人暗地的風波涌動,杜月清略有感覺。不過在她看來,無非就是兩個兒媳明爭暗斗地想得到她的偏愛,也不算什么大事,所以她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過了。
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下,林薇好不容易熬到杜月清離席。她前腳剛走,林薇后腳就急上三樓,以此躲開稅語晨那無端令人頭皮發麻的目光。
“大嫂。”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林薇回到房中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聽見稅語晨在門外的聲音。
“語晨啊,什么事?”一點應對的時間都沒給林薇留下,林薇直覺得頭疼,揉著頭推開房門。
沒等她的邀請,稅語晨已經自己鉆進房內,仔仔細細地打量起房內的裝飾來。
林薇見左右都躲不過,也懶得跟她計較,大大方方地跟在她的身后。對付好奇心過重的人,你越是遮遮掩掩她就越是好奇,所以還不如直接公開,絕了她的探究心思。
走在林薇前方的稅語晨顯然不清楚她的心理變化,一邊好奇地東張西望,一邊暗自評價起房內的裝飾。看來她對林薇的評價還算是中肯的,整間房都是壓抑的黑色系,住在里面跟住在黑暗里有什么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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