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夸獎，凈濟不由傻傻一笑，摸了摸腦袋繼續說道：“那女施主又道：‘如此說來，少林派只不過浪得虛名，三腳貓的拳腳，不足一笑？’弟子說：‘請教兩位女施主是何門派，是哪一位武林前輩門下的高足。’”

“正是。這兩個年輕女子來本寺生事，瞧不起本派武功，必是大有來頭，該當問她們的門派來歷。”晦聰方丈點頭贊同，其它幾位僧人也相繼點頭。

頓了一頓，凈濟繼續說道：“那女子說：‘你要知道我們的門派來歷嗎？那容易得很，一看就知道。’突然出手，將弟子和凈清師弟都打了一記巴掌。她出手極快，弟子事先又沒防備，慚愧得很，竟然沒能避過。凈清師弟說：‘兩位怎地動粗，出手打人？’那女子笑道：‘你們問我門派來歷，口說無憑，出手見功，你們一看，不就知道了嗎？’說到這里，晦明師叔祖就來了。”

戒律院首座澄識問道：“那位女施主出手打你。所使手法如何？”

凈濟低下頭去，慚愧道：“弟子沒看清楚。”

“你呢？”戒律院首座看向凈清。

凈清道：“回首座：我只聽得拍拍兩聲，然后我和師兄就各挨了一巴掌，那女子好像手也沒動，身子也沒動。”

“我來說吧。”一旁的韋小寶干咳一聲，清了清嗓子道：“她們倆所使武功很雜，打凈濟二人的那兩巴掌應該是武當武當派回風掌和崆峒派飛鳳手柔和而成，之后將凈濟二人打殘的手法應該是分筋錯骨手，不過那手法有些不倫不類，包含了武當、昆侖、崆峒、點蒼的四派手法，在我背心上砍的這幾刀，包含了峨嵋、青城、山西六合刀的三門刀法。如此雜駁不純，而且學得都并不到家，天下沒這一派武功，我估計她們應該是偷學的，或者說是她們的師父改進的。”

“喂，你們干嘛這樣看著我？”

洋洋灑灑說了一大通，周圍的那些個老僧皆是一臉呆滯地看著他，好像頭一回認識他似的，那眼神，就像看怪物一般。

“師弟，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的？”晦聰一臉疑惑。

“呵呵，你以為我在藏書閣呆的那十天是白呆的，雖然我不是練武的材料，但記憶力卻是無與倫比，那些招式，我只要看過一遍，那就永遠也忘不了。”韋小寶一臉得意，拽得跟一二五八萬似的。

“師弟天縱奇才，前途不可限量啊！”晦聰禪師皮笑肉不笑，境界太高，很難讓人看穿心中的想法。

“是啊，光是憑借那過目不忘的本事，師叔祖便能銘記天下武學，即使不能修煉，也能成為一代武學宗師啊！”戒律院首座也跟著應聲。

“那是，說不定俺將來還會成為一代大俠呢。”韋小寶一點也沒謙虛，這豪言壯語著實讓許多人笑了出來。就連他自己也笑了起來，只不過，這笑容的含義卻是大相徑庭。

“師叔，您老人家是怎么和那姑娘動起手來的呢？”戒律院首座澄識開口問道。

“我也不想和她打架啊，那么漂亮的一個姑娘，就算和她比試，我又如何下得了手，奈何她步步緊逼，我只好以樹枝代劍和她比劃一番，少林功夫博大精深，雖然我只學了一年，但那女子也不是我的對手，幾招下來，我便將樹枝架在了她脖頸上，可那姑娘不顧江湖規矩，趁我不注意的時候暴起傷人，將我打倒，她要用劍刺我，情急之下，我雙手就胡亂揮舞起來，偏偏那姑娘又在此時踩中一跟木棍，身子一個不穩，然后她就向我撲了過來，我一不小心就抓到了她的匈，我自知理虧，任憑那女子拳打腳踢，可她打了仍還不滿意，還要拿劍殺我，幸好我有寶衣護身，不然現在就已經是一具尸體了。那小妹子砍我不死，定是嚇得魂飛天外，以為我老人家武功深不可測，只好自己抹了脖子。其實我武功稀松平常，而她這等花容月貌，我老人家也決計不會跟她為難……”

韋小寶越說越傷心，剔透湛亮的眸子忽而黯淡了，嘴角微翹，那模樣委屈的跟丟了心愛玩具的小屁孩似的。

“方丈，的確是這樣的，我們可以作證。”凈濟兄弟話語鏗鏘，神色堅定。

因為事實的確如此。

眾僧這時均已明白，那綠衣女子所以自尋短見，是因匈口被抓，受了極大羞辱。韋小寶當時生死懸于一發，觀他衫上三條刀痕可知，急危中回手亂抓，碰到敵人身上任何部委，都不能說有什么錯，況且還是那女子不小心自動送上們來的，這可怨不得韋小寶。

澄識臉色登時平和，說道：“師叔，先前聽那女施主口口聲聲罵你不守清規，只道你真的犯戒去調戲婦女，致有得罪。原來那是爭斗之際的無意之失，不能說是違犯戒律。何況師叔與人比武之時，刻意忍讓別人，氣度不凡，實為我等之楷模。師叔請坐。”

說著，他親自端過一張椅子，放在晦聰下首，意思是說你不犯戒律，戒律院便管你不著，你是寺中尊長，自當對你禮敬。

韋小寶嘻嘻一笑，坐了下來。

澄識見他神態輕浮，言談舉止太過懶散，忍不住提醒道：“師叔雖不犯銫戒，但見到女施主時，最好舉止莊重，貌相端嚴，才不失少林寺高僧的風度。”

韋小寶擺了擺手，嬉笑道：“我這個高僧馬馬虎虎，隨便湊數，當不得真的。”

事情到了這里，韋小寶也算是安全了，繼續聊了一會兒，韋小寶便告辭離去。

微風習習，拂動柳條千縷，幾片落葉打著轉兒輕輕飄落，一如那飛舞的蝴蝶，美麗的蝴蝶，通常都不屬于一人。

當韋小寶來到東院禪房，卻發現佳人已去，空留滿室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