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長風努力保持鎮(zhèn)靜，道：“你可知自己在說什么？”

林葙兒道：“我會讓林淵死在你的手里。”

穆長風道：“你以為你是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林葙兒不再理會穆長風，轉(zhuǎn)頭看向趙卓言，笑呵呵地道：“這筆交易如何啊？”

趙卓言沉吟不語，他的內(nèi)心深處，并更不相信眼前之人。但是身為人父，他和全天下的普通父親一樣，有著共同的弱點，那就是舐犢情深，愛子之情毫不遜色，為了早已命歸黃泉的兒子，愿意豁出去冒險一試，即使希望渺茫，也不愿意錯過這個好機會。

主意一定，趙卓言極其爽快地答應道：“我愿意放過兔兒神和明家人，絕對不會傷害她們一絲一毫。”

林葙兒道：“好得很，既然你已做出承諾，我也答應你，時機一到，立刻讓穆長風殺了林淵。”

穆長風哭笑不得地道：“我不愿意做的事情，任何人都強迫不得，包括你。師姐，你別想再故技重施，別想以我家人的性命威脅，我不吃那一套。”

“等等，”趙卓言城府極深，此時也感到迷糊，“你二人難道有私人恩怨？”

“我與他仇深似海，他做了一件特別對不起我的事情。我說的可對？”林葙兒陰森森地看著穆長風，周身似有霧氣彌漫，五枚玄石釘?shù)挠白尤綦[若現(xiàn)，很快又消失不見。

穆長風想起當初在天水湖狠心釘下五枚玄石釘?shù)那榫埃唤掷⒂滞矗裆喑鋈坏皖^。

趙卓言火眼金睛，看得出穆長風并非作偽，雖不清楚二人之間到底有何恩怨，但是疑心已經(jīng)消失了很多，神色也緩和下來，道：“你有什么辦法讓穆長風下得去毒手？”

“容易得很，”林葙兒信心滿滿，隨手把玩著一縷秀發(fā)，“這具身體隨我擺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二十年的光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小鎮(zhèn)上鶯歌苑的生意是否還和從前一樣紅紅火火？”

趙卓言道：“車水馬龍，客人云集，更勝從前。”

穆長風悚然一驚，意識到鶯歌苑乃是煙花柳巷之地，方芷莨是想控制林葙兒的身體去那里。

林葙兒的相貌繼承了她母親的優(yōu)點，盡管不及方芷莨的傾國傾城之貌，卻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胚子。進了鶯歌苑，如同進了虎狼窩，結(jié)果比死更凄慘。

林葙兒道：“穆長風，你可以不殺林淵，我去鶯歌苑尋歡作樂，等林淵醒過來，看看他是會感激你，還是會埋怨你。”

穆長風怒極反笑，道：“師姐好手段，殘殺同門師兄弟，我穆家數(shù)百年的聲譽果然會毀于一旦。師姐果然是說到做到的人，你就不怕師叔母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林葙兒隨意踢了林淵一腳，見他兀自昏迷不醒，得意洋洋地笑起來，道：“這小子辱罵我之時，可曾想過我是他的親人，本姑娘就是這樣，斤斤計較，睚眥必報。至于他的母親嘛，嘿嘿，我自然有辦法不讓她知道真相，也有本事讓你來替我背黑鍋。”

穆長風道：“你想去鶯歌苑盡管去好了，同門相殘之事，我寧死也不會做。”

林葙兒道：“可以啊，我自然有辦法讓林淵相信，是你為了活命，把葙兒賣去了鶯歌苑，我自然有辦法讓你有苦無處訴，有冤無處申，相比同門相殘，這個罪名更可惡吧？”

“你？”穆長風怒到極處，咬牙切齒，恨不得拔出赤霄劍戳她幾個窟窿。內(nèi)心殘存的理智也在問自己，師姐是另有打算，還是真的想好好整治他？

趙卓言道：“二十年不見，姑娘的心計竟然已經(jīng)如此讓人膽寒。籌謀出這樣一條毒計，不該只是為了救兔兒神和明家人。”

林葙兒笑著拍手，道：“那是自然，想救她們，我直接附在你的身上發(fā)號施令即可，何必繞這么大的一個彎子。我自然另有條件，為了你的寶貝兒子，你不會拒絕的。”

趙卓言謹慎地道：“得看你是什么條件。”

林葙兒道：“二十年前血河池畔的事情，你應該一清二楚。”

趙卓言道：“我又沒去血河池，怎么會知道的一清二楚。”

林葙兒道：“我還不了解你嗎？怎會甘心糊里糊涂地丟了門主之位，又怎會甘心在一個小鎮(zhèn)當十八年的商人。知己知彼，才能算無遺策，否則本姑娘與你有何交易可談。”

趙卓言捋須微笑，算是默認。回想二十年前的方芷莨，不禁有恍如隔世之感。

命運無常，造化弄人，竟然會讓一個慈悲和善、仁心仁術(shù)的女醫(yī)變成一個惡魔。

同情有之，憐憫有之，幸災樂禍之感也有之。

林葙兒道：“你應當清楚，薛紅蓮也參加了當年的血祭，我想要她的性命，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這就是另一個條件。”

趙卓言道：“引火燒身之事，我不會做。”

林葙兒道：“你不助我殺掉薛紅蓮，我豈會為你害我親人的性命。為兔兒神，為明家？稍微有點腦子的人，就應該明白，她們不值得我付出這么大的代價。”

趙卓言冷笑道：“明明是你借機報復林淵和穆長風，與我有何干系。想找一具尸體又不是難事，是你自己選中了林淵。我可不想要他，林文海一旦知曉，定會與我不死不休。”

林葙兒道：“你以為隨便找一具尸體就可以借尸還魂了？”

趙卓言并不懂得借尸還魂術(shù)，一時無話可答。

林葙兒道：“只有林淵是最合適的人選。”

趙卓言道：“為什么？”

林葙兒道：“他二人有血緣關(guān)系。我當年和你妻子閔芬結(jié)為至交，一見如故，也是因為血脈親情的緣故。”

“我妻子，閔芬？”趙卓言半信半疑，與閔芬?guī)资甑姆蚱蓿恢浪潜灰缓盏娜思沂震B(yǎng)的孩子，其他一概不知，乍然之間，被驚得目瞪口呆。

林葙兒道：“秦氏家族的后代，女兒家的名字里都是帶著草頭的字，秦蘋、芠芊、若薇、芷莨、葙兒，一概如此。閔芬本名秦蔓芬，是我的小姨母。將蔓芬改為閔芬，沿用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