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雷峰。
夜色深沉。
李青山正與沐婆婆在屋子里，點著跳動的油燈，說著悄悄話。
自從突破到了神相境后，李青山就有了更多的時間來陪伴沐婆婆，他也沒有吝嗇自己的時間。
基本上除了鞏固觀神的時間，大部分時候都陪著沐婆婆，或是逛一逛正雷峰上的弟子城鎮。
又或者是去金光府的大街上踩街而行，逛一逛飾品店等等。
他很享受這樣悠閑的生活。
維持著老態龍鐘的模樣，陪著年輕時候的紅顏，一起老去，一起撐著油紙傘，漫步于淅淅瀝瀝的飛雪之中。
走過春夏秋冬。
別有一番滋味。
沐婆婆不知道是不是累了，與李青山聊著聊著，便有些發困。
躺在床上睡著了。
李青山小心翼翼的給她捏了捏被角。
佳人紅顏已經老去，卻依稀可見年輕時候的模樣。
那是他記憶中美好回憶的一部分。
忽然，李青山神色微微一動。
他緩緩起身，挑了挑爐壁中的柴火，讓房間內的溫度舒適恰好后，便走出了屋子。
屋外夜空下的雪，不住的飄落。
李青山看了一眼，便知道這般隆冬大雪之下，今年勢必是要來一場雪災，有太多無辜性命在雪災中被收走。
他走過長廊，看到了院子中仍舊在揮汗如雨的呂赤。
大頭呂赤，眸光熠熠，渾身氣血翻滾，每一招一式都無比的堅定。
興許是曦曦那兒遭受到的刺激，四歲的曦曦，如今都已經換血五搬了，而呂赤尚未踏足氣脈，這讓他內心頗為著急。
有種被追上的惶恐之感。
猶記得當初在飛雷城，呂赤看到曦曦的時候，曦曦還只是個磨皮的小丫頭呢。
“危機感啊……”李青山搖了搖頭。
有危機感是好事。
才會遭受到激勵，去努力的變強。
呂赤的身份特殊，李青山對他的培養，都算是放養。
但呂赤卻也是他為數不多的弟子。
因為李青山不太敢收真傳，畢竟，他前半輩子做的事太招人恨了。
他怕他收的弟子，都會死于非命。
所以，便不去禍害弟子。
但是，呂赤不一樣，他命太硬了，能扛的住。
“曦曦可是神童啊……而且不是一般的神童，是李澈那小子的女兒，不敢想象未來能走多高。”
李青山嘆了口氣。
李澈以二十歲的靈童之姿開始修煉，都能夠在短短時間內站到如今的高度，能夠配合馬面轟殺聞龍山這等七元神箭手的高度。
足以說明李澈的天賦與血脈是極好的。
那曦曦的天賦，甚至更加可怕。
哪怕在神童之中，都屬于上品，乃至極品。
呂赤……想要追上曦曦。
真不容易啊。
李青山沒有打擾呂赤修煉，回到了書房中，點燃燭火。
他取出了李澈送給他的地府神交鏡。
他知道，接受了這面神交鏡，他李青山便多了一層身份。
地府的貓臉殺手！
莫得感情的殺手。
不過，李青山掃了一眼地府神交鏡上的消息。
頓時駭然色變！
“艸！”
“牛魔又不帶老夫！”
李青山咬牙切齒。
卻見那地府神交鏡上呈現出兩句話。
“情況有變，我已動手。”
“速來！”
李青山顧不得悠閑，直接戴上了貓臉面具，就飛速下山而去。
這兒距離心猿寺距離不算遠。
等他趕到……
怕是連黃花菜都涼了！
夜黑風高，大雪紛揚。
天地一片凍冷，天寒地凍。
李澈戴著牛魔面具，佇立在屋檐之上，面具下的眼眸，無比的深邃。
他從黑暗中走出，幾個無聲無息的彈跳，便落在了高處。
感知著天地棋盤所探查到的鐘馗神像的氣息，順著那氣息所在的位置望去，心中的殺機，便再也止不住了。
那是一處小院。
登高望遠，撕裂黑夜。
