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八酒店位于紐唐二區的繁華地帶，商務套房內置豪華，算是對得起其高昂的價格。袁忘到達時，秦嵐已經在套房內。豪華的套房被他布置的如同一個辦公現場。

四塊寫字板中的兩塊寫字板貼滿了照片，茶幾上堆了卷宗。桌子上放著三部電話。秦嵐也一改隨意的穿著，著了一套寬松的灰色運動服。就連平時不愛打理的頭發也梳理的整整齊齊。

把行李放下，袁忘順手拿了一瓶水。秦嵐坐在床頭柜上，問：“國全部是不是笨蛋？”

袁忘回答：“不是。”

秦嵐道：“國全部對六區，對全國退役圣教信徒進行全面排查，他們沒有發現可疑人員。這說明了什么？”

袁忘：“要么說明國全部是笨蛋，要么說明可疑人員隱藏的深，要么說明沒有恐份。”

秦嵐道：“第一個可能你已經否認。第二個可能，要隱藏多深才能躲避國全部的信息調查？隱藏這么深，還有機會和團隊聯系嗎？他們如何能做到計劃和準備一次恐襲呢？”

袁忘：“那就是沒有恐份。”

秦嵐拿出筆上前，在空白白板上寫：沒有恐份。秦嵐道：“推理就是這樣，一步步的確定一個個事實。”

袁忘道：“叔叔，事實只是沒有退役圣教信徒的恐份。”

秦嵐：“很好，你說出了一個核心，本案的核心關鍵。兩組退役信徒讓國全部誤判了圣火的模式，卻不知道這個模式只是誤導。說聲東擊西并不準確。”秦嵐就是從仙人跳領悟到這點。明著是抓袁忘現行，實則是要讓袁忘放棄劫獄的想法。為了達到一個目的，有些時候要做出和目的完全沒有關系的事來。

袁忘聽到這一步有了懵圈，問：“叔叔我不明白，既然圣火有兩組有戰斗力的恐份，為什么要故意暴露呢？”

“故意暴露這個詞用的極佳。”秦嵐道：“鐵路貨運中轉站，一組圣火攻擊了你們，目的是射殺阿卡。仔細想這是一個不符合邏輯的行動。動用如此大的武裝力量在城市內戰斗，必然引起警方的重視，警方聯動之下，且不說全軍覆沒，我想也沒幾個人員能成功逃離。”

秦嵐：“那么問題來了，圣火就沒考慮到被捕人員出賣圣火可能性大于阿卡出賣圣火的可能性嗎？實則這是一次點睛之筆，徹底誤導國全部。國全部現在疲于奔命，先有圣火，再有本杰明，連諾亞也找借口回紐唐湊熱鬧。”

袁忘：“叔叔，你還是沒回答我，為什么圣火要故意暴露自己的戰斗力？”

秦嵐：“你認為呢？”

袁忘：“唯一可能是圣火掌握的其他戰斗力遠高于兩組退役信徒。”

秦嵐很滿意：“有腦子，我喜歡。沒錯，現在問題是圣火掌握了什么戰斗力呢？”

袁忘無法回答，雖然美國不禁槍，但是大部分民眾沒有受過軍事訓練。即使有，怎么也比不上在中東參加過實戰，經歷戰火洗禮的老兵。

秦嵐見袁忘卡殼，引導問：“第六區有多少人？”

袁忘：“十多萬人。”

秦嵐再問：“青壯有多少？”

袁忘道：“最少有五萬。”

秦嵐再問：“這五萬人中有多少是圣教信徒？”

袁忘回答：“基本都是。”

袁忘驚疑：“叔叔你說的其他戰斗力，難道就是這五萬人？”臥槽，那就恐怖了。這不是恐襲，這不是戰斗，這是一場戰爭。

秦嵐點頭：“沒錯，我說的就是這五萬人。以美國槍支的普及程度，五萬人會很快武裝起自己。后果你能想像吧？在紐唐城市內，五萬武裝人員和軍美發生全面戰斗。在其他城市呢？一呼百應，圣教信徒拿起武器，其他人也拿起武器自衛。全國上下必然陷入全面混戰。美國實力最少倒退三十年。”

袁忘笑：“叔叔，這不太可能吧？”

秦嵐不動聲色，問：“如果我遇害，你會幫我報仇嗎？”

袁忘點頭：“肯定會。”

秦嵐再問：“教皇遇害，鄭燕會復仇嗎？”

