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ngsx第一百五十八章逐客令第一百五十八章逐客令：
衛(wèi)夫人只說了這么一句話，便招呼著幾人落了座。
顧謹眸中一絲凜冽寒光閃過，落在了邱榮煙的身上，她微微一滯，將尚未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看樣子，今日她不必開口了。
邱榮煙在屋子里坐的如坐針氈，奈何等了許久，就是沒有一個人先開口說話，她心中惶恐，自不敢先打破這沉寂。
丫鬟來回兩趟，將茶盞奉好，顧謹?shù)舆^，卻順手放在了身邊的桌案上，未嘗。
衛(wèi)夫人終于端著茶盞開了口，不出所料，話是對邱榮煙說的。
“煙兒來京有些時日了吧，覺得汴梁的風(fēng)土人情如何？”
邱榮煙心中隱隱升起些不祥之感，面上卻不敢表露半分，依舊是堆了乖巧的笑意：“汴梁城天子腳下，民生富裕，自然是我大貞上下第一繁華之地。”
說盡汴梁城有多好，才有可能不被攆走。
但衛(wèi)夫人顯然意識到了邱榮煙會有這樣一番言辭，抿了口茶又道：“汴梁是好，可姨母還是常常想念潤州，江南的風(fēng)土人情，才更讓人覺得安穩(wěn)。”
邱榮煙笑著應(yīng)下，不敢忤逆衛(wèi)夫人的意思。
“是啊，煙兒在汴梁城住了這些時日，也常常想念潤州的長輩和兄弟姐妹們呢。”
“喀——”衛(wèi)夫人手中的茶盞一落，發(fā)出一聲脆響。
顧謹?shù)土说皖^，嘴角扯出來一絲不易被人覺察的暗笑。
她之前的猜測并沒錯，邱家姑娘有幾分心機，卻并沒有太多城府，她有心想要得嫁高門，高門卻未必能夠容她。
衛(wèi)夫人不過說了兩句話，便將她繞了進來。
邱榮煙的美眸眨了眨，似乎察覺到了衛(wèi)夫人的不懷好意，正想要開口再補兩句，卻聽衛(wèi)夫人道：“既如此，你今天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就啟程回潤州吧。”頓了頓，衛(wèi)夫人又道：“前幾日你祖父來了書信，說是你才走了幾天，他心中便甚是想念。今兒是二十三，快馬加鞭，正好能趕在年關(guān)之前回去呢。”
邱榮煙的祖父便是衛(wèi)毓川的外祖，衛(wèi)夫人的父親。
邱榮煙到汴梁城的時間只有幾日，“想念”一說恐怕有些夸大其詞，但話是衛(wèi)夫人說的，邱榮煙不敢辯駁。
邱榮煙一雙眸子眨了眨，不覺有淚光閃現(xiàn)，心中甚是委屈。
姨母這道逐客令，下的未免也太明白了一些，明里外里就是要趕著自己回潤州，若是自己出言拒絕，便有忤逆尊長之嫌。
“可姨母……”
邱榮煙還想要再給自己求求情，話一出口卻又覺得衛(wèi)夫人這一關(guān)已經(jīng)難過了，便又將目光放在了衛(wèi)毓川身上。
“表姐，妹妹多年未見表姐，好不容易才有了相聚的機會，若是這樣匆匆分別……”
衛(wèi)毓川挑了挑秀眉，“哦？”了一聲，打斷了邱榮煙的話。
清雪少女溫婉神色未改，只是語氣里多了些冷漠：“咱們在潤州不就已經(jīng)相聚過一段時日了么。”
言外之意：潤州的時候已經(jīng)見過了，你壓根兒就不應(yīng)該跟到汴梁來。
邱榮煙明顯被這話一噎，素來衛(wèi)毓川的溫婉天成是眾人皆知的，她本想要盼著衛(wèi)毓川幫自己說兩句好話，怎料人家一開口竟然是火上澆油的言語？這都是跟誰學(xué)的！
衛(wèi)毓川看出來她神情頗為著急，卻只嘴角抿了抿，未再說話。
莫說顧謹與衛(wèi)夫人，她早就想要讓邱榮煙早些回潤州了，她可不想再被人拉著從汴梁城的北街逛到南頭，從天明逛到天黑了。
瞧見邱榮煙的窘迫神色，顧謹心中笑意更甚，她倒不是說自己盼著看邱榮煙這份窘迫，只是想起衛(wèi)毓川說那句話的神情，心中便覺得好笑。
衛(wèi)毓川是跟誰學(xué)會了這份冷漠的？
顧謹一笑：“邱家姑娘明日便走嗎？那可真是不巧了，我家中莊子上還有些事情沒辦完，就不能去送你了。”
邱榮煙知道是顧謹在說風(fēng)涼話，便努了努嘴未理此話，卻深知此時是徹底沒有了轉(zhuǎn)圜的余地。
邱榮煙的臉色黑了黑，華袖之下的玉手已經(jīng)攥成了拳頭，別的她都可以不要，可那顧家少將軍若是就這樣錯過了，可真要成為她心頭大憾！
畢竟那是一個多么唾手可得的人物！
顧謹瞧見她這眼神，便又猜出來此人的心思轉(zhuǎn)到了顧好眠的身上，她眸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又笑道：“要說我家莊子上的事兒還真是不大好處理，多虧了我家兄長深明大義，明日一早便要出城，也是辛苦。”
這話看似是自言自語，實則是給邱榮煙透露了一樁消息：顧好眠明日一早就要出門，任憑邱榮煙有怎樣大的能耐，也見不著他了，嫁到顧元帥府這件事，她只能死心。
顧謹?shù)脑挷⒉患伲櫢f子上的賬目查出來以后顧好眠給了那些莊頭幾日的時間去籌錢，明日是他去取錢的日子。
邱榮煙聽了這話，才隱隱約約覺出來，原來自己對顧好眠的心思，早就被顧謹給知曉了？
她到底有多精明？連這都能察覺！
邱榮煙忽然想起之前在潤州的時候衛(wèi)毓川給自己講過的那些關(guān)于顧謹?shù)氖论E，忽然覺得，此番在汴梁城所有的期許都落了空。
邱榮煙抿了抿嘴角，強擠出來一抹笑意，起身對著衛(wèi)夫人行了個禮：“既如此，那煙兒就先下去收拾行裝了。”
邱榮煙說完這話便頭也不回地出了齊眉軒，走的時候一張俏臉黑的難看，總覺得是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姨母和表姐不待見自己，還有一位顧家二小姐在旁邊扇風(fēng)點火。
汴梁城的人，真是欺人太甚！
她卻忘了，若非是自己今日的疏忽險些鬧出人命，衛(wèi)夫人也并不會直截了當(dāng)?shù)叵逻@道逐客令。她也忘了，若非自己初到汴梁城的時候太過張揚，惹得衛(wèi)毓川心底里生了厭煩，今日衛(wèi)毓川也并不會一句話都不幫她說。更要緊的是，她若不是只顧得將心思往顧好眠身上動，那虛榮心思也壓根不會被顧謹看破的。
顧謹?shù)难劾锶嗖坏蒙匙樱駱s煙的離去，是注定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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