可見那院落之中，畫面極其慘厲，無數的尸骨堆疊著，密密麻麻，皆是穿著各種各樣的破舊衣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很顯然，乃是這個冬日，一場鋪天雪災之下的流民。
這些流民扛過了雪災而未亡，卻是在這座鬼寺之中，淪為了枯骨。
好似地獄般的場面，無數的尸體堆疊，死氣森森，寒意滾滾，好似地獄的鬼門關洞開，那些死去流民的亡魂，正化作厲鬼，從他們的尸體之上，慢慢的爬起。
無數的死氣宛如浪潮一般，從四面八方席卷滾滾而來。
像是煉丹爐中的火，只不過這火焰是黑色的，將整個院子中的流民們，熬煉成厲鬼之魂。
李澈自詡不是什么英雄，但看到這樣的殘忍畫面還是感到了心驚與憤怒。
對于尸神教的殺機，更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強烈。
目光挪移。
他在找尋感知中的鐘馗神像，以及法空和尚。
目光落在了院子門口，卻是看到了無盡翻滾的黑色死氣中。
卻是有一道消瘦枯槁的身影，雙掌合十，身上捆束著冰冷的鎖鏈，盤坐著，頌念著往生咒。
他好像要憑借自己微末的力量，超度這宛如鬼門打開而放肆沖出的無盡厲鬼。
一座布滿裂痕的殘破雕像。
一個身形枯槁，油盡燈枯的和尚。
像是無盡黑暗中艱難亮起的螢火，雖然渺小，卻帶著一絲光芒的希望。
法空和尚同樣被囚禁，被扔到了這個院子里，與諸多流民一樣，欲要煉化成厲鬼。
但是，他拿出了鐘馗神像，沖擊著尸神教煉鬼陣法，壓制著諸多厲鬼，未曾讓他們真正出籠。
甚至還要用自己綿薄的力量，去凈化，去超度這些死氣的流民，無盡的怨氣。
李澈嘆了一口氣。
心頭不禁對法空和尚，升起了一抹敬佩。
難怪要鎮鬼。
原來法空和尚早就做好了打算，難怪不在乎是否為佛之神像，那是因為他對鬼寺喪失了信心，已經不在乎道與佛。
只要能鎮壓厲鬼，超度亡魂，便是好神像。
在那院子的末端，無數死氣升騰而起，涌入到一道身影之中。
那身影之上，閃爍著古銅之色，卻是無比的妖異與冰冷，毫無生機之感，且有兩抹跳動的銀罡，在那尸身之上宛如銀蛇竄動。
銀罡咒銅尸！
李澈眸光一凝，這些流民被祭煉死亡后，生出的死氣，便是被此人牽引，用于熬煉體魄，生出銀罡。
除此之外。
在那尸神教的銀罡咒銅尸的身前，還插著一面幡旗，幡旗森森，催動著陣法，祭煉著院子中的流民與僧人。
隱約間，此人眸光開闔，冰冷的眸光掃過，落在了法空和尚的身上，露出淡淡的不屑與嗤笑。
“倒是有些能耐，那神像竟是能夠壓制祭煉出來的厲鬼，不入我離魂幡之中……”
“但是，這神像終究只是九曜木雕，支撐不了多久。”
“法空啊，等著一起化作厲鬼，淪為師叔成就銀罡的資本吧。”
人影笑著說道。
聲音飄蕩，回繞不休。
他早就能夠殺死法空，區區一個神基境的小和尚，對他毫無威脅。
但他就是抱著戲耍，想要碾碎法空內心最后一抹希望的想法在，慢慢的折磨著法空和尚。
甚至，希望法空與他一般，最終選擇投誠，加入到尸神教。
大家都拜佛，他都投誠了，憑什么你不投誠？
你若投誠了，我心亦可安寧。
法空和尚枯槁無比，與初見時候的粗獷，早已判若兩人。
他雙掌合十，身上的血肉好似被厲鬼啃食殆盡，他搖搖晃晃，依舊維持著往生咒的誦念。
他的眼中浮現出一抹悲涼。
從齊天寺分裂而出的三大道統之一的心猿寺，雖然早已不復曾經蓋絕天下的齊天寺的榮光，可至少還有一份體面。
如今……
這份體面早已隨著方丈的圓寂而消亡。