袁忘：“不僅是鄭燕，天教信徒一定會視此人為敵。”

秦嵐：“如果是軍美殺了教皇？”

袁忘：“有一定可能造成……”

袁忘似乎明白了：“叔叔，你說的莫非是拉哈遇害一事？”

秦嵐答非所問：“和其他宗教不同，圣教的信徒更為堅持，更輕視自身的生命。如果拉哈被美國人所殺害的消息傳出，必然引發全面散步，進入發生沖突。如果是無信仰者或者輕度信仰者，無所謂，我就只能幫著罵幾句，絕對不會用生命去捍衛一位死者。但圣教不一樣，宗教是信徒們生命中一部分，生命意義的所在。”

秦嵐：“發生沖突后，有心人開始分發武器，號召信徒武裝自己。司法機構必然大軍壓境，全面戰爭一觸即發。”

袁忘：“叔叔，發展趨勢你說的沒錯，很可能發展成這個局面。不過說拉哈是被被美國人殺害，信徒們不會全部相信吧？”

秦嵐：“所以我臨時離開，去調查情況……”

袁忘不解：“臨時離開？什么臨時？”

秦嵐眼珠一轉：“離開我老婆！這件事你算是當事人，你告訴我，國全部是不是制造襲擊拉哈的假象？”

袁忘一怔：“是，臥槽！”

秦嵐道：“沒錯，就是這樣。國全部為了自己的目的，制造了兩次拉哈遇刺的假象，導致了拉哈一名隨從的死亡，在當時引發了轟動。第六區萬人空巷，步行護送拉哈遺體去機場，可以看出拉哈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即使有派別之爭，拉哈之死是他們都不想看見的。”

袁忘：“拉哈不是國全部殺的。”

秦嵐：“只要能拿出國全部刺殺拉哈的證據，那么拉哈之死自然就歸咎在國全部身上。國全部出面說，前兩次刺殺是我們干的，但我們沒有真正殺死拉哈。人家信嗎？國全部否認自己計劃刺殺拉哈，證據拿出來，啪啪打臉，此后再怎么說都沒用。”

秦嵐道：“這才是圣網真正準備的恐襲：全面戰爭。”

袁忘消化許久：“拉哈遇害后，偵獵社協助抓了一名嫌疑人阿布。此后就沒有后文。拉哈遇害很巧，似乎兇手對國全部的行蹤了如指掌。兇手知道國全部的計劃，在第二次故意刺殺后，拉哈被轉移到安全屋時遇害。”

袁忘：“要是這么說來國全部的內部應該有內鬼。由此推測，國全部行動計劃估計已經被圣網所掌握。圣網只要掐頭去尾，就能妥妥的讓國全部背這口黑鍋。”

秦嵐點頭：“就是這樣。”

袁忘：“現在應該通知國全部自查嗎？”

秦嵐搖頭：“圣網已經可以發動恐襲，但是他們在等9月11號，這個有意義的日子。國全部一動，別說內鬼通風報信，圣網肯定會發現國全部的動作，因此很可能提前發動恐襲。現在有三個辦法。第一個辦法不動聲色，將國全部的內鬼挖出來，順著內鬼的線抓到老人。這可以完全解決恐襲時間。”

秦嵐道：“第二個辦法，提前制作假證據，在老人公布證據后，用假證據反駁老人。這個辦法會導致一些騷亂，但可以控制局面。不過操作難度較高，因為不清楚圣網手中掌握了什么證據。并且假證據就是假的，有可能會被識破。”

秦嵐道：“第三個辦法，對知情者下手。諾亞，本杰明是我們已知知情者之一。這個后果就難以預料，有可能他們只知道事，不知道人。下手者的我們也會因此惹上一身麻煩。”

袁忘道：“比較可行的就是第一個辦法，國全部的這種黑暗行動知情者應該不多。”

秦嵐：“不多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容易排除嫌疑人，找到內鬼。壞事是很容易驚動內鬼。”

袁忘：“叔叔，你有想法嗎？”

秦嵐道：“解鈴還襲擊鈴人，整個計劃是李篤策劃并且實施的。你和李篤是朋友，不如讓李篤把你招安，進去他小組混上一段時間。”

袁忘：“哈？又要臥底？這次臥底到國全部？”

秦嵐：“能不能臥進去還是個問題。首先我們要確定：李篤是不是內鬼？”

袁忘道：“肯定不是，他是一個美國利益為先的愛國者。”

