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聽到王老太君問出那話的時候，習秋的一顆心便被提到了嗓子眼。
有些事別人不知道，可她作為一直陪伴在王老太君身邊的頭號丫鬟，只染是再清楚不過的。
這一路走來，她憋得都快發瘋了，剛一進門便忐忑地和顧承歡輸了自己的想法。
相比起方才那個被冤枉而哭哭啼啼的少女，在看此時的顧承歡，哪還有那少女的嬌羞，她坐在桌前喝了一口水，冷冷地笑著，“也許是王季寧和王老太君說了什么也說不定，你知道的，在靖國書院她就是最愛編排我的那一個，薛頌寧她不敢大張旗鼓地宣揚，只敢在我面前威脅，和老太君方才說的話意思差不多。”
習秋半是解脫，半是害怕地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她知道昨晚的事情。”最后一句習秋小心翼翼地說出來的。
可是想了一下，習秋又覺得有些不安了，“小姐，若真是王季寧在背后搗鬼，那她一定是一門心思地憋著壞主意想要斗垮小姐，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經過上次的事情，王季寧顯然是學乖了很多，不但不再找顧承歡的茬，就連給王老太君請安的時間都要錯開，可以說這幾個月來王季寧比小綿羊還要溫順，比小兔子還要乖巧，除了王老太君叫她們一起吃飯，顧承歡和她碰面的機會連十次都不到。
不過顧承歡可沒覺得王季寧真的對自己冰釋前嫌了，真的學乖了不再招惹自己，她只是在等待機會，等待一句能將自己擊垮的機會……
“乳娘，我娘是不是也曾經遇到和我同樣的問題？”
想到王老太君的華，顧承歡忍不住問出口，雖然知道這涉及到習秋可能不愿意說的話題，可是顧承歡還是很想知道。因為王老太君的方才問問題的態度很奇怪，非常奇怪，可是究竟哪里奇怪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這話一問出口，習秋果然愣住，為難地皺了皺眉頭。
原本顧承歡以為習秋不會說，剛想開口駁回自己方才的問題，沒想到這一次習秋竟然真的考口告訴了她，“我接下來的話可能讓你對老太君十分憎惡，可是……”習秋想了想，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又重新開口道：“可是小姐，你要理解一個做母親的擔憂……”
“夫人小的時候的確是很乖巧，可那完全是因為夫人和老太君太生疏的關系。平日里夫人是一個很活潑的孩子，可是一到老太君的面前便變得無比安靜。你也知道，夫人長得十分美麗，甚至比現在的小姐還要美上幾分……我不是說小姐不夠漂亮，只是夫人的美特別……特別……”
“艷麗。”
習秋想到的第一個詞便是艷麗，可是眼前這個畢竟是那容貌艷麗主人的女兒，艷麗這個詞在大周朝可不是什么好詞，會讓人直接想到娼妓……
習秋猶豫著不敢說出口，顧承歡卻適時地緩解了習秋的為難。
習秋尷尬地對顧承歡笑了笑，繼續道：“就是這樣，說明艷都不夠表達夫人的美麗，只有艷麗了。如果可以這樣作比喻，夫人就好像天上的太陽，只有那么一個，只要她出現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必然都會被吸引過去。再加上夫人活潑的性子，很容易取得別人的好感。不過……這好感只限于男子，在女子的眼里夫人……夫人幾乎等同于……”
“狐貍精。”
習秋尷尬地咳了咳，她不敢說出口的詞小姐都替她說了，“恩……我曾不止一次聽到連府中的丫頭們都會在背后說夫人是……恩……那個……”
“我那時候和夫人身邊的丫頭關系不錯，常常聽她的丫頭說夫人竟然在暗地里哭，因為她身邊沒有一個好朋友，所有人都因為她的長相而瞧不起她，哪怕她只要對著別人笑一笑，都會被人說是不正經。久而久之，小姐身邊的朋友便只有男子了，哎……原本這些事情只是在靖國書院發生的，老太君根本不知道。可那時候王老太君也是個年輕的婦人，再加上身份，有些宴會根本不得不去參加。參加的多了，閑言碎語也就聽得多了。我從來沒見過老太君發那么大的脾氣……”
習秋的眼神透著恐懼，哪怕是現在回憶起來，都足以讓習秋心悸，顧承歡沒有看到，但可以想象王老太君發怒的樣子，也怪不得習秋會害怕了。
習秋不安地看了顧承歡一眼，發現她的面色依然平靜，這才緩緩開口道：“其實也沒什么，不過是老太君的一個死對頭，在一群貴婦的面前拐著彎的說夫人是如何如何的不檢點，如何如何地對她兒子獻媚。老太君那樣一個愛面子的人，而且當日華貴妃也在場，可以想象老太君有多難堪。我站在一旁服侍她，都可以感受到那種滔天的怒氣。因為和夫人身邊的丫頭關系不錯，若是小姐遭殃第一個跑不了的就是她身邊的侍女，我便讓那時候和我一同前去宴會的另外一個丫頭去給夫人少個信兒。哎……怪就怪在夫人的脾氣太扭了，也太直率了，這消息捎過去她完全不當回事……”
怕顧承歡會胡思亂想，習秋連忙解釋道：“不是我胡亂猜測的，是……是她身邊那丫頭在被賣掉之前哭著和我說的……”
顧承歡認真地聽著，聽見習秋這么說，笑著道：“被賣掉了？那丫頭一定恨死我娘了吧？乳娘你找是說便可以了，要我我也會恨這樣不體恤下人的主子。”
“是啊。”習秋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道：“那丫頭對夫人真真是一百個好，也難怪她會那么怨懟夫人了。哪怕夫人肯為她爭取一下，那丫頭都不會被賣給一個跛了腳的懶漢……”“老太君怒氣沖沖地回到淳國公府，一路上我都是小心翼翼的，要知道老太君平日里對下人，尤其是我速來都是極好的，可那一次我是真的被嚇到了。一路上也擔心夫人該怎么辦。可是一想到已經給了她消息，夫人起碼也會想好應對的措施。誰知道老太君把夫人叫過去的時候，夫人完全就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否則老太君也不會那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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