那些叛僧們為了追尋力量的突破，不愿如方丈一般，看不到前路而坐化圓寂，甚至選擇加入尸神教，使得心猿寺淪為森森鬼寺，成為尸神教妖人為非作歹，害命作惡的場所。
數不盡的流民，被祭煉死亡。
法空心中悲戚且麻木。
他只想盡力，直到最后的力量耗盡，與這些流民共同死去。
至少，他堅持到了最后，堅持住了心中的光明。
忽然。
眼前那鐘馗神像，好似在發光。
不知為何，力量越來越壯大，木雕之中，有乳白色的光暈閃爍。
繼而，鐘馗神像的虛影，陡然呈現在天地之間。
讓原本已經榨干力量的法空和尚，又誕生出了繼續鎮壓的力量。
法空枯槁的雙眸微微一亮。
唇角揚了揚。
繼續誦念起往生咒。
李澈收回屈指彈抖的動作。
他彈出了一枚無垢心神性棋子，入那鐘馗神像，喚醒與增強神像的神韻。
給法空和尚最大的支撐。
李澈壓了壓斗笠，萌牛面具在黑暗中變得愈發的深邃與猙獰。
看不到半點可愛，有的，好似從地獄走出的審判勾魂的使者的嚴肅與冰冷。
他已然認出了那祭煉諸多亡魂的身影是誰了。
玄離大師。
一位銀罡咒銅尸，放到尸神教，大抵便是七元下位尸神使的水平。
雖然銀罡多了一抹，但是與先前被李澈用小蘑菇坑殺的那位尸神使相差無幾。
但是，這一次想要炮制上一次擊殺尸神使的手段，卻是不太可能了。
上回那位尸神使，乃是通過時空比尸術遁逃而出，根本毫無準備。
且從死氣漩渦中鉆出的剎那，根本無處閃躲。
直接吃滿了小蘑菇。
且那位七元尸神使，耗盡了銀罡，只剩下咒銅尸的肉身，自然扛不住小蘑菇。
但玄離老僧卻不一樣，他此刻狀態強盛，根本不是被李澈坑殺的那位尸神使能比的。
單獨的觀音蓮彈，威力雖然強大，但是前提是要能炸到他。
而炸不到，只會浪費了底蘊。
若是有觀音坐蓮主戰坦，承受力強大，直接將觀音蓮彈，當成炮彈射出，加上天地棋盤的末端制導。
就能實現精準打擊。
可現在不行……
但問題不大。
換一種更簡單干脆的方式罷了。
壓下斗笠，李澈的身形融入到黑暗之中。
他先給李青山發了一條消息。
讓他趕到之后來收尾。
其他的事……
他就先開搞了。
五指一攥。
無垢心畫紙在黑暗中“嘩啦”作響，繼而一尊又一尊牛魔浮現而出。
扛著仙工加特林，在天地棋盤相助遮掩氣息之下，藏入了寺廟的諸多黑暗之中。
李澈又畫了馬面。
扛著仙工巴雷特，加上一發雪崩龍牙菩提子彈，進行短距離的狙殺。
繪制出的馬面只有一擊之力，一狙之后，便會被巴雷特的反震類給震碎成墨霧。
但卻足夠了，李澈要的，也只是這一發而已。
這是李澈第一次真正憑借自身力量來獵殺一位七元尸神使。
成功與否，李澈內心無法保證。
但是……
竭盡全力便是了。
腳尖點落，戴著牛魔面具的李澈融入黑暗之中，快若一道黑色游龍，朝著那院子快速的潛去。
玄離沐浴在無盡的死氣與尸氣當中，無數的死氣呈現淡黑色，慢慢的涌動而起，像是毒蛇一般鉆入他的軀體與毛孔之中。
熬煉著他的五臟六腑，使得他的軀體變得愈發的強韌與不壞。
等到捕捉了廟神，完成了任務，他就能得獲教里六司級別的‘死氣凝罡武丹’，繼而將自身的咒銅尸給徹底推動到半步咒銀尸的程度！
到時候，他便能位列七元上位尸神使！
權利與資源都掌握的更多了。
“玄九那邊不知道傷勢恢復的如何了，差不多該準備廟神捕捉計劃了……”
“多一位玄九，多一位銀罡咒銅尸，把握自然也會大上一些。”
玄離眸光開闔，在吞吐死氣的時候，還在思考著。
在老方丈圓寂之后，心猿寺便徹底落入他的掌控，早就拜入尸神教的他，掌握了大權，慢慢的開始侵蝕心猿寺。
基本大部分的心猿寺僧人都選擇投入尸神教的懷抱。
