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亮一聽是正事，連忙從床上站起，心里一邊腹誹著：好不容易有軟綿綿的大床可以讓我夢回神使生活，又讓老石給打擾了。
一邊準備起身更衣。
不對，我這一身都是絲質的睡衣，要脫啊......
可這朱雀就這么手上舉著火，大大咧咧地站在這......
朱雀一看程亮愣住了，不由問道：“怎么了主人？石大人很急，你應該快一點。”
靠，我也想快啊。
程亮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略顯尷尬，“那這個，要不你先出去一下？”
程亮在朱雀的眼神中看到了大大的問號，隨即不得不領命走了出去。
“記得關門啊！”
唉，這姑娘，還得加強日常生活小知識啊。
待到換好裝束出了房門，朱雀還在他面前好好上上下下審視了一番。
滿臉寫著：也沒什么不同，為何不能看？
‘在朱雀的心中，主人的長相或許和三三比也沒什么大優勢，人和動物不見得有區別呢。’
‘......你滾。’
......
程亮火急火燎趕到主廳之時，便看到整個閩山大寨在如此深夜，居然在馬不停蹄地運轉著，手下將士接連不對地跑進廳中，而石立正高坐首位，向一個又一個部下發號施令。
而封追他們也早已在一邊站好，就等成程亮了。
咋回事這是？川溪義軍這是要去哪里干一仗，給我程某人接接風？
石立看到程亮到了，連忙站起身走了過來，向他們拱了拱手，開門見山道：“程大人，妖族殺上來了。”
石立話說的直接，倒是把程亮等人給說蒙了。
這就殺上來了？就算軍隊還沒集結完成，但是這閩山上幾萬人還是有的吧，這都擋不住？
程亮連忙問道：“這妖族來了多少人？已到了何處？”
結果石立搖了搖，“暫時都不清楚。”
靠，嘛都不知道，你就說妖族殺上來了，難道他們還能從天而降不成？
石立看出程亮的疑問，身子一讓，露出了站在背后的一個老頭。
那老頭長得和藹可親，瞇著眼笑著，身形枯瘦，穿著最普通的布衣。
如果不是站在石立旁邊，那他肯定會被人認成人畜無害的鄉村老漢。
“這是我師叔，他剛剛在山腳下，發現了我一個記名弟子的尸體，叫彭浩。”
程亮記性不差，馬上想起，這不就是前兩日他燒毀的那所山寨留守的統領？委實當日他一番慷慨激昂的話，引起了程亮的詫異，當時就覺得能說出這番話的可真不像個山賊。
自己前腳來，后腳他就死在了山腳下？
“這個人我記得，之前我遇到過，可他怎么死了？”
“據最新的情報，華崗山大寨，也就是程兄去過的第二座山寨，被人端平了，里面的弟兄們逃的逃，死的死，全軍覆沒。”
“什么！？”
程亮一眾人面面相覷，驚詫不已。
然而下一刻，程亮的心中一緊。
他皺著眉頭沉聲說道：“是不是追查我蹤跡的妖族，找到了華崗山，殺死了他們？”
石立剛剛想再說，卻被他師叔伸手攔住了。
老師叔說起如此慘劇時，卻依舊笑著，他仿佛看透了程亮心中所想。
“也不全是，程大人莫要多想，如果只是問詢大人的蹤跡，那么斷無必要將整個山寨趕盡殺絕，不僅浪費時間，而且留在那里的部眾當時都不知道程大人就是神使，蹤跡一問便知，不可能包庇大人。”
程亮被如此一說倒也明白了，“的確，那么那群天殺的妖族又為何要如此行事？”
石立出聲道：“我們猜測他們需要人帶路。”
“帶路？”
“正是，大人請來看。“
他再次將程亮等人帶到了那張沙盤旁，指著上面的閩山，“大人您看，我們閩山大寨上山途中，設有多道關卡，可設重兵把手，莫說一群武師，妖族就是糾集了一群武宗，短時間內都斷難沖上山頭。”
“那盟主剛剛說的妖族殺上來了？”
石立又指了指山的西側，“因為雖然正面難以攻破，但是我閩山西側有一小路，一路上極其陡峭危險，莫說千軍萬馬，普通人都難以走過，是我平時帶著弟子們練習武技的地方，沒有人帶路斷不可能走的上來。”
老師叔在一旁說道：“而方才，我在山腳下遇上彭浩的尸體，他在死前，最后用手在地上用血寫出了一個‘叛’字。”
答案呼之欲出。
程亮：“所以他們之所以會對一整座沙寨趕盡殺絕，是因為他們其中有人聽說了閩山有小路這個事情，所以要逼迫留守的人為他們帶路，并且他們的確找出了一個愿意的人，只是......”
