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的藍眸碾過一絲猶豫：“到現在，你對歐以宸……還有感情嗎？”
“對不起，我說話很直接。”尹逸遙看著顧晚愣愣的臉，“我只是覺得……你跟他之間，沒有再有牽扯的理由。就算撇開曾經的家族恩怨，你也該知道，歐以宸跟晴兒總有一天要結婚的。你們之間，不再有任何可能了。”
“我知道。”心底麻麻的感覺，顧晚低頭猛吃了幾口面，把她的自尊踐踏得如此徹底的，除了歐以宸，還會有第二個人嗎？
“你沒有必要什么都聽他的。如果有什么麻煩，直接找我。”他從懷里掏出一張名片，“這里有我的手機號碼。”
“遙，你在這兒呢？”
熟悉的女聲，顧晚抬眸，果然看到夏盈盈踩著高跟鞋朝著這個方向小步跑來。看得出來她走得很小心，卻也走得很急切，渾身的光鮮明麗與環境的簡陋極其不吻合。
“顧晚，真巧呢，你也在？”夏盈盈扯了扯裙擺，小心翼翼地在尹逸遙旁邊坐下，“哎呀，怎么吃這個？路邊小攤很不衛生的，怎么能吃得下去？你看看，這些碗筷都沒有消過毒，直接用手拉面都不戴一次性手套的……顧晚，你怎么吃得下去？”
“很好吃啊！”顧晚拿著筷子又大口地吃了幾口面，咕嚕咕嚕地喝了喝湯，“真很好吃，味道純正，你要不要來一碗？”
“這種東西怎么能吃……”
“這里，再來一碗。”尹逸遙沖著對面揮揮手，馬上傳來老江一聲“好叻”。
他？顧晚嘴里的面條沒有及時吞咽，卡在喉中不上不下，尹逸遙及時地遞過開水，她猛地灌下一大口，還是免不了打起嗝來。
“吃東西慢一點。”尹逸遙擰了擰眉頭，在他面前出現的女孩都規矩得跟培訓班出來似的，鮮少見過這樣的女孩子，無論是悲傷還是憤怒，都淋漓盡致。
“面條來咯！”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泛著油光，尹逸遙抽開筷子，動作笨拙地夾著面條，就要往嘴里送。
“等一下，還很燙。”顧晚按住他的手，那笨拙的模樣還有夏盈盈驚愕的樣子多少讓她有些想發笑，當衣著華麗的貴族坐在一個簡陋的小攤子前，那視覺的沖擊感，確實是比較強的。
“要不要加點醋什么的？大蒜或者辣椒，會吃嗎？”她白玉一樣的手拿開，指了指旁邊的調味品。
“顧晚，這些東西有多臟知道嗎？你看看這個醋瓶子，臟得都不像樣了！遙他從小到大都沒有吃過攤子里的食品，吃壞了肚子，誰負責？”
“加點大蒜，還有辣椒……跟你這么多。”
“恩，好啊！”
兩人無視她的對話，讓夏盈盈氣得渾身發抖。是甄晴兒讓她到歌廳的，結果，她走到門口，就看到尹逸遙，一直跟著他，就看到他跟著顧晚走到了這里。
一個落魄的女人，她是憑這個虜獲男人的同情心嗎？她可以有第一次讓她捷足先登，絕不會有第二次給她的機會。
她冷笑了一聲，低頭劃開了歐以宸的號碼。
凱撒皇宮。
水晶露臺的位置，不時地有涼風吹過，跟包廂里的喧囂比起來，這里安靜了很多。歐以宸掐滅手中的煙頭，正抽出一支，手機陡然響起。
是夏盈盈的電話，他擰眉劃開，耳邊卻是一陣安靜。
正要掛斷電話，有一道熟悉的清脆笑聲，沖擊著耳膜。
是顧晚。
他可以判斷那是發自肺腑的笑聲，甚至可以想象，那張小臉噙著酒窩的模樣。
“不是這樣吃的啦！哈哈……看我，像這樣……把面條卷啊卷啊，卷成一個雞大腿……看到沒？”
“是這樣嗎？”
“不是不是啦！”那邊屏住是笑意的聲音，“這樣，看到沒？”
“這樣？”
“嗯，沒錯，就這樣！最好還要吃得‘呼啦’一聲，那才帶勁！”
耳邊充斥著呼啦呼啦的聲音，夾雜著笑聲：“怎么樣？是不是覺得路邊攤也很好吃？不會比大酒店的味道差哦！對了，還可以加一瓶冰啤酒，又冰又辣，感覺會很爽！”
“真的嗎？那就來兩瓶。”
歐以宸拿著手機的手攥緊，可以判斷，顧晚現在正在跟尹逸遙在路邊攤吃面，還配上冰啤酒？她是把他的話當成耳邊風，還沒有回去嗎！
“哇，真的好爽！……夏盈盈，你不試試嗎？你問問尹少爺，味道是不是好得不得了？”
“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顧晚，你從前不是喝啤酒會過敏嗎？現在酒量這么好？還是五福路上的啤酒，你有免疫？”
“……過敏？盈盈，你真關心我，還記得這些。不過，很多東西，生活會逼著她改，你知道嗎？我現在不僅能喝啤酒，還能跟人吹喇叭，一次吹三瓶都沒問題。”
“真是的，顧晚……你，你一個女孩子家，像話嗎？學著男人吹喇叭？你以前都不會這些壞習慣的。這幾年，你到底跟哪些人一起接觸？哪里沾染的這些惡習？”
“惡習……惡習的概念是什么？不過一個人有多少惡習并不要緊，最重要的是心。心干凈，怎么都可以。心不干凈，外表再光鮮亮麗又如何？”
清澈的眸子含笑，卻清冷如利劍，夏盈盈的目光直視著她，有什么話就要沖出喉嚨，卻死死地壓下了。一來，尹逸遙在場；二來，眼角的余光，她已經看到了歐以宸的身影，就離面攤五十米距離處。
“倒杯冰啤酒給我。”
夏盈盈拿過杯子，倒了半杯，手卻佯裝不慎打翻了杯子，透明的黃色液體一下子朝著桌沿流去，她手忙腳亂地拿紙巾，卻是碰翻了盛面的湯碗，顧晚驚呼一聲，冰的燙的全數涌到她身上。
“對不起……”
“顧晚，你怎么樣？”尹逸遙急促的聲音蓋過夏盈盈的聲音，動作迅速地起身，藍眸里的關心掩飾不住，夏盈盈蜷了蜷拳，看著他動作迅速而又小心地擦著她身上的污漬，從裙擺一直到大腿的位置。
“燙著沒有？痛不痛？上個醫院會比較放心一點……”
“我看不用。一點小事，不用勞煩尹少爺費心了。”旁邊一道冷冷的聲音，空氣的溫度都低迷了幾分，顧晚抬眸，那道淡然而深邃的視線，凝了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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