獲取了更加強大的力量。
當然，也有執拗的頑固石頭。
例如他師兄的小弟子，法空和尚……
堅決不從。
像是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
玄離想要殺他很容易，但玄離想要的是扭轉法空的想法。
大家都同流合污，他才會心安，不會有負罪感。
為了消磨心中的那一點點負罪感，他就一直在等待法空在死亡的威懾下認輸投誠。
玄離張口，兩道銀罡在他壯碩的身軀之上竄動，朝著他的口中飛速的鉆去。
忽然。
玄離迷離的眼眸陡然一凝！
一抹流光，無聲無息的靠近！
太快了！
砰——！
流光狠狠的鑿在了他的心口之上，哪怕是咒銅尸級別的強大肉身，在這一刻，都有些扛不住似的。
不過，兩抹銀罡快速調動，環聚在心口處，抵擋著那高速旋轉，迸發出極其可怕洞穿力量的龍牙菩提子彈。
無數的火星在黑暗中迸濺開來。
強大的氣流，撕開了無數的死氣煙霧，形成霸烈的颶風！
這個時候，遠處才有爆炸轟鳴的響聲響徹。
聲未至，殺伐已至！
“誰？！”
玄離老僧怒吼一聲。
噗嗤！
兩道銀罡扛到了極致，忽而，那子彈之上，陡然迸發出了恐怖的神性力量。
何等躁動的神性啊？！
宛如火山噴發一般，像是熱鍋倒油再灑入些許水花般，噼里啪啦的炸裂沸騰。
神通雛形·大雪崩！
砰——！
玄離的身軀被鑿的橫飛而起，伴著躁動神性的轟炸，銀罡被沖散，繼而龍牙菩提鑿入他的咒銅尸軀體之內。
一團金鐵被割裂的聲音，在黑夜中刺耳的響徹！
不過，玄離和尚并未因此而身死，他強大的肉身，夾住了龍牙菩提絲的蜷縮力量，未能對他強大的肉身造成二次傷害。
“是誰？！偷襲刺殺貧僧？！”
玄離震怒不已。
心驚萬分。
居然有刺客潛入到心猿寺內，而他居然一無所知。
忽然。
一道狂猛霸烈的氣息，驟然從他的身后升騰了起來。
身軀魁梧拔高，好似山岳一般，根根青筋彈抖跳動，像是地龍在蓄勢翻身！
五指攥握，一桿蛟骨風雷戟頓時落入手中，熔爐宗師的氣血迸發！
狠狠地錘鑿而下！
恐怖的真氣在蛟骨風雷戟上噴吐著，好似鋸齒般不斷攪動絞動！
空氣都好似在這一掄之下，被拉扯出了數尺的真空！
玄離老僧汗毛瞬間炸起！
他沒有想到，居然有人能斂息欺近到他身邊如此近的距離！
但玄離畢竟非是尋常修士，心狠手辣的投入尸神教后，經歷諸多廝殺！
在確定壓制住體內菩提絲的力量后，便渾身尸氣大漲，咒銅尸之上，不斷的有黑色的咒印攀升起來！
“宗師中境？氣血強盛至極，好似熔爐……但……不過區區宗師中境罷了！”
玄離五指攥握成拳，銀罡如電弧般跳動到他的拳峰之上，一個擰身，便朝著牛魔斬落掃來的大戟撞去！
忽而。
玄離眼眸一縮！
卻見那牛魔的身軀竟是再度暴漲壯大。
發絲瞬間生長垂落腰間，雙眸好似迸發出了濃郁不散的沉香金煙！
登樓態！
李澈五指攥握，捏爆了三枚汲取自火眼玄驚靈猿廟神的神性！
霎時！
李澈那黑色彈力衣下的肌肉，再度鼓脹起來，臉上好似都有絨毛生出一般！
速度、力量、爆發……
還有宣泄如浪潮般的廟神神性！
轟然炸開！
萬化龍象！
銀罡龍象真勁！
一切底牌，在一瞬間盡數轟出！
那橫掃而出的一戟，竟是被恐怖的推動力給再度加速。
伴著驚天動地的爆鳴之音！
玄離和尚只感覺到一陣壓抑，那是屬于廟神神性的壓抑，讓他體內死氣運轉都變得凝滯。
“銀罡？！”
“不！”
“你怎么會有銀罡？！”
蛟骨風雷戟好似被完全激發，霎時有怒蛟咆哮，燃燒起熾熱！
大戟與玄離和尚的一拳碰撞！
