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盤說著，他身體微微顫抖，更是側(cè)身，砰的一下，直接跪倒在了碼頭上。
他正對著的是紅河，而并非我。
下一刻，蔣盤更是俯身而下，完全跪拜了下去。
半晌之后，蔣盤才抬起頭，他深呼吸數(shù)次，才說道：“陰陽，你講吧，爹給我算了什么？”
“過往數(shù)十年，他從未替我卜卦，可我知道，他肯定看得出來什么。”
蔣盤這話，更讓我心里一緊。
不過倒也對，若是以前師尊算過了，那他肯定早就會做別的安排。
陰陽先生之命數(shù)，的確是越少算越好，被窺探太多，也會生太多的變數(shù)。
我沉凝思索，將當(dāng)初的卦象，逐字逐句全部說了一遍。
從兌下艮上山澤損的六爻解起。
初九爻提示他需要盡快參加祭司之事，準(zhǔn)備豐厚祭品，減損免災(zāi)。
九二爻所說，損傷他人，對自己有災(zāi)，對敵方有利，君子需守住本心，不傷人。
九三爻為三人同行，意見難免分歧，必定有一人被孤立，最后只剩下一人無助尋友。
六四爻為了消除疾病災(zāi)難，得到解除的契機。
再到六五爻的大吉大利，以天賜龜甲算命卜卦。
以及最后的不要減損，不要增益，保持現(xiàn)狀，固守本心。
若是心有執(zhí)念，必定成單身之奴，無家可歸之犬。
我將所有的一切說完之后。
蔣盤已經(jīng)站起身來，他一手壓著中指，似是在計算什么。
同時喃喃道：“是該回去祭祀父親了，陰陽，你的術(shù)法也夠了，這些年我都能聽說你的事情，名聲的確已經(jīng)不少，此外……不只是父親，還有老師……”
“未曾報仇，我還無顏面去見他。”
“我最近剛好有了那兇手的線索，本意也是要去找他，還有陰陽你的事情，我們需好好商議一番，怎么趕路。”
說到這里的時候，蔣盤又沉默了下來。
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他想的是九三爻的三人意見分歧！
過了許久之后，蔣盤才說道：“陰陽，我可以完全信任你，廖兄更是我好友，這九三爻只要我們注意，未必會應(yīng)驗。”
“命數(shù)之卦，往往要一應(yīng)而應(yīng)，若是在某一卦形成變數(shù)，便會波動后者。”他繼續(xù)說道。
我點點頭，蔣盤所說的確沒錯。
沉凝片刻，我還是說了，命數(shù)卦也是很難變，甚至是無法變動的。
蔣盤深吸了一口氣，道：“難，并非不能，我們需走一步，看一步。”
“只要從這九三爻開始變卦，那后面的卦象，也就全部會打亂了。”
話音至此，蔣盤又抬手拍了拍我肩膀，示意我安心。
于此，我也只能勉強保持平靜。
眼前事情太多，我就不方便現(xiàn)在直說遁空的事情了。
總歸我們要回地相廬，可以屆時再說。
蔣盤又看著紅河水面，他低頭沉思。
我回想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心神也是微凜了幾分。
轉(zhuǎn)身，我走至老黃身邊，從它身上背著的行李中，取出來了一個纏得緊緊的包裹。
我將包裹遞給了蔣盤。
蔣盤略有疑惑：“陰陽，這是？”
“一只手臂，當(dāng)初郭先生并不是坐以待斃，他身亡之前，那人斷了一條胳膊，還留下來了一樣?xùn)|西。”我沉聲解釋。
蔣盤瞳孔一縮，他頓時接過去了包裹，快速打開！
只剩下皮包骨頭的手臂，五指曲爪握著的滿是銹蝕的銅碗，曝露在月光之下。
“斷臂……”蔣盤低聲喃喃，他更是瞇著眼睛，盯著那只銅碗。
許久之后，蔣盤才道：“陰陽，愚兄已經(jīng)有了安排，此人近年應(yīng)該到了盤江流域，我們要將其對付了，同時可以分析了廖兄的那些線索，再找更多的信息，去尋你要的羽化尸丹。”
“最后，愚兄去祭拜老師，再同你回唐鎮(zhèn)地相廬。”
蔣盤這一番話，說的條理有據(jù)，他將我的事情排在了去祭祀之前，可想而知其重視。
我更心驚的是，蔣盤竟然有線索，害死郭天玉的人，竟然在附近？！
看來這些年，蔣盤沒有絲毫放松過這件事情。
“那人不好對付，一定要小心謹(jǐn)慎。”我沉聲說道。
稍作停頓，我又道：“拿下他之后，蔣兄，我們就回地相廬，關(guān)于羽化尸，我也有線索，或許要比廖先生的更直接。”蔣盤本來先皺眉，可他眼神頓時凝重了不少。
“地相堪輿，難道記載了羽化尸，還是說陰陽，你還有什么機遇？這羽化之尸，恐是天下奇物。”我沒有瞞著蔣盤，和他解釋了當(dāng)初對付潘裕，得到的還有羊皮紙。
蔣盤連連點頭，說了幾個好字。
再接著，他目光復(fù)雜許多，說還有一件事情，也不能瞞著我，他讓我也莫要介意。
我疑惑，問他說是什么？
蔣盤停頓許久，才說了，是廖呈所說的那霸道之法。”
我笑了笑，說我知道那肯定不會是什么好方法，不說也罷。
可蔣盤還是堅持要告訴我，我便只能聽著了。
隨著他說完，我身上卻一陣陣細(xì)密的冷汗。
那術(shù)法說來霸道，其實是一個及其惡毒的邪術(shù)，也并不是廖呈他們一脈的陰陽術(shù)，而是一些陰毒之人代代傳承，在陰陽界中茍延殘喘。
但凡是有人聽說那術(shù)法出現(xiàn)之地，必定周圍的道士，風(fēng)水先生，陽算先生，都要群起而攻之，迅速將其剿滅！
同樣，也因為那術(shù)法已經(jīng)很多年沒出現(xiàn)在陰陽界，逐漸的被人遺忘了。
一直到他老師郭天玉喪命，他拿到我的信件，知道了一些過程。
調(diào)查之中又通過了廖呈的幫忙，以及廖呈那一脈的典籍記載。
他們才判斷，那動手害人的老頭，使用的就是那種邪術(shù)！
其術(shù)名為偷壽！
放人之精血，混合壽土，吞服食之，盜走其壽命！
蔣盤繼續(xù)說道：“廖兄一直覺得，術(shù)法的好壞在于施術(shù)者，我們對付了那人之后，可以將術(shù)法留下研究，因為他們零正二神一脈的陰陽術(shù)，便是同壽命有關(guān)。”
“可我認(rèn)為那是害人性命，盜人陽壽之法，應(yīng)該立即毀去，還要將這個消息傳遍陰陽界，讓所有同行都注意。”
停頓片刻，蔣盤才搖頭說：“剛好，你的命有缺失，廖兄就說了想要你試試，我一直是拒絕的，也不可能讓你試，我相信陰陽你能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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