所有人低下頭陷入了沉默，只有老師叔還昂著頭笑著。
“只是他們把人殺的快差不多了，才終于有人答應了。”
這......如此說來，之前遇到的武大，武二，潘土花這些人十有八九都死了.....
程亮很傾佩他們 ，他們真的好漢，不是他所想的山賊。
程亮抬起頭，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那條山西側的小路，通向哪里？”
石立駐足而立，手指了指腳下。
“大人，路的盡頭，就是這里。”
很合時宜的，一個傳令兵沖進了大廳。
“秉盟主，大量妖族武者出現在山西側！”
說曹操，曹操還真就到了！
石立巍然而立，鎮定地回道：“多少武者。”
“天色太黑，弟兄們看不清，但是至少上百！”
上百？
程亮和封追無不是倒吸一口涼氣。
程亮同志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武者。
而封追無疑更清楚這是什么概念！
妖族此次前來定是帶了武士以上的武者，莫說這附近，整個行省內調出這么多這種修為的武者，那都絕非易事。
妖族這絕非臨時起意，定然是有意為之。
石立回過身，對程亮說道：“大人，綜上所述，在下覺得，如今看來，這閩山上反而不安全，因為這伙妖族，斷然就是沖著石某我的項上人頭來的。所以，在下懇請大人趁此妖族還未殺來，率先向北撤走。”
程亮也明白了，白天石立的猜測果然是對的，合著自己都是妖族順帶收拾的。
“可是如此一來，石盟主你......”
“嘭！”
石立寬厚的身軀竟是跪在了地上，程亮一驚，下意識就要去扶，卻被老師叔笑著伸手止住了。
“天神大人在上，子民石立發誓，今日定不會讓這山上的妖族武者向北踏出閩山分毫！如違此誓，天誅地滅！”
石立站起身，剛剛發完誓的他，此刻顯得豪氣萬丈，臉上竟是隱隱有著一絲激動。
仿佛即將面對外面的一眾妖族強者，讓他熱血澎湃，戰意凜然。
“程大人放心，如若沒有我弟子舍命相報，那還猶未可知，現如今事先已然得知，還讓這群妖族小兒取了石某項上人頭，豈不是要笑掉世人大牙！
在下向大人保證，不僅今日我閩山大寨丟不了，兩日后，我川溪義軍必將暗示發軍，替大人分擔妖族的注意力！”
程亮心里猛然一種感覺。
只有如此豪杰才能，才有能力帶著人族走向反抗妖族的荊棘之路！
他一拱手，“那程某人就先行一步，不在此煩擾擾石盟主分心保護了，祝石大人阻敵成功，日后為我人族奪回屬于我們自己的大好江山！”
最后，石立忽然收斂了豪氣，輕笑著拍了拍程亮的肩膀。
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統帥千軍的盟主，只是一個與程亮相識的前輩。
“大人，在下有一個建議，日后定然會有更多的人為大人而犧牲，大人可以傷感，憤怒，但切莫過多的內疚。”
說著他收回了手，披上武袍，舉起掛在一邊的大刀。
“因為像我這樣的人，是心甘情愿地幫助大人的，如果有一天我為了大人而付出了性命，那也不是單單為了大人您，而是為了天下人族百姓，為了失去的山川河流，為了那無數個失散的家庭。而大人您，注定要帶著如此多人的期望去征伐，去戰斗。”
“而現在，我將要去為一個為了我，為了義軍幾十萬弟兄的性命而獻身的弟子，去復仇，去戰斗，他死了，但我的前程不會停止。”
“大人，我們后會有期！”
石立手握開山大刀，大步邁出了大廳，離開了程亮的視線。
但這道寬厚的背影，卻在程亮的心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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