銀罡龍象撞碎了其拳面上的銀罡！
繼而，裹挾著廟神的力量，摧枯拉朽的粉碎了他的整只手臂！
狠狠的砸在了玄離和尚的胸口，頓時恐怖的勁力，好似霸烈的真龍與魔象。
宛如沉寂的火山一般，無聲無息中爆發，好似天崩地裂！
轟——！！！
玄離和尚咒銅尸的肉身，被砸的深深塌陷，強如咒銅尸，體內的肋骨竟是寸寸斷裂，五臟六腑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受損！
整個人被恐怖的巨力給狠狠的鑿飛。
太霸烈了！
牛魔——！
玄離和尚在驚鴻一瞥中，看到了那斗笠之下，那張可愛的萌牛面具！
尸神教在金光府城的夢魘！
牛魔！
他終究還是找過來了！
玄離和尚又驚又怒又怕！
不是，尸神教的高手都退出了金光府城，為了退避這個牛魔，結果……牛魔居然還不放過，找到了府城之外！
過分啊！
然而，玄離和尚只來得及閃過這個念頭。
完全火力全開的李澈，再度殺來。
化境級別的槍法、三刃刀法，融合于一戟之內，好似牛魔霸王般橫行而至！
熔爐氣血配合上廟神力量，狂猛宣泄，鋼刀一般的氣流撕碎周圍積雪，吹散漫天煙塵！
轟——！
整個地面塌陷下去，呈現圈圈放射性擴散的裂痕，熱氣蒸騰而起！
玄離和尚怒不可遏，他可是七元下位尸神使，銀罡咒銅尸級別的強者！
換到氣血武道，便是宗師圓滿！
怎么會被一個宗師中境這樣子鎮壓錘砸！
“卑鄙！”
一切都歸咎于牛魔的偷襲！
李澈此刻心中卻是有著暴戾至極的殺機。
火眼玄驚靈猿廟神的神性融入登樓態后，李澈發現濤濤殺機根本無法遏制。
那是廟神針對玄離的殺心……
李澈沒有遏制這份殺心，徹底的讓其綻放！
萬化龍象！
絕學徹底爆發，腳下地面為之開裂鼓動，一踏之下，橫掃蛟骨風雷戟，疏忽橫跨十丈！
長戟彈抖，好似蛟龍蜿蜒怒吼！
五指一松，猛地拍掌，搭在了大戟尾部！
這一戟速度更加恐怖，好似軍中神弩近距離的鑿射而出！
氣浪都好似被撕碎，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音爆！
玄離剛剛穩住身形，只來得及催動出銀罡，一口喋黑血，一邊獨臂攥握銀罡，往前橫推！
咚——！
他最后一抹銀罡又被銀罡龍象真勁給消磨掉了！
繼而，大戟狠狠洞穿他本就凹陷的胸口，大力帶動，使得玄離的身形踉蹌的后退了十多步！
所踏之處，地面地皮翻滾，好似被犁過一遍！
可他才剛剛站定身形，恐怖滔天的殺機，便寒潭傾覆宣泄，凍僵玄離的每一寸筋骨！
吼——！
萬化龍象之蒼雷身、八蛟翻江！
兩種絕學，融于龍象，同時爆發！
牛魔幾乎渾身裹挾赤色氣血雷霆，瞬息拉扯出上百道魁梧且壓迫感十足的殘影，出現在了搖搖欲墜的玄離面前。
五指攥握成拳，骨節炸響好似連珠炮般！
一步重重踏下，碎石沖天，塵沙高揚！
拳出！
空氣都好似被排空了一般！
可怕的龍象力量，盡數融于這通天徹地的一拳之中！
哪怕是李澈，在這一刻，亦是有種精神層面的升華！
這一拳，融入了他太多的精氣神，乃是他萬化龍象這門絕學的總結似的！
精神、氣血、心靈都隨著這一拳，而融入其中，必殺信念滾滾宣泄！
萬化龍象！
十龍十象！
牛魔面具之下，金煙滾滾，霎時攥握成拳，當空砸下！
啪——！！！
摧枯拉朽，無可抵御！
玄離和尚心頭生出無盡的驚恐與絕望，還有忿怒與不甘！
他都快要從大師級別的咒銀尸，徹底蛻變為化境銀罡咒銅尸！
結果，如今卻是要死去？
他不想死！
他獻祭了整個心猿寺，他獻祭了那么多同門師兄弟，他才剛剛享受到權利的味道，怎么能就這樣死去？
可牛魔才不跟伱講道理！
一聲爆鳴！
十龍十象之下的恐怖力量，簡直毀天滅地！
直接將玄離和尚，給生生鑿入了地面，光溜溜的光頭，早已血肉模糊，碎成一攤爛肉！
蛛網發射般的裂縫密麻交織！
玄離……死！
李澈靜靜佇立原地，一點點偷襲，加上全力以赴的爆發，光明正大的殺死了一位七元尸神使。
李澈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龍象金剛道果的成熟度，怕是提升了一大截。
但他來不及觀察。
摸尸之后，摘星瞳一掃，汲取神性。
繼而，身形彈射而出，熾烈如火，不加掩飾，好似將森森鬼寺的死氣與森然都給壓制了下去。
他飛速的奔走，沖向了另外一位玄元和尚！
玄元和尚比起玄離要弱太多。
但是，李澈既然出手了，并不打算放過。
而牛魔擊殺玄離的動靜，早已經驚動了整個鬼寺！
這座徹底淪為尸神教據點的鬼寺之中，尸神教邪人紛紛奔涌而出。
然而……
迎接他們的，一尊尊牛魔扛著仙工加特林的掃射！
以及栽種好的小蘑菇，轟然的爆炸！
像是一場盛大至極的煙花秀，無數的火光滾滾而起，熾熱且璀璨的光明。
瞬間將鬼寺的漆黑給撕碎！
狂風呼嘯，好似有普渡眾生的佛光，在那絢爛綻放的小小蘑菇云中盛放映照。
枯槁如柴的法空和尚，渾身顫栗，他艱難的睜開眼。
渾身被爆炸的蘑菇云火光映照的好金光閃閃。
好似鍍上了一層佛陀金身般。
“我佛……降臨了……”
法空和尚枯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終于心安，心滿意足。
繼而緩緩閉上了眼。
咔擦……
他身前的那種鐘馗木雕，好似油盡燈枯完成了使命一般。
一分為二的碎裂開來。
爆炸的動靜太大了。
火眼玄驚靈猿詭異廟之外駐扎的鎮廟司的神差們，紛紛感覺到地面在震動。
總差齊陽浩眼眸一縮，挎刀掠出，落在崖畔，朝著下方望去。
便見到了那座心猿寺，被無盡的火光所吞沒，綻放出朵朵絢爛的蘑菇金云……
“這是……”
齊陽浩怔然。
隨后，揚了揚手，安排幾位神差去探查。
他不敢離開詭異廟區域，他擔心這是調虎離山。
齊陽浩隱約有所感覺，尸神教……興許要對這座詭異廟動手了。
所以，他必須要鎮守此地。
不過，齊陽浩眸光閃爍。
他早就察覺到了心猿寺這段時間的不對勁，隨著方丈的坐化圓寂，心猿寺開始封閉山門。
這段時間，齊陽浩心中不禁對心猿寺升起了警惕。
今夜，心猿寺遭受襲擊，讓他猜測成真。
心猿寺，到底怎么了？
心猿寺前。
李青山戴著貓臉面具，緊趕慢趕終于趕到了。
然后，就看到了綻放的絢爛金色蘑菇云。
他佇立在心猿寺的門口，狂風呼嘯吹拂著他的衣裳，獵獵作響。
滿心悲涼。
他果然……來晚了。
黃花菜都涼透了……
他千趕慢趕，只能來看一朵煙花了么？
遠處。
齊陽浩派遣的幾位神基境界的差頭，趕赴而至。
便看到了那負手而立，戴著貓臉面具的佝僂老人，緩緩轉身看向了他們。
悲傷、幽怨、忿怒、冷酷……
種種神情，最終匯聚成了一抹看穿世事的淡然。
來都來了，老人微微一嘆。
“沒錯，就是我們……”
“滅寺者。”
“地府牛魔馬面及……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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