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在。”漣漪一道略帶哭腔恍如天籟的聲音讓緊張恐懼的江離頃刻解脫，得到了救贖，他就像是一條被海浪沖上沙灘的魚又被海浪帶回去了。
“漣漪，你怎么不說話就是哭，嚇死我了……”江離溫柔地責備道，如果他有心臟病，剛剛那會兒絕對死翹翹了。
“對不起，哥，剛剛我做了一個噩夢，夢見你不要我了，拋棄我了，我害怕，才哭的，我不是故意的……”漣漪委屈地解釋道。
“傻瓜，我怎么會不要你呢，其實我也做了一個噩夢，夢見你離開我了，我找不到你，所以才……”江離咬緊牙關，心有余悸。
兩人都沉默了，難道兄妹間真有一種神奇的默契？竟然會同時做一個相似的夢，不過好在只是夢而已，否則無論是江離還是漣漪恐怕都輕易承受不能。
江離和漣漪同時開口，打斷了對方的話，然后漣漪有些羞澀地道：“哥，你先說吧。”
“嗯，那我說了，”江離下定決心，這次一定要問出小時候在杏樹下吻過對方之后的對話，否則留在心中始終是一塊疙瘩，“漣漪，還記得小時候我和你在爺爺的果園里玩過家家的游戲嗎？”
“記得啊。”漣漪清脆地道。
“那好，我記得有一次有個小朋友提議，說什么真正的夫妻應該親嘴，然后在他的攛掇下，我們就……”江離說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啊——！”漣漪顯然是羞澀難當，忍不住驚叫起來。
“你……你記起來了嗎？”江離鼓起勇氣問道。
半晌，才傳來漣漪一聲蚊子般的輕哼，“嗯，哥也記得嗎？”
“當然記得！”江離認真地道，然后突然道歉起來，“漣漪，首先我想請你原諒你粗心大意的哥哥。”
“怎么了？”漣漪納悶地道。
“是這樣的，我還記得我們倆在那之后有過一句非常重要的對話，但時間太久了，我……我怎么想都想不起來，不知道我寬容大度的好妹妹能不能提醒我這個愚鈍不中用的哥哥呢？”江離終于一口氣將埋藏在心底深處的話說了出來。
對面一陣沉默，江離以為對方是不肯原諒他忘記這么重要的事，于是再一次懇求道：“拜托了，漣漪，這是哥哥的錯，也是我一生的請求，請給哥哥一次彌補的機會吧！”
這時候就聽到漣漪小聲道：“對不起，哥，其實……我也不知道。”
“啊——？”江離無比驚訝，按照他以往的經驗，如果是發生在他們倆之間的重要事情，漣漪應該不可能忘記的啊，而且剛剛他還想到一點，前幾天他和漣漪去爺爺家的時候，漣漪躲在杏樹后問他在那里發生的事，甚至最后做出讓他吻她的暗示，難道不是為了讓他想起這件重要的事嗎？
“漣漪，這一次你一定要聽哥哥的話，不要賭氣，好嗎？告訴哥哥吧，哥哥什么都答應你。”江離一陣溫聲軟語。
“嗚——哥，不是漣漪不想告訴你，是漣漪真的不知道啊！還記得那天我跟你去爺爺家嗎？我問你在那里發生的事，其實就是為了引誘你說出這件事，因為我竟然會忘記和哥哥之間這么重要的事，我不能原諒自己，我想偷偷地彌補回來，對不起，哥，真的對不起……”漣漪輕聲啜泣道。
“傻瓜，不要哭，哥哥抱抱，”江離腦中電光神轉，越來越迷糊了，這么說，他和漣漪都忘記了接吻之后的對話，卻又記得這是一件重要的事，但既然如此重要，怎么會兩人都忘記呢？他姑且可能是因為重生穿越回來的記憶有些紊亂了，但漣漪總不能也是重生穿越回來的吧。
這是巧合還是必然？
不過在解決這件事之前，首先得安撫好漣漪，她的情緒已經有點失控了，淚水根本止不住，畢竟她一向將江離的事情視為頭等大事，更何況是發生在他們倆之間這么重要的事。
“漣漪，乖，不要哭了，這件事是哥哥和漣漪兩個人的錯，我們一起承擔，一起想好不好？一定能想起來的，別慌張，也別自責，否則哥哥會很難受很難受的。”江離認真地道。
聽到江離說自己會很難受，漣漪果然止住了哭泣，道：“我知道了，哥，我們一起加油想。”
江離笑了笑，看了一下時間，都已經凌晨三點了，于是道：“不過今天實在太晚了，以后再說吧，還有的是時間呢，我給漣漪講《阿離游記》，現在能提前聽到第二卷的故事，她自然很是高興。
“那好吧，漣漪聽哥哥講故事，等到哥哥覺得差不多的時候，就可以掛掉手機了。”漣漪乖巧懂事地道。
江離于是用淺淺低吟仿佛唱搖籃曲的聲音溫柔地講述道：“第二卷的故事發生在我回到華夏兩個月后，我又一次出海了……我正竭力在籬笆間尋找一個缺口的時候發現一個當地人正從隔壁的田里朝臺階走來，這人和我看到的在海水中追趕我們小船的那個巨人一樣高大，他大約有古代宮殿的屋脊那么高，我估計他一步就能跨出三丈多長，我驚恐萬分，跑到麥田中間躲了起來，就看到他站在臺階的頂端正回頭看他右邊的那塊田，又聽到他喊叫，聲音比喇叭還要響亮好多倍，但由于那聲音是從很高的空中發出的，起初我還以為是在打雷呢……”
手機對面傳來漣漪有節奏的綿長呼吸聲，江離微微一笑，輕輕道了一聲“晚安”，隨后掛掉電話。
一對晶瑩的星眸忽然在黑暗中亮起，旋即又消隱。
江離望著天花板，睡意從四肢百骸襲來，重新入睡前，他已經想好了下一首新歌，就是他之前在音樂殿堂聽的某一首關于離別的歌曲，歌曲的意境已經基本反映在他的夢里了。
夢由心生，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有時候也是一種冥冥中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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