秦嵐點頭：“其次，李篤是不是很自大？”

袁忘沒理解。

秦嵐道：“如果李篤自大，他就不會完全依仗和聽我們的。他會自己想辦法，他一想辦法，就可能驚動了內鬼。”

袁忘回答：“他絕對會自己想辦法。”

秦嵐：“在我意料之中，接著是艾瑪？”

袁忘：“艾瑪也不是內鬼。”

秦嵐道：“既然沒有辦法通過李篤臥底國全部，那只能通過間接臥底，由艾瑪深度臥底。讓她聽從我們的命令，幫助我們收集信息。問題還是那個問題，艾瑪會完全聽我們的嗎？”

袁忘搖頭：“不好說，她對我們的信任度不會很高。”

秦嵐道：“那就只能等恐襲。”

袁忘思索一會，道：“李尋因為提供油畫有功，又因為本杰明案子待審，李尋現在暫時調任到國全部，以聯調局特派聯絡員身份配合李篤小組工作。”

秦嵐：“編外人士行不行？”

袁忘道：“行不行不知道，不過我有信心說服李尋相信我們。”

秦嵐：“你怎么比我還不靠譜？這是典型死馬當活馬醫。”

袁忘：“醫不好的話，9月10號我們還可以去歐洲旅游嘛。”

秦嵐非常不滿：“這是你最大的缺點，未戰先怯。這次你要做好背水一戰的打算，沒有退路，要么贏，要么死。”

袁忘：“叔叔你……”

秦嵐道：“九月上旬我在歐洲有個很重要會議，我打算帶秦舒和晚娘去見見世面。這不是危險不危險的問題，是會議很重要。”

袁忘：“九月上旬我在歐洲也有個很重要的約會。”

秦嵐點頭：“這么說就對了。”

這就是葉晚娘說的不靠譜的原因，一個不靠譜帶著一個不靠譜去辦大事。兩個人中沒有一個有犧牲精神。本著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的原則，能辦成事要么靠運氣，要么只能靠本事。還好，兩個人都是很有本事的人。

……

燒烤，小龍蝦，路邊攤，得其一者得美食。

三者皆有，那就是天堂。米其林餐廳弄的出味道，但吃不出環境。無論是吃燒烤還是手撕小龍蝦，優雅是最大的美食障礙。

李尋喝的是果汁，袁忘喝的是可樂。司法機構中任職，特別是一線外勤人員，對酒精的態度都是小心翼翼。

“李尋啊！”小龍蝦一盆，燒烤一把之后，袁忘進入正題，邊吃烤串邊道：“柳飛煙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坑過柳飛煙，但我坑過你嗎？”

李尋反問：“怎么？你今天想坑我來著？”

袁忘：“我這邊要辦一件大事，需要你幫我。”

李尋：“地球要出嫁，請你當伴郎？”

袁忘：“你如果是這個態度，當我沒說。”

李尋琢磨一會：“要說油畫的事，得謝謝你。我不僅復職，而且還被提職。講道理我應該信你，但你這邊說大事……不會是和本杰明有關嗎？”

袁忘道：“本杰明算破事，怎么算大事？你覺得我有心要救本杰明，還會和你商量？能和你商量的事不都是正義的事嗎？”

李尋點頭：“我接受這個說法。請講，只要你有道理，站得住腳，我就幫你。”

袁忘：“不是幫我，是幫紐唐，幫美國。”

李尋一怔：“你別告訴我還有恐襲？我現在在國全部擔任監督和聯絡工作，我可沒聽說有哪個部門收到任何恐襲信息。前天國全部高層連香檳都開了，明年不僅不縮減經費，而且在今年基礎上再增長7%。”

袁忘道：“我確切告訴你是恐襲，而且人家已經準備好了，并且不需要準備工作，隨時可以發動。因為此你必須保密，你要朝外一聲張，恐襲會立刻開始。事情我可以告訴你，但是無論你幫或者不幫，你必須保密。”

李尋有些猶豫：“你會不會搞錯了？”

袁忘道：“我會搞錯，你聽說過秦嵐搞錯嗎？”

說到秦嵐，李尋不吭聲了。作為聯調局探員，秦嵐是上教材的人。雖然教材中描述的性格和真人有很大區別，雖然很多人不喜歡秦嵐，但目前存活在世界上的人沒有任何人會質疑秦嵐的能力。

袁忘見李尋態度動搖，左右看看覺得不太方便：“吃完后，哥帶你去酒店